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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2月16日
第21章·蟾宮折桂雪成殤
葉臨川揮動長劍,火焰騰空,身前一輪金色的日曜光芒四射。遠遠望去,宛如烈日凌空。
顧庭軒不敢輕敵,玄力集于劍身,以劍畫圓,憑空架起一道無形的屏障。
轟——轟——轟——
玄力撞擊,熱焰炸裂,片片火花飛濺,如同繽紛的焰火。
兩人一觸即分,各自退后,這一回合竟然平分秋色。
顧庭軒勝在玄力更強,而葉臨川以元素之力相輔,威勢已不在對手之下。
“再來。”
葉臨川一躍而起,劍上熱炎激射,形如一條火龍。顧庭軒揮劍抵擋,身前玄光涌動,裹住噴射而來的焰火。
轉眼間兩人已交手上百回合,葉臨川以筑基初期之力對抗半步金丹的強手,卻絲毫不落下風。
看臺上的修士和長老們全部被眼前一幕驚呆,無人能想到葉臨川能支撐這么久,甚至還有機會取勝。
柳冰柔美眸盯著兩個男子的身影,紅唇微張,半天無法合攏。葉臨川展現出的實力刷新了她的認知,就在一刻鐘前,她還以為葉臨川能支撐三四個回合已屬萬幸。
她自幼生長在青牛宮,除了青牛宮弟子,幾乎未接觸過其他男子。以致她向來以為師弟顧庭軒就是天下罕有的天才,同一輩中,無人可以與其匹敵。
直到葉臨川光芒綻放出耀眼的光芒,她才明白,原來楚國很大,還有比顧師弟更優秀的天才。
她歪頭瞥了一眼南宮淺雪,見她嬌顏帶笑,一眨不眨地盯著葉臨川,心頭竟然微有妒意。
兩百多回合已過,爭斗仍在持續。顧庭軒額頭冒汗,腳步略顯紊亂。
他完全未曾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內心先虛了幾分。
而越是持久爭斗,葉臨川幻靈根的優勢就越發明顯。他的玄力雖然稍弱,但持久綿長,恢復神速,幾百回合之后竟然略占上風。
顧庭軒連連后退,突然生出力不從心之感。
“撥云見日!”
葉臨川再次祭出殺招,劍上熱炎首次沖破層層玄幕,攻到對方身前。
烈焰灼身,顧庭軒胸口火燙,急忙翻身后退,他的身體還未站穩,葉臨川緊隨而至。
一陣勁風拂面,顧庭軒側身躲閃,胸口卻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掌。
“砰——”
他心口劇痛,仰面摔倒在地。
看臺上掀起狂潮,眾人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筑基初期勝半步金丹,在此之前聞所未聞。
荀掌院和馬甄感覺像是在做夢,同時張口結舌,半天說不出話來。
唯有田恒眼中露出絕望的神情,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位小師弟戰斗力如此恐怖。自己不敵顧庭軒,顧庭軒又不是他的對手,那么自己在他手下豈不是不堪一擊。
而后果不用再說,那就是再也沒有機會得到南宮淺雪。
他的眼中充滿怨毒的怒火,雙拳緊握,骨節嘎嘣作響,幾欲碎裂。
負責比賽的長老握住葉臨川一條胳膊,當場宣布:“本屆春闈大賽的魁首——”
“不,我還沒認輸!”
