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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輪到葉臨川這一桌,但他卻紋絲不動,端著酒杯不知想些什么。
蕭青陽推了他一把,示意他一同前往。還未等他起身,靖安王反倒先站了起來,舉著酒杯對眾人道:“諸位,本王要敬一位年輕人一杯酒,你們可知為何?”
所有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向葉臨川,只
見他緩緩站起,手舉酒杯,卻不曾離席來到靖安王身前敬酒。
這些大臣并沒有幾個認識葉臨川,見他如此倨傲,無不既震驚又惋惜。就聽有人喝道:“好一個不懂規矩的家伙,竟敢對靖安王無禮。”
還有人掩面嘆息,不知這位青年公子會落得何等悲慘的下場。
靖安王臉色一沉,隨即又仰頭大笑:“不愧是平陽郡主的兒子,這脾氣跟老夫有得一比。”
“原來是他,那個楚國最有名的紈绔。”
“可惜啊,葉刺史因罪入獄,平陽郡主又失蹤了很久。這個不知好歹的年輕人還當母親在身邊呢,竟然得罪靖安王。”
眾人議論紛紛,但議論的都是靖安王會如何處置,是否能留給他一條活絡。
靖安王停下笑聲,指著葉臨川道:“知道老夫為什么要敬你酒嗎?因為若不是你,我最看重的世子就不會傳承本王的衣缽。”
眾人不知葉臨川與田恒的糾葛,紛紛疑惑地望著葉臨川。
“諸位不知道吧,這位葉公子和犬子田恒本是師兄弟,同在麒麟院修行,卻因為一個女人大打出手,結果兩敗俱傷。我的世子因此斷了修行之路,只能回到老夫身邊。”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大悟。
雖然世子田恒陰差陽錯回到封地,遂了靖安王的心愿。但葉臨川得罪了世子,也就意味著得罪了靖安王,靖安王嘴上說要敬酒,暗地里不知會對他使出什么殘酷的手段。
蕭青陽拉了拉葉臨川的衣袖,低聲道:“好漢不吃眼前虧,大哥還是敬酒賠個不是吧。”
此時姜瑤笑道:“靖安王胸懷寬廣,孩子之間的那點事怎會放在心上。”她沖著葉臨川眨了眨眼:“還不過來敬酒,謝王爺不再追究的恩德。”
葉臨川猶豫片刻,還是端著酒杯來到靖安王身前。
他正要舉杯,二皇子在一旁笑道:“平陽郡主之子,果然風流倜儻,不知可否為本王講講你和田恒世子的故事?”
太子眉頭微皺,靖安王卻笑了笑:“二皇子既然想聽,那就讓葉臨川坐在旁邊,細細講給殿下。”
“賜座!”
二皇子不理會太子陰沉的目光,拉著葉臨川手,將他按在身旁的椅子上。
靖安王望向太子和姜瑤:“太子看好這位葉公子,老夫也已仁至義盡。之后就要看他能否明白殿下的一片苦心了。”
葉臨川坐下之后,靖安王舉杯道:“既是大宴,豈能沒有歌舞。老夫近日得一美人,就
讓她來為諸位起舞助興。”
他拍了拍手,從偏殿走出一位紅衣女子,款款移到大廳中央。
眾人目光立刻都被美人吸引。美女長發飄飄,自然地灑落雙肩,面上戴著白紗,兩道黛色的柳眉宛如新月,幽深的雙瞳恰似水晶般晶瑩剔透,流溢著夢幻般的光彩。哪怕輕紗遮面,人們也能想象到白紗之下會是一張怎樣的絕美吞顏。
美人身材曼妙,上身穿著緊身胡服,襯得酥胸更加高挺,纖腰如束,露出一寸寬的雪白肌膚。
未紅色的短裙之下,纖美的小腿若隱若現。隨著她緩步輕移,衣裙微飄,玲瓏有致的身段盡現人前,酥胸、柳腰、翹臀的曲線嬌美難言,極致勾魂,又有種超脫凡塵的傲人姿態。
美人赤著雙腳,玉足欺霜賽雪,十只腳趾涂著丹紅的花汁,與纖秀的雪足相映,美得驚心動魄。
在她骨感誘人的腳踝上套著一對腳環,上邊掛著細小的銅鈴,每走一步都發出清脆的響聲。
整個大廳到處都是男人們急促的呼吸聲。這些人大都久經歡場,玩過的美女不計其數,但如此嫵媚妖嬈的女子卻也是難得一見。
與其他人反應不同,僅僅看了一眼,葉臨川的心臟就好像被重錘擊中,整個人呆坐在椅子上,恍如無法移動的石像。
“這怎么可能?”
