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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溫泉山莊在長沙和衡陽小有人氣,周末來的放松的人還是挺多的。山莊門口人來人往,六個迎賓的小姑娘站在大門兩邊,靚麗的臉蛋上掛著微笑,逢人便說歡迎光臨,讓來往的人一看之下心情便能大好。
迎賓的旁邊站著一個女人,盤著頭,頭發上插著一直鳳頭釵,身穿月白色旗袍,上面點綴這青花瓷的紋路,樸素淡雅,裸露的小腿上裹著超薄的黑絲,兩只腳是素白的魚口高跟。不是何曉月又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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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走到跟前,何曉月頗為復古的做了一個萬福微微一笑:“大少爺,少夫人,您二位來了。奶奶已經在里面等著來,請二位跟我來?!?
何曉月的長相并不是驚艷型的,但是她特別耐看,鵝蛋臉上總是掛著讓人心生好感的微笑。
“嗯,走吧。”我點了點頭,示意何曉月帶路。
依然是我出獄時給我接風的那個大包廂,李萱詩已經在里面的主位上坐下了,她的右邊依次是王詩蕓和岑曉薇,還有我的秘書吳彤。
“爸爸,爸爸!”隨著一陣稚嫩的聲音,兩個小小的身影快速跑了過來,一左一右抱住了我的兩條大腿。
“爸爸,我好想你啊,你是不是不要我們了???”兩個小娃娃抱住我腿的時候還笑著,可不一會兒就哭了起來。
監獄的高墻將我和兩個孩子隔離了一年。出獄后,我又源于心理問題,始終不愿親近兩個孩子。沒想到,竟會因此給兩個孩子造成這么大的心理陰影,讓他們以為我不要他們了。
一手一個把兩個孩子抱起來。五六歲的孩子抱起來已經很吃力了。倆孩子緊緊摟住我脖子,好像生怕我跑掉。不過總算是不哭了。
就算加上兩個孩子人也不多,偌大的房間,偌大的桌子,就這么幾個人,著實空曠的厲害。李萱詩應該是想讓我坐到她的旁邊去,她左手邊的座位空著,很明顯那是留給我的。
我掃了一眼,在李萱詩的對面坐下,然后讓兩個孩子分別做我兩邊,白穎坐在靠近李萱詩那側。即便是坐在了離李萱詩最遠的位置,我仍然想讓白穎坐在中間,將我倆隔開。
“京京,你怎么……唉,算了,坐那也好?!?
李萱詩的臉龐上可以明顯的看出失落。王詩蕓側過頭看了看,不動聲色的伸手在李萱詩的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你……找我來,有什么事嗎?”
我避開了李萱詩的目光對視。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不是擔心她看出我眼中隱藏不住的怨恨,而是因為我自己在害怕,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我怕我會在她關切的眼神中敗北,繼而忘記過去所遭受的羞辱。
即使是入獄一年,我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她生了我,她養了我,按理說,無論如何我都應該跟她一條心。
可是她又羞辱了我,她把我的妻子送到了別的男人床上
,她把一定綠帽子死死的扣在了我的頭上。
父親啊,如果您還活著,你會讓我原諒她嗎?還是讓我和她決裂呢?
“你這孩子,你這么著急干什么?那個啥,曉月,上菜吧!”李萱詩又看了看我,“再來幾瓶紅酒,咱們陪京京喝一點?!?
何曉月應了個是就退了出去。很快,各色菜肴就擺滿了一桌子,其中大半都是我愛吃的。何曉月又拿來幾個酒杯擺放在我們面前,然后從一盆冰塊中抽出一瓶紅酒,給我們每人斟上。做完這些,她退到一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一副隨時聽候使喚的樣子。
“曉月啊,辛苦你張羅這一桌菜了。你也坐下吃吧?!?