未等長老把話說完,顧庭軒突然一躍而起,雙掌擊向葉臨川后背。
葉臨川未作防備,想要反擊卻為時已晚。他唯有提氣運功,硬抗對方這一掌。
只聽“咚”的一聲,葉臨川身體飛出三丈,口噴鮮血,不醒人事。
顧庭軒望著雙手發呆,忽覺一股大力襲向胸前,他舉手攔截,但那股勁力穿透掌心,重重拍在肩頭。
他身體發軟,再次仰面跌到。
麒麟院弟子和各大宗門長老齊聲怒喝。所有人都沒想到,顧庭軒竟會偷襲,做出遭人唾棄的無恥舉動。
青牛宮的弟子一個個低著頭顱,全都羞得面孔發紅。
最難受的自然是柳冰柔,她完全無法想象,平日以正人君子自居的師弟會做出這樣的事來。
而這個人還是自己的未婚夫,春闈之后兩人還要成親。
顧庭軒肩頭疼痛,雙臂撐地,卻半天無法起身。聽著全場怒罵聲,他的頭腦轟鳴,面皮發紫,幾乎想一頭鉆入地底。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會突然動手,簡直如鬼使神差一般。或許他自己也無法理解,這次失敗對他造成了何等沉重的打擊。
在過去的二十多年里,他的路太順了,所有想要達成的目標從未失手過。這次春闈,他原本要以第一人的身份作為迎娶柳師姐的聘禮,然而葉臨川的出現,將這一切無情打碎。
在長老正在宣布大賽結果時,他掃見臺下柳冰柔的神情。在她眼中,顧庭軒看到了無奈和失落,更看到對葉臨川的驚詫和贊許。
在那一刻,他的理智崩潰,陷入瘋狂。
馬甄飛入化神臺,拿出一枚丹藥噻到葉臨川口中。南宮淺雪也沖來過來,一把握住他的手掌。
半晌后,葉臨川睜開雙眼,對著二人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我沒事,不用擔心我。”
顧庭軒被人拉下化神臺。荀修滿臉怒容,大聲宣布:“顧庭軒不講操守,行為惡劣,剝奪進入洛水學宮資格。”他怒視著顧庭軒,“若不是看在青牛宮同僚的面子上,今日你的修行之路就已終止,望你今后好好自省。”
他強忍著憤怒宣布了處理結果,好在葉臨川并無大礙,否則他已出手廢了顧庭軒的玄功。
柳冰柔羞愧難當,眼神幽怨地望著師弟,怒道:“你怎么能……做出如此下作的事來。”
顧庭軒滿臉通紅,半天后才小聲嘟囔道:“我曾夸下海口,春闈奪魁后迎娶師姐。可是,我……一時頭腦糊涂,完全忘了規矩。”
“你……”
柳冰柔嘆息一聲,“這就回去吧,你我還有何臉面留在此處。”
大賽以眾人都沒想到的結局告終。
凌長老走到賀正章身前,施禮道:“恭喜洛水學宮又收一位天才。我代宗主做個決定,這位葉臨川天衍宗收了,請你們務必用心教導。”
賀正章連忙回禮:“這是我那葉賢侄的福氣。請凌長老放心,洛水學宮會像對待姜離那樣待他。”
其他宗門見天衍宗發話,完全打消了收攬的念頭。畢竟能進天下第一宗門是修行者最大的夢想。
除了南宮淺雪,麒麟院最高興的當屬兩位掌院。若是沒有葉臨川挺身而出,本屆春闈將是白鹿宮少有的慘敗。
大賽已畢,各大宗門長老紛紛散去。
南宮淺雪不顧眾人的眼光,親手扶著行走困難的葉臨川,一步步向他的住處走去。
眾弟子嘀嘀咕咕,滿臉羨慕的神情。
有人低聲道:“師姐這都不避嫌了嗎?這是向眾人宣布兩人的關系?”
“你就別嫉妒了,麒麟院也確實只有葉師弟配得上師姐。”
此戰過后,葉臨川固然名聲大振,南宮淺雪在眾人心目中的地位也到了高不可攀的地步。
在此之前,大家都知道她的玄功僅次于田恒。而今日,師姐大放異彩,比田恒更加耀眼。
幾位修士貪婪地望著她的背影,呼吸聲漸顯粗重。易大心和林承澤也在其中,兩人渾身燥熱,自知今晚又將在意淫中射得精疲力竭。
易大心臉上浮著淫賤的笑吞,突然想起田恒對他講起的一件事,頓時產生了一個惡毒的想法。
隱秘的角落中,田恒惡狠狠地望著二人的身影,滿眼都是心碎的絕望。他苦追師姐多年,如今只能看著她投入別人的懷抱。
安頓葉臨川躺下之后,師姐起身離去。她倒不很擔心師弟的傷,葉臨川傷勢雖重,但并未傷及要害,只要多靜養些時日就能恢復。
只是有一事她想不明白,師弟硬抗筑基后期修士一掌,卻未當場斃命,不知是顧庭軒未用全力,還是他天賦異稟,比其他修士更能經受打擊。
她正走在路上,一道雪影攔住去路。
“南宮姑娘,可否借一步說話?”
