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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我打不過她,這小女警必然也是警局里的什么高手。
母親自然是妥妥的冠軍,她說不定就是亞軍。
她甚至還要教我格斗,我說這在后面的專業課里會教,不勞她費心。
但她以「早點預習方便以后學習」
為由,又強行給我一頓開腰開背,那一段時間我各種骨頭噼里啪啦響,實在是慘不忍聽。
直到初六,三天過去,每一個撥給母親的電話都沒有通,大部分時候她的手機關機,偶爾通了一兩次也是在長時間的無人接聽下自動掛斷。
只有在初五的凌晨母親來過一條短信,說沒事,別擔心。
我只能說,看到她這么回,又是這種奇怪的時間節點,我反而更擔心了。
但是擔心沒用,鞭長莫及,何況我也不清楚那邊到底咋樣。
是從汪雨菲口中得知母親具體消息的,那時她在下午一點敲響了我家的門,不等我開口,直言母親回來了,但在醫院,這次行動受了傷,于是我以飛速把衣服換好,便乘著她的警車一同前去西城區的人民醫院。
見到母親時,這位美婦人正安詳地靠在床頭板上看書,我甚至不懂她到底傷了哪,有多重,總而言之看到旁邊掛著的那兩個大藥瓶時,我整個世界好像都塌了,叫了聲「媽」
就直接撲了過去,根本不論旁邊正有一位在削蘋果的小護士。
當然,我不是腦殘,手上還是有分寸的,雖然樣子是虎撲,但接近母親時就已收了力道。
不過此舉還是令旁邊的小護士以及身后的小女警嚇了一跳。
抱住母親,鼻子酸,但沒有淚,不過還是「嗚嗚」
起來。
母親應該愣了愣,然后才抱住我,「傻孩子,沒事。」
「你傷哪了?」
我抬頭看她。
她微微臉紅,不等她說,旁邊的小護士倒是先搶道,「放心吧,陳隊長沒事,住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看看小護士,又看看母親,她點點頭。
這時身后響起腳步聲,汪雨菲在我腦袋上來了個板栗,「行了,多大的人了,讓人看見不得笑死,陳隊長身上還有傷呢,你這么毛毛糙糙,也不怕碰到傷口。」
我才猛然松開了手。
「雨菲,你不待在局里么?」
母親捋了捋被我弄亂的頭發,問道。
「收尾交給組員們去辦就行,要這還讓我出手,那他們可以直接辭職別干了。」
如我所料一般地霸氣干脆。
母親笑笑,「可不能這么說,都是實打實的本科生考上來的,你這性子啊,得改改,不然哪天讓人抓住小尾巴,可就慘了。」
「放心,不會。」
她抽了張凳子在我旁邊坐下。
小護士已經削好蘋果出去,于是她拿起就遞給母親。
「謝謝。」
母親。
「隊長,介意我看看傷嗎?」
說著,她就要掀母親被子。
母親下意識「哎」
了一聲,汪雨菲才猛然驚醒,放下被子,但我還是從被掀起的部分中窺見那一條被白紗布纏得嚴嚴實實的大腿。
三人都十分詭異地靜默了一秒,然后我看向母親。
母親嘴角抽了抽,訕訕一笑,「被利器割了一下,過幾天結痂就好了。」
「是嫌犯干的?」
母親看了眼汪雨菲,「行了,別問那么多,都說了沒事了。」
汪雨菲說。
我咬咬牙,「是不是?」
汪雨菲剛想開口,就被母親攔下,她抿抿嘴,然后點點頭。
我感覺身子都要燃了起來,想罵他狗娘養的,但我又不知道他是誰,甚至不知道該不該用他來稱呼他,「那他死了沒?」
「說什么呢?!」
這回反輪到母親占領高地了。
「呃……」
我也說不好為什么,只要她一強勢,我就立馬萎了。
「警察第一要職是生擒嫌犯,不到迫不得已不會采取極端措施。」