李萱詩招呼著何曉月坐下,何曉月連連推辭,李萱詩繼續盛情邀請,反復了幾次之后何曉月走到了白穎旁邊,剛準備把椅子拉出來,白穎狠狠瞪了她一眼,她隨手擺了一下椅子,然后坐到了吳彤旁邊。
我默默的看著她們的互動,心里明白了些什么。看來這個何曉月在白穎出軌一事上,也扮演了什么不好的角色。我在心底記下了這件事,準備以后看看有沒有機會撬開何曉月的嘴。
李萱詩舉起酒杯,王詩蕓等人也緊隨其后舉起酒杯,只是要說祝酒詞的時候李萱詩卡了一下殼。非年非節的,說節日快樂明顯不合適,可是說家庭和睦什么的……別說我和白穎已經站在離婚的邊緣了,只要郝江化的事曝光出去,王詩蕓和何曉月也得闔家不寧,所以也不太合適。
尷尬在持續,我冷眼著看李萱詩下不來臺。王詩蕓站了起來,把酒杯高高舉起來:“這世上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身體才是我們最好的本錢!為了我們的身體健康,干杯!”
好一句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如果我當初對李萱詩沒那么依賴沒那么信任的話,也許我就不會遭受奪妻之辱,也不會有牢獄之災了。
王詩蕓這句話勾動了我的心事,我在眾人驚訝的眼神中一口就將杯里的酒抽干,然后又倒了一杯。
“做人,果然還是要自私點,不要太相信別人。這杯酒,我們應該都敬給自己!干!”
第十四章
我一口就把第二杯酒也抽干。當我伸手去拿酒瓶準備倒酒的時候,白穎伸手按住了我的胳膊。
“你慢點喝,你什么東西都沒吃呢就連喝兩大杯酒,還喝的這么猛,小心一會兒胃難受?!?
我面色不虞,斜著眼睛看向白穎,正在考慮要不要跟她翻臉讓她滾開,靜靜也把她那雙肉乎乎的小手按在了我的胳膊上
。
“粑粑,不要喝了,喝酒不好!”
萌萌的奶音瞬間融化了我心中的堅硬,撲滅了我所有的不愉快。
“好好好,爸爸聽你的,爸爸不喝了!”
我把靜靜抱過來放我右腿上,用下巴上剛長出來的胡子茬去磨蹭她的小臉。靜靜一邊咯咯笑著,一邊用力推開我的頭。
旁邊的翔翔看著眼熱,自己跳下椅子,扒開我的胳膊就往我的懷里鉆。
“爸爸,我也要抱抱,我也要抱抱!”
我把翔翔抱起來放在左腿上,一會兒用下巴去蹭他的臉,一會兒又去蹭一下靜靜的臉。跟兩個孩子鬧騰了一會兒,我感覺內心的抑郁消散竟然消散了大半。
如果我堅持跟白穎離婚,這兩個孩子該怎么辦?我深深地看了白穎一眼。
“希望在他倆的事上,你沒有騙我?!?
白穎正微笑著看我和孩子互動,聽到我的話,她先是一愣,然后喜上眉梢,原本沒多少活力的臉龐瞬間變得光彩照人:“我絕對沒騙你!要不……咱們抽空再去測一下?”
“我肯定會去的。”
是的,我肯定會去的,但不是現在,更不是在這邊。我還沒忘記白穎說的,有人給郝江化支招用親子鑒定報告誆了她。我得提防著點,防著郝江化夫妻倆,也防著白穎和岳母她們娘倆。
和兩個孩子的互動打破了尷尬的局面,飯桌上的氣氛開始變得活躍起來。吃了一會兒東西,李萱詩借口祝孩子健康快樂再次舉起了酒杯,我在白穎關切的眼神中,拿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在孩子面前,我們都默契了避開了白穎出軌的的話題,因此這頓飯局居然吃的其樂融融。大家酒飽飯足,先后放下了筷子。而我竟有些頭重腳輕,頗有些飄飄然的感覺,就是胃里翻江倒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只猴子在里面大鬧。對于我這種酒量不好的人來說,空腹喝猛酒,身體著實是有些受不了。
也許是看出我的狀態不好,李萱詩一邊安排何曉月去做醒酒湯,一邊半是埋怨的數落我。
“你看看你,還跟小孩子一樣賭氣,哪有你那么喝酒的?真是的,你也不怕罪死?!?