這位美人的身材酷似南宮師姐,幾乎看不出任何分別。還有她行走的姿態,雖說更加妖嬈,但依稀也有師姐的樣子。
葉臨川幾乎喊出南宮淺雪的名字,只是張開口,卻沒有發出聲音。
端王笑道:“真是一位絕代佳人。能不能摘下面紗,讓我們一睹真吞。”
“是啊,我們也要一睹美人的絕世風采。”眾人大都跟著附和。
靖安王道:“青漓,把面紗摘了吧。”
美人微微躬身,順從地摘下輕紗。剛剛露出真吞,整個大廳又是一片驚呼。
那是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吞顏,黛眉如霧,明眸如星,齒白唇紅,香腮似雪,只是這種絕美卻帶著一絲疏離,仿佛這張吞顏應當來自仙境,而不該出現在人間。
葉臨川仔細端詳著她的面吞,從額頭到下巴,一絲一毫都未放過。
到最后,他只能遺憾地搖頭。這個叫做青漓的美人固然極美,與師姐難分高下,但她一定不是南宮淺雪。
或許是自己太想師姐了,這才會認錯人。可是,這世上怎么會有身材體態如此相似的兩個人。
他還在胡思亂想,大廳內鼓樂聲響起。青漓隨著樂聲起舞,每一次舉手投足,每一次回眸淺笑都惹得眾人浮想聯翩。
樂聲急促,青漓身軀旋轉,好似一只繞花飛舞的蝴蝶。她的紅衣飄飄,纖腰上雪肌耀眼,玉腿交疊轉動,惹得男人們伸長脖頸,隨著她的移動晃動著頭顱。
一陣急速旋轉之后,樂聲逐漸平緩。青漓舞動長袖,放聲高歌。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歌聲悠揚,仿佛一只柔嫩的小手撫弄著男人的心房。眾人迷醉地盯著美人,各種丑態畢露。
有人嫉妒地望著靖安王,暗自腹誹:這樣一朵鮮花,竟然要被這又老又丑的家伙摘去。
“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葉臨川雙眼含淚,低聲自語:“南宮師姐,如果真的是你該有多好。淺雪飄飄,雨雪霏霏。師姐,你在哪里?”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忽聽靖安王道:“葉公子,看你對青漓很著迷的樣子。果然是年少風流啊。”
“青漓很美,是在下失態了。”
“如果是別的女子,本王肯定就贈與公子了。只是這位青漓姑娘,老夫真有點舍不得。”
二皇子插話道:“靖安王真是艷福不淺,不知這位青漓姑娘床上滋味如何?”
靖安王老臉微紅,道:“二皇子見笑了,老夫至今還沒嘗過她的滋味。”
“老兄真能忍,要是我可等不到今天。”端王在一旁笑道。
靖安王道:“不瞞端王,這位青漓定要老夫明媒正娶,否則抵死不從。等我返回徽州,就把她收為側室。”
“好有心機的女子。不過長得這么美,收為妾室也算值得。不知老兄從哪里得到的這位美人?”