南宮淺雪嬌軀輕顫,急忙躬身施禮,因為前方不是別人,正是瓊華宗長老姬秋雨。
“本尊見你資質上佳,不知有無興趣進我瓊華宗?”
姬秋雨依然面無表情,但眼神凌厲,不吞置疑。
南宮淺雪眸光閃動,芳心亂跳,幾乎脫口答應對方的要求。進入瓊華宗,也就成了清河郡主的同門。無數女修士夢寐以求的機會就這樣擺在眼前。
可是她并未立即答應,而是弱弱地問道:“聽說進了瓊華宗,就只能潛心修行,再也不能嫁人,不知是否真有這樣的戒律?”
“不錯,莫非你已有了心上人?其實無妨。告訴他,你與他緣分已絕,從此再無瓜葛。比起至高無上的功法,男女之情又算得了什么?”
南宮淺雪再次鞠躬,但神情堅定,“淺雪辜負長老一片好意了,恕我不能從命。”
“你要拒絕本尊?”
姬秋雨像是看著怪物一樣望著南宮淺雪,不敢相信她竟然會拒絕自己,那可是所有女修士做夢都想得到的機會。
“本尊再問你一遍,你真的不考慮嗎?”
“淺雪資質粗陋,胸無大志,姬長老錯愛了。”南宮淺雪的回答毫無遲疑。
姬秋雨冷哼一聲:“也罷,像你這樣貪戀紅塵的修士,卻非瓊華宗所需。”
瓊華宗長老冷然離去,只留下南宮淺雪獨自立在風中。
她的心很亂,但絕不后悔。
而下一刻,柳冰柔遇到了同樣的問題。
在姬秋雨提出請求之后,柳冰柔猶豫良久,輕聲道:“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我……還沒有想好。”
“今晚之前給我答復,過時不候。”
姬秋雨拂袖而去,四周冰寒的氣息也隨之消散。
如果是春闈之前,柳冰柔大概會做出與南宮淺雪同樣的決定。可現在,她感到一片茫然。真的要嫁給顧師弟嗎?喪失了進入洛水學宮的機會倒不是大事,可他做出如此不光彩的舉動,這叫人怎能相信他的人品?如果這一生都和他綁在一起,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柳冰柔眼前突然浮現出葉臨川的身影,他那么年輕,可在玄道上卻能碾壓顧庭軒,將來的成就無法限量。而他偏偏還那么英俊,顧師弟長得不算難看,但與他相比就成了平庸的路人。
“哎!”
她嘆了口氣,自嘆這樣優秀的男人卻與自己無緣。
想到此,她的臉有些發燙,暗暗有些奇怪:自己并非水
性楊花之人,為什么總會想起這個男人?
直到夜色降臨,她依然無法下定決心。
想必姬長老會很失望吧?她看了看院外的沙漏,意識到已經誤了時間,總算為自己找到一個不必繼續糾結的借口。
翌日清晨。葉臨川剛剛睜開眼,一位負責傳遞信息的雜役告訴他,兩位掌院一早下山了,估計三到五日才能返回。荀掌院囑咐他好好養傷,等傷好之后會贈給他一份大禮。
至于兩位掌院為何匆匆下山,雜役并不知情,只是聽到什么極樂教作亂,朝廷希望麒麟院派人相助。
除此外,他還聽到兩位皇子的人抱怨山上吃食太素,非要拉著二位掌院到州府議事。
葉臨川點頭道:“知道了,等三五日也好,那時我的傷就好得差不多了。”
又過一日,他的傷勢快速好轉,雖說骨骼還隱隱作痛,但已可以動用六到七成的玄力。
南宮淺雪依舊一早過來,喂他喝下治傷的湯藥。
按照以往規矩,男女修士不能隨意進入對方房間,但葉臨川有傷在身,又是為麒麟院立下大功之人,看門人也就破例不加阻攔。
南宮淺雪把昨日遇到姬凝霜的事講給他聽,嬌嗔道:“人家為了你可是連瓊華宗都拒了,你要怎么報答我?”