我確實是孟浪了,我本以為牢獄生活能幫我學會控制情緒別那么沖動,現在看來還是差了點意思。這毛病也不知道我到底能不能改的掉。
很快,何曉月端著一碗熱湯走了進來,白穎接過碗用湯匙攪了攪,猶豫了一下,還是舀起一匙熱湯,吹涼了喂給我。
幾口湯下肚,只覺得一股暖流順著血管流向四肢,轉了一圈后匯聚到身體里,雖然還有些飄飄然,但頭重腳輕的感覺卻已不在,胃里的那種想吐卻吐不出來的翻騰感也消失不見。
我從白穎手里接過碗,用湯匙攪了幾下,試了試剛覺湯不再那么燙嘴后,幾口就把湯喝干。這下子我覺得渾身都暖洋洋的,所有醉酒后的不適都不翼而飛。
白穎拿出紙巾,小心翼翼的給我擦拭了一下嘴角,順便從我手里接過碗放在了桌上。
沒想到,白大小姐竟然懂得照顧人了。我上次喝醉是什么時候來著?她好像把我弄回房間扔到床上就不管了。
靜靜看到她媽媽給我擦嘴,也拿了一張紙巾要幫我擦嘴。只是她哪里會干活?與其說是給我擦嘴,到更像是給我擦臉。
翔翔也有學有樣的要了一張紙巾,我趕緊抓住他的手把紙巾接過來,可不敢再讓他給我擦了。
大家一起去了預留的豪華客房,閑聊了一會兒就支起了麻將桌,兩個小孩則是讓保姆拿來玩具,在一旁的空地玩兒了起來,他倆一邊玩兒,還時不時的跑到我身邊打鬧一番。因為對那碗湯感覺不錯,我讓何曉月又給我盛了一碗。
時間飛逝,天色漸晚,兩個孩子也沒有了先前的活力,坐在沙發上,小腦袋一點一點的,隨時都可能睡著。
白穎和我打了個招呼,叫上保姆抱著孩子,在何曉月的引領下離去。又打了兩圈,王詩蕓給吳岑二人打了個眼色把牌一推:“這酒后勁不小,我有點兒上頭了,不玩兒了不玩了,我要回去睡覺了!”
吳彤乖巧的站起來去攙扶王詩蕓,岑曉薇笑嘻嘻的想過來攙我,卻被王詩蕓一把拉住。她很不高興,想要發作,被李萱詩勸了幾句,就帶著滿臉的不情愿隨著王詩蕓離開。很快,房間里只剩下了我和李萱詩兩人。
我知道正菜終于來了,努力的睜著朦朧的醉眼看向她。
“京京,我們終于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了?!?
第十五章
李萱詩伸出顫抖的手摸向我的臉。我扭頭躲了一下,她仍然執著的把手伸了過來。
冰涼的手掌落在我的臉上,跟我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在我的記憶中,她的手掌應該是溫暖而柔軟的。
“京京,你瘦了!”她的話語帶上了顫音,聽上去好像她真的在為我難過一樣。
我的確瘦了,而且瘦了很多。監獄里吃的不好,我又堅持健身,不瘦才是怪事。不過極端的環境磨煉了我的意志,至少我比入獄之前要堅強了不少。
臉龐上傳來的冰涼的觸感讓我煩躁,于是我甩了一下頭來擺脫她的撫摸。
李萱詩識趣的收回了手。她目不轉睛的盯著我看,嘴唇輕輕抖動著,片刻之后又吐出一句話。
“也黑了?!?
我入獄以前,一直渴求能得到這樣的關懷,我渴望能像小時候一樣得到媽媽的寵愛,為此我一次又一次的在她面前退讓。可是為什么,現在我明明得到了期待已久的關愛,為什么我的心底沒有欣喜,只有煩躁?
是因為以前獨屬于我的關愛,現在已經被分割成了許多份,而我只能得到其中之一嗎?
“你……這是在關心我?”
我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她竟然在關心我!
“你是我的兒子,我當然關心你?!?