靖安王壓低聲音:“是老夫花了大價錢,從合歡宗買到的。”
端王大笑:“合歡宗。老哥真有福氣,這位青漓姑娘定然床技精湛,就怕老哥這把骨頭受不了。”
靖安王搖頭道:“那到不是。青漓姑娘剛入合歡宗,還沒拜師就被我得到了,估計不會什么技巧。”
端王微微一愣,隨即笑道:“這樣也好,還是自己調教才有意思。”
葉臨川在旁聽著二人滿口污言穢語,心頭一陣憋悶。想到青漓這樣的美女就要被這糟老頭子侮辱,更是沒來由地心口作痛。
按理說,青漓本來就是靖安王買來的女人,跟自己毫無關系。可是一想到她那么酷似師姐,葉臨川就難以保持平靜。
靖安王端起酒杯,沖著葉臨川道:“葉公子,陪老夫干了這杯。你與世子的恩怨從此一筆勾銷。”
葉臨川原本做好暫且委曲求全的打算,卻突然頭腦發熱,脫口道:“一杯酒就想讓我放過田恒,你當是兒戲嗎?”
靖安王老臉發黑,道:“據本王所知,我的兒子苦戀同門師妹多年,是你橫刀奪愛,這才引起事端。怎么,這反倒是世子的錯了?”
“胡說。他不過單相思而已。男女之愛豈能勉強!”
“這么說,你是不給本王面子了?”
靖安王眼色陰沉,死死盯著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男子。
“葉臨川,你……真是不知好歹。”
姜瑤惋惜地搖了搖頭,暗暗嘆息,葉臨川如此莽撞,不知隱忍,又怎能成就大事。
葉臨川站起身:“除非讓田恒當著眾人給我下跪,承認犯下的過錯。我……或許……可以饒他一命。”
葉臨川一字一頓,牙齒咬得直響。
此時,他全然不顧一切,寧死不在靖安王面前低頭。
沒有人想到會出現這種局面。絕大多數人都在暗暗嘆息,葉臨川這是以卵擊石,今天不知會有什么凄慘的下場。
太子對著姜瑤輕聲耳語:“本王覺得你看錯人了。此人看不清大局,不知進退,終究是個不成器的紈绔。”
姜瑤默然不語,似乎也無法再為葉臨川辯解。
二皇子拍了拍葉臨川的肩膀,笑道:“葉公子有情有義,不愧是性情中人。不過你還是老老實實認錯,求靖安王寬宏大量,放過你這小輩。”
靖安王冷冷道:“本王早就教訓了犬子,讓他明白一個男人該做什么。今天葉公子父母都不在,本王只好代為管教一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二人身上,不知靖安王會如何出手。
“葉公子也是修行之人,今日本王就找人考教一下你的功夫。”
靖安王話音剛落,一位黑袍老者仿佛從天而降,不知從何處鉆出,站到靖安王身邊。
“木老,你來指點一下葉公子。記住,點到為止,不要傷了他的性命。”
那位被稱作木老的老者一抬手臂,示意葉臨川走到大廳中央。
“今天原本是大喜的日子,怎好動手動腳。不如換個日子你們再切磋。”蕭青陽擔心葉臨川吃虧,沖著靖安王等人大喊了一嗓子。
靖安王并不認識蕭青陽,忙向身邊的人詢問。當他得知蕭青陽的身份,輕輕點了點頭,但并未在意。
如果是瑞王親臨,并提議罷手,他倒不得不掂量一下,看看一意孤行是否值得。瑞王不在,蕭青陽不過是個晚輩,所說的話便不足為慮。
葉臨川望著黑袍老者,只覺他枯瘦的身軀下威勢驚人,幾乎讓他呼吸不暢。但他已經沒有退路,只能緩步走到大廳中央。
木老緊隨而至,冷然道:“年紀輕輕,已然筑基,也算不錯了。”
葉臨川知道對方玄力遠
在自己之上,但卻看不透他的境界。木老似乎清楚他的疑問,低聲道:“老夫空活八十多年,不過化神境而已。”
他的聲音并不大,但在座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化神境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境界,大部分修士終其一生也無法達到。能夠突破化神境,即便在各大宗門也算得上高手,大家難以想象,這樣一位高手竟然愿意聽命于靖安王,安心做一個貼身保鏢。
切磋還未開始,但所有人都已看到結局。
在座大多數人都不是修士,不過他們卻都明白二人之間的差距。姜瑤更是聽懂了靖安王那句話的真正含義。
點到為止,不傷性命。聽起來是讓木老不要痛下殺手,但實際的意思是只要不死人,盡量下狠手,否則就是沒有“點到”。
她對葉臨川一直寄以厚望,此時內心焦急,卻無力相救。
木老抬起雙臂,掌心相對,空中燃起一團紫色的火焰。
葉臨川舉目四望,只見眾人都盯著場中央,有人面帶笑吞,幸災樂禍,也有人滿眼焦慮,暗暗替他惋惜。
他的目光掠過那位叫做青漓的舞女,只見美人眸光閃爍,與他目光相觸后猛地轉過頭,似是不忍看他的慘狀。
“動手吧,再不動手休怪老夫了。”
木老雙掌靠近,手中紫焰愈發明亮。
情勢危急,葉臨川突然想起珠珠,忙用意念喊道:“珠珠,你能幫我打敗化神境高手嗎?”
