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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郭永這般分說,黃曄也明白了,「言下之意,太守欲迎關羽入城?」
「確有此意。」郭永道:「不過我之前派人出城前去劉備軍營中相邀關羽,他卻是沒有答應。」
「哦?」
這倒是大出黃曄意料,要說起來,這段時間關羽在城外已與徐州軍數度交戰,更是連戰皆捷,甚至可以說若非戰事突變,憑著關羽一人之力,已然是解了江陵之危了,而從其這番表現來看,的確是抱著援助之心而來,是可以信任的友軍!
既然如此,為何又不愿入城呢?
「關將軍有他的考量。」郭永說道:「他讓使者帶了一封回信,上面言道,徐州軍近日以來,雖連連受挫,然則主力未損,軍心未潰,猶有一戰之力,至于主動退營五十余里,高掛免戰牌,看似畏戰,實則卻是保存實力,蓄勢待發,若所料不差,應是在等待后續的援軍。」
「后續的援軍?」
黃曄若有所悟地問道:「關將軍指的是作唐的黃忠部嗎?」
「應是如此,」郭永微微頷首:「黃公請想,黃忠部剛逢大勝,氣勢正銳,若是北上,定是來勢洶洶,一旦與城外敵軍合兵一處,對我江陵威脅的確不小!」
「所以關將軍以為,若想盡快地將之擊敗,上策莫過于先用堅城挫其銳氣,繼用精銳驟然奔襲,趁其陣腳大亂之際...」
此時黃曄已反應過來了,不由拍掌叫道:「妙哉,當此時也,我軍再從城中出動,與城外的友軍內外夾擊!」
「不錯。」郭永沉聲道:「關將軍不欲入城,便是其胸有韜略,信中更是言明,此番提軍來援,不僅是為解我南郡之危,更要一舉破賊!」
「好個一舉破賊,關將軍真英雄也!」
黃曄聞言拍掌贊道,不過轉頭卻又想到一節:「不過太守,賊軍眼下已知道關將軍屯兵城外,更與其交手數次,深知其能,便是待黃忠部抵達后合兵攻城,恐怕也會有所防備,想要形成突襲,恐怕并非易事啊...」
「這點關將軍也想到了。」
郭永撫著唇下長須,哈哈笑道:「所以接下來關將軍會安排一支兵馬入城,咱們也要配合大造聲勢,造成他已領軍入城的假象,同時遮掩旗號,改換營地,如此便可瞞過賊軍,以做奇兵。」
「當然,這支兵馬入城不久便會再行出城,關將軍更有言道,此番破賊,重點在城外而非城內,所以希望我軍也派出部分兵馬隨同出城。」
「讓咱們也派出部分兵馬隨同出城?派多少?」
「關將軍這次來援,只帶了三千人馬,按他的意思,若要一舉破敵,城外奇兵起碼也要有五千之數。」
「那就是讓咱們分出兩千兵馬了?」
聽到這話,黃曄不由皺起眉頭:「太守之前已分出兩千人馬去支援津鄉,如今城中守備本已不多,便是加上您的廣宗軍,攏共也不過六千人馬,若是再分出兩千去給關將軍,豈非只剩四千人了?如此兵力守備江陵,是否有些不足?」
郭永苦笑一聲:「為克敵制勝,便是稍嫌不足,也只能如此了。」
黃曄默然片刻,沉聲問道:「那么請問太守,若是賊軍再度來犯,打算如何用這四千人馬守御呢?」
既要內外夾擊,一舉破敵,那么關羽這支奇兵何時發動便極為關鍵,最好便是在攻城的緊要關頭,徐州軍大舉壓上之時;因為只有廝殺激烈之時,第三方的突然加入才會對戰局產生最大的影響,而大舉壓上的同時,也代表著后方空虛,回撤不易。
而要完成這兩點,首先便要保證江陵城不能一擊即潰!