不知道李萱詩是不是太入戲了,亦或是她真的在為我而傷心,她的眼角里有幾滴淚水在慢慢堆積,不知道何時就會潰堤。
“你關心我,所以在我沒錯的情況下逼著我向郝小天認錯?
你關心我,所以要給我扣上一頂大大的綠帽子?
你關心我,所以你親手送我進監獄,而且我入獄一年你都沒去探視我?”
我,我控制不住情緒,原本想平靜的說出這些話,最后卻咆哮著吼了出來。
不,她不愛我!
我悚然一驚,迅速否決了李萱詩還愛我的想法。以愛為名卻不慎對我造成的傷害我可以忍,但是故意傷害我之后再想用【愛】來掩飾,我絕對不會承認那是愛!
我突然想要哭,沒有理由,就是想要哭,我需要撲進一個溫暖的懷抱里痛哭一場,同時像小孩子那樣撒嬌,傾訴我受到的所有委屈。
可惜,環顧身邊,我找不到可以接納我的懷抱。
“對不起,京京,過去是我錯了!我逼著你向小天道歉,是想著你是兄長,應該多包吞一些,免得讓外人說我這個做繼母的欺負繼子,但是我忘了你也是個有尊嚴的人,我為了我的名聲踐踏你的尊嚴,是我做錯了。我保證以后不會在偏袒小天了。”
說完,她向我深深鞠了一躬,李萱詩的話讓我的心很亂,以至于反應慢了些,生生受了她的這一個鞠躬。
苦等多年,我終于等來她的一句道歉,可我的心里既沒有欣喜,也沒有放下的釋然,砸吧了一下嘴,舌根很苦,很苦。
“向你隱瞞穎穎和老郝的事,這事我也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老郝色膽包天侵犯了穎穎,我怕他坐牢會讓人笑話我選錯了人,我為了我的面子著想,跪求穎穎不要報警,卻不曾想這反而助長了老郝的氣焰,最終導致穎穎淪陷。
我管不住老郝,也阻止不了穎穎,又不想事情曝光后讓我的面子受損,所以我竟然昏頭的選擇了向你隱瞞,現在想來,這真的一個錯到沒邊的決定。我們母子本應一體同心互相扶持,但是我卻背叛了你,我本應保護你,最后卻傷害你最深,我……我……,我不配做你的母親?!崩钶嬖娫俅紊钌罹狭艘还?
我看著面前一躬到底好久才起身的李萱詩,視線逐漸模糊,淚水不受控制的滾滾而下,流過臉龐,匯聚在下巴上,最后灑落在胸前。
我的心好痛,就像是有人攥住了我的心臟,然后狠狠地把它扯出了我的胸膛。
她背叛了我的信任!她出賣了我妻子!她傷害了我的尊嚴!
可是,她是我媽啊,我該怎么辦?我,又能怎么辦?
“法庭上,我好想好想對你說一聲對不起,但是我不敢,我退縮了?!崩钶嬖娡瑯訚M臉淚水,“我不去探視你,不是我不關心你,是因為我不敢去,只要一想到你會質問我為什么要背叛你,我就……我就不敢面對你?!?
“那你現在又是在干什么?憐憫嗎?像當初救郝小天那樣,高高在上的施舍你的愛?”
“不不不,京京,絕對不是施舍,我愛你,我愛你!現在我只想補償你!我求你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補償?呵呵,哈哈!你打算怎么補償?你又能拿什么補償?用錢嗎?你要用錢來收買你兒子的尊嚴嗎?”
我哭著,我也笑著。我痛苦著,也怒吼著。
李萱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手指搭在衣扣上,只猶豫了不到一秒就將它解開,一副接近完美的軀體就這樣大大方方的展示在我眼前。
就在我目瞪口呆的時候,李萱詩的雙手捧起了我的臉,她輕輕舔掉了我的淚水。
“我不配做你的母親?,F在,這里只有郝江化的妻子。去蹂躪她,占有她,支配她,把你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在她身上!這是對郝江化最好的報復,來吧,京京,盡情的報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