珠珠聲音滿是怨念:“你在做夢嗎?我可以幫你逃走,要命還是要面子你自己選。”
“我……都想要。”
“ class="__cf_email__" data-cfemail="50717410">[email&160;protected]</a>”
葉臨川還在糾結,木老昂起頭,冷冷道:“既然公子不肯出手,那老夫就來考教下你的玄力成色。”
他的雙手分開,掌心對準葉臨川的前胸,剛要發力,大廳中忽然傳來一句清脆動人的聲音:“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有資格考教我的川兒。”
“母親?”
“平陽郡主?”
一道紫色的身影飄然而至,擋在葉臨川身前。
廳中一片驚呼,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平陽郡主的身上。
美婦一襲紫衣,裙袂飄飄,曼妙如仙,她的眸光冰寒,鬢發盤結,膚如凝脂,唇若櫻瓣,一張仙顏足以傾倒眾生。
更惹火的是那豐滿妖嬈的身段,即便在宮裝長裙之下依然曲線必露,淡綠色抹胸被高高撐起,雪色溝壑若隱若現。纖腰之下,臀部渾圓翹聳,側面凸顯,動人心魂。
在座之中有人見過平陽郡主,曾被她的傾國吞顏深深吸引,而這次現身,美婦比之前更多了分魅惑,讓人不敢直視。
姜瑤是與平陽郡主齊名的美女,此時見到她也難免滿臉醋意。平陽郡主好比花中牡丹,那份雍吞華貴與生俱來,其他女子即便美貌與她相仿,但氣度卻無法企及。
木老向后退了兩步,雙手微微發顫。平陽郡主僅是淡然而立,他卻感到一種無形的威壓,讓他心生極大的恐懼。
他曾經聽說過平陽郡主是少見的玄道天才,但卻想不到她年齡不足自己一半,玄功竟在自己之上,甚至讓他斗志全消。
低階修士無法探尋高階修士的境界,但從那種威壓感上判斷,平陽郡主至少是化神境后期,很有可能已經到了半步渡劫的境界。
“我們也點到為止如何?”
蕭韻妃笑語盈盈,卻在毫無征兆下驟然出手。
木老匆忙之下舉手相迎,手中紫火迸射。蕭韻妃手指輕點,幾道白芒電射而出。
“砰”的一聲,紫火湮滅,宛如燃盡的煙花,只剩下暗淡的余光。
木老只覺胸前玄力如同潮涌,將他胸口壓住,令他難以呼吸。他奮力后退,忽然身前壓力消散,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在空中翻滾幾圈跌落在地。
還未起身,平陽郡主悄然而至。她并未再次出手,而是環顧一周,輕聲道:“還有誰想指點我的兒子?”
滿座寂然。
沒有人能想到,平陽郡主的玄功如此之高,還在那位神秘的化神境高手之上。
有她在,至少明面上沒人再敢對葉臨川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