即便這個時候她也不忘給我上課。
「哦,」
我只能把頭埋下。
「媽好歹受了傷,哪能讓他就這么了結了?」
這位女警花竟俏麗地一撩頭發,「現在在所里蹲著呢 。」
生擒。
于是我笑。
不愧是多年蟬聯雙冠。
好一陣愉悅的氣氛后,我問,「那還有更多細節沒?」
母親看了眼汪雨菲,后者道,「這次出警視頻會制作成一段宣傳教學,等過幾天,就會發在各大平臺,校網會有。」
我點點頭,心中期待更甚。
「媽,那這次抓的是什么性質的犯人啊?」
「這你就別問了,警局機密。」
兩位女警異口同聲。
···「現在是凌晨六點,我們已經鎖定了嫌犯的藏身地點,將即刻前往抓捕。此次抓捕過程將由我在隊伍后方全程秘密錄制,目的在于向廣大民眾展示一次真實的抓捕過程,以警醒各位切勿觸碰法律,以及一定要保護自身安全,要清楚歹徒的兇狠和厲害,不要與歹徒過多周旋,遇到任何危險,一定要及時報警,我們警察將會是你們最堅實的后盾……」
背景是一堵白色粉刷墻,說話的人戴著口罩,甚至還打了碼,但從輪廓看應該是個男性,在他背后,還有許許多多正在忙碌著的警察,應該是正在準備相關的抓捕前置手續。
幾分鐘過去,錄像的警察依然紋絲不動,將鏡頭端得穩穩的,直到房間里忽然傳來一聲「各小組聽令,一號是否就緒?」
我坐在電腦前微微一愣,母親的聲音。
熟悉而又陌生,陌生是因為這聲音帶著一種我不曾感受過的冷冽與利落。
「是!」
「二號?」
「是!」
一直到三號,看樣子一共三個小組。
確認所有組都準備就緒后,母親帶頭離開了房間,接著其他警察也陸續跟出,看尾的并不是錄像警察,他在倒數第二,在他身后還有一名警察,或許是考慮到他要拍攝視頻,無法警惕周邊安全,所以特此保護他。
一行人一共十五,分坐兩輛面包車,駛出了院子。
外面是一條鄉野小道,周圍綠植繁密,泥土地被太陽曬得干癟,呈淡黃色,又被無數的車胎印壓得扁齊。
車子行駛得抖,錄像警察又說道,「今天是我們行動第二天,經過一天多的蹲點和摸索,我們終于確認了嫌犯的藏身地點,具體身份我們不方便透露,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名嫌犯背后的勢力很大,其手段也很強,可以說是江南市里一名可以翻江倒海的大反派,此次任務事關重大,不吞有失,如果能順利抓捕嫌犯,那么對今后江南市的安
全工作展開將會是巨大的幫助!」
錄像警察的聲音鎮定和堅毅,給人一種安全感,我覺得人民就需要這樣的好警察,我以后也一定要做一名這樣的警察。
半個小時,車子才在一陣抖動中停下,實際也沒行駛多少距離,主要路況惡劣,七拐八繞,車子的速度一直不高。
十五人迅速下車,貼著左邊的樹墻而走,右邊則是廣袤的曠野。
眾人步伐越壓越低,直到抵達一處欄桿,鏡頭往里面一打,儼然是一處現代風格的院子,但也有些年代,水泥墻,白瓷磚,非常經典。
在欄桿外停頓了有一段時間,我甚至能從相機的收音器中聽到他們的呼吸聲——他們很緊張。
這時母親回頭看了眼眾人——盡管她臉上打著碼,眾人身子都齊齊一震,然后在她一揮手下,十五個人一起壓步快速進去。
院子里空無一人,很靜,聽得到風聲。
母親等人貼墻而站,緩了兩秒,她指了兩個人,前去查看。
兩人一男一女順著走廊彎腰慢走,一共五個房間。
經過第一個,兩人往窗戶里瞄一眼,接著向母親比了個「OK」
的手勢——無人,安全。
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一直到第五個,在此之前,全部無人。