「城內的設防不必多言,突出一個‘堅
韌,即可。」
郭永數日籌謀苦思,自然也考慮到了這點:「此外,為便于指揮軍隊作戰,我決定從即日起,便去城中軍營留宿辦公,一應文武亦是如此,臨戰之時,帥帳便是郡府,如此一來,一則上下同欲,二則有利掌控全軍,至于第三么,軍營距離北、西兩門都不算遠,若徐州軍再度來犯,他們最有可能進攻的也就是這兩座城門,也同時有利視戰況適時地調遣部隊。」
「再有,防御貴在居高臨下,黃公,我還打算在疏浚完護城河后,再把城門四角的望樓加高一下,并多建幾個,以增加我守軍箭矢的威力。」
「除此之外,對城外的防御,我想要在津鄉之外,再在城東選擇高處構筑一塊營地,這樣一來,城外便有兩處據點,正好與我江陵形成掎角之勢,兩地既可以發揮警戒的作用,使敵人不易包圍;又可以實施機動兵力,無論徐州軍從任何方向接近城池,都能給以包圍和反擊。」
「城外置兩處據點?」
黃曄尋思片刻,再次拍掌道:「妙哉妙哉,墨子有云:‘諸外道可要塞以難寇;其甚害者為筑三亭,亭三隅,織女之,令能相救。,所謂‘織女之,,就是說亭為三隅,形如織女三星之隅列,太守此舉,可謂深合守御之道也。」
「只不過這樣一來,四千人豈非又要再度分兵,不知太守打算如何分配兵力?」
郭永笑了笑,揚臂伸掌,展開五指示于黃曄:「黃公覺得如何?」
「五百?」
江陵城內如今總數不過四千,自然不可能是五千了,黃曄愕然問道:「若敵猛攻之,怕是難以久持。」
「無妨,可多置投石機、床弩等物,以及在營外遍挖陷阱,多灑鐵蒺藜,多置拒馬。人力不足,用外物彌補之就行了。」
「老夫明白太守的意思了。」
黃曄點了點頭:「太守其實根本不是想用城外的據點殺敵,而只是想用這兩處來牽制徐州軍!令賊人如芒在背,無法放開手腳、集中精力攻我江陵?」
「哈哈,黃公不愧是將侯嫡裔。」郭永點了點頭:「正是如此,大敵當前,數次分兵本非良策,然則關將軍豪言在耳,來日之戰,重點原為破敵,既是如此,咱們只要能把敵人引至城下,形成牽制便足矣,黃公以為如何?」
「全憑太守決斷。」
黃曄思忖片刻,沒有發現什么不妥之處,便欣然頷首,順便還拍了一記馬屁:「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趨下;兵之形,避實而擊虛。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敵而制勝。故兵無常勢,水無常形,今觀太守布陣,實在深得其妙!」
他是長吏,又是世家的代表,既然表態同意,郭永再無顧慮,當即一聲令下,趁著徐州軍如今不在近前,黃忠部又未抵至之時,連忙讓江陵縣尉去城東選好駐營地點,待選定地點,又請得黃曄出面,牽頭各大士族,發動了大批的百姓民夫,夜以繼日,加急修筑。
......
江陵城外,虎渡河岸、徐州軍大營。
已過了十多日了,吳牛依舊陷入半昏迷的狀態,臉上不時露出痛楚難當的神色,與關羽一戰,他不僅失了一條臂膀,身上還至少有七八處的創傷,其中一條正在左脅,再近一點便是心臟部位,當真是險之又險。
畢竟即便五階的黃巾力士,也終究沒有脫離凡人的層次,依舊還是血肉之軀,若是心肺被刺,也是絕無幸理。
即便已不是第一次檢視了,可每次看到對方這般慘狀,王政的心情依舊難以平靜。
畢竟吳牛并非一般的屬下,這莽漢可是從最初的揭竿而起便跟隨他的,可謂是親信中的親信,嫡系中的嫡系啊!
坐在榻沿定睛打量了許久,王政方才緩緩起身,扭頭問道:「這都過了多久了,吳牛為何還是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