葉臨川摟住師姐,嘴巴湊道她的耳邊,“姑娘大恩,小生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
“去,小色狼。傷還沒好,就開始動歪心思。”
兩人布下結界,縱情擁吻,相互撫摸了一番,但終是不敢過于放肆。
等到撤掉結界時,南宮師姐早已被他撩撥得俏臉粉紅,眼中全是化不開的春意。
師姐走后不久,葉臨川正坐在床邊默默練功,忽然看見洛靈送給他的白鴿‘小豆子’飛入房中。
小豆子撲動著翅膀,輕輕落在他的肩頭。
葉臨川握著暗紅色的鴿爪,取出綁在腿上的紙條。
輕輕打開紙卷,幾行清秀的小字映入眼中。
“臨川大哥,見此字時,小妹或已離開白鹿宮。
不知何人告密,父親大人突然親臨此地,定要帶我回京。秦家業已送上聘禮,試圖逼我與那紈绔成婚。
小妹無力逃脫,但定會以死相爭。
曾經滄海,哪會在意細流。既見川郎,其他男兒在妹眼中皆為浮云。此前未敢表白,如今只得厚顏傾訴,望大哥莫嫌小妹輕浮。
若大哥心中也有小妹,希望在京城相見。一載為期,若無緣相會,小妹自會斬斷這段情緣。
——妹洛靈含淚頓首。”
字字摧心,紙上有墨暈散開,顯然沾著洛靈的眼淚。
葉臨川一陣心痛,眼眶泛紅,眼角晶瑩閃亮。他也喜歡這位清純可愛的小妹妹,卻沒想到她對自己用情如此之深。
“用不了一載,大哥很快就會去京城與你相見。”他默默下定決心。
“見此字時,小妹或已離開白鹿宮。”
他一字一句細讀洛靈的留言,忽然身軀一振。信中的‘或’字讓他生出幾分僥幸,說不定洛靈還沒來得及走,自己依舊有機會把她攔下來。他匆匆下床,飛速向榆林院方向趕去。
剛剛跑出去三里地,身后忽聞腳步聲響,還未來得及回頭,田恒飛身而至,反而落在他的前方。
“葉師弟,這么匆忙,是要去哪里?”
田恒面帶獰笑,右手按住腰間的劍柄。
“與你無關,趕緊讓開!”
葉臨川皺著眉頭,不管不顧地向前沖去。
“停下!”田恒抽出長劍,冷笑一聲:“偷了掌院的寶物,這就想跑?”
“什么寶物,不要血口噴人。”
葉臨川警惕地盯著田恒,心中有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掌院丟了天衍宗贈送的丹藥,那可是個好寶貝。你讓我搜身,看看是不是藏在身上。易大心和林承澤已經去了你的住處,說不定能翻出來。”
田恒攔在前方,一副人贓并獲的表情。葉臨川稍稍鎮靜下來,快速將突發的變故捋了一遍。
“不要心存僥幸,乖乖就擒,聽候掌院發落。”
葉臨川冷冷一笑:“怕是偷掌院寶物的就是你吧。兩位掌院還在山下,至今未歸,是誰告訴你寶物失蹤?你這栽贓的手法也太拙劣了。我原本以為田師兄不過是天賦有限,功力不濟,沒想到人傻到這種地步。”
田恒微微一愣,似乎感到栽贓的手段漏洞百出。掌院不傻,肯定很快能查明真相。
他正猶豫,只見易大心從山上跑下來,大聲喊道:“找到了,盛放丹藥的盒子就在葉臨川屋內,但里面空空,丹藥多半已被他吃掉了。”
說話間,易大新匆匆而至,手中握著一個暗紅色的木頭盒子。
“如今已找到贓物,你還有什么話說?”
田恒狠狠地盯著葉臨川,卻見他哈哈大笑:“兩頭蠢驢。盒子中既然沒有丹藥,你們又怎能認定這就是天衍宗送的寶物?”
田恒臉色突變,遲疑片刻后道:“當日天衍宗長老贈送寶物時我就在旁邊,自然認得這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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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偷了它,然后嫁禍與我。掌院從未對我說過此事,此事只有你知道,哪個是賊還不一目了然嗎?”
田恒臉色更加蒼白,然而他突然仰天大笑,“狡辯是沒用的。你剛剛筑基初期,若不是偷偷服用了丹藥,怎么會是顧庭軒的對手?今天你認也要認,不認也要認。”
“想跟我玩硬的?”
“那又怎樣!”
“你不是顧庭軒的對手,卻敢來挑戰我,真是病得不輕。”
“我沒病,而你有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