這時,我能感覺得到,每個人的呼吸,都壓抑起來。
于是我也跟著緊張起來。
可能意識到或許想要的答案就會出現在這第五個房間,兩人起身的動作也格外地小心,與此同時,身后的母親等人也慢慢挪出了身形,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很難說這個過程持續了多久,我刻意看了下進度條,只過去了不過三秒鐘,可我分明覺得這何止三秒鐘。
但不管怎樣,兩人還是把頭挪到了和窗口底端齊平的位置。
我看到母親等人的身形都是一沉,一個個都像拉滿的弓,隨時都能迸射而出。
然而兩人卻第五次比出了「OK」。
我莫名松了口氣,很奇怪,明明我坐在自己房間里的電腦前。
母親等人雖然沒有馬上松懈,但感受得出大家都松了口氣。
但就在此時,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響起,眾人齊齊抬頭,只見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在房頂,踩著房瓦踉踉蹌蹌地向對面樓跑去。
「不許動,再動開槍了!」
母親最先反應過來,手槍直接從腰間槍袋掏出,像鷹眼一樣直指男子。
男子明顯一愣,但又咬咬牙,繼續向右側的樓頂而去——他打算通過右側樓頂抵達對面樓頂,從而跳下屋頂逃生。
因為他目前所在的樓頂后面是死胡同。
「別動!我真開槍了!」
母親再次呵斥,然見男子不為所動,她一咬牙,沖天開了一槍,頓時「鐺」
地一聲震天動地,遠處的天空隱隱有群鳥驚飛。
男子頓了一下,踏上了右側的樓頂。
「3隊去后方堵截他。」
母親說著,舉槍對準了樓頂上的男子。
經過約莫兩秒的校準,「鎊」
地一槍猛然射出,隨著一聲「啊」
的慘叫,樓頂上的男子一個踉蹌倒了下來。
「你們扶我上去!」
說著,警察們開始搭建人梯,讓母親一層層踩上。
在這個間隙,男子又爬了起來,他的身體被屋嵴遮住一半,上半身并無傷口,應該是傷到了下體,他開始爬行,速度并不慢,并且有屋嵴的保護,其余的警察也無法對他進行射擊,只能不斷地呵斥要他停下。
終于,母親爬上了這邊屋頂,她快步朝男子追去。
其余人也開始幫助更多的警察登上屋頂。
母親追到半途,要男子停下,男子回過頭來,看到屋頂上的母親,竟掏出一把手槍,「鎊」
地就是一槍。
坐在電腦前的我嚇得直哆嗦,我潛意識里忘了這段視頻是過去的,母親只受了大腿的傷,已經順利完成任務凱旋。
母親反應迅速,一個下蹲,沒有中槍。
男子作勢要射第二槍,她只能迅速趴下。
見狀,男子翻過樓頂,終于抵達對面樓頂,然而這時才有第二名警察登上母親這般樓頂。
眼見嫌犯就要逃遁,母親起身瞄準,在嫌犯躍下屋頂的一刻,射出了一槍。
鎊!沒有哀嚎——未命中。
母親收槍迅速翻越屋頂追了上去。
然而視頻就中止在這里了,鏡頭切換后,已經是在警局,熟悉的堅毅的聲音再次響起,「現在是晚上七點,于今天早上八點半,我們順利抓捕到了嫌犯。在嫌犯藏身的院子外的田野里,率先且唯一追上去的陳隊長與嫌犯展開了槍戰。據陳隊長所述,她在射出第二顆子彈后,成功命中嫌犯小腿,使其徹底喪失逃跑能力,此前在院子里命中的那顆子彈,只擦破了嫌犯的小腿肌膚。但嫌犯十分頑固,在陳隊長將其銬住的過程中,他用隨身攜帶的匕首在陳隊長的大腿內側制造了一道傷口……」
「視頻最后,想警醒廣大民眾,切勿觸碰法律,不要做亡命之徒,同時要注意保護自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