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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將軍還有何事想要交代?”
“若是無事,書上一封家書寄回去罷,江夫人很是擔心你的安危,早些時候就有數封家書自咸陽城內寄了出來。雖說還有幾日就可抵達咸陽,但回上一封書信與你娘報個平安也好。”
王賁話語落下,既是有著數封書信被他自一旁的皮帶之中取了出來,江巍見此則是將其接了過來,簡單的道過一聲謝之后便是去往了押運軸重的馬車之上。
“可憐的母親,你還不曉得你的兒子已經是死去了,不過既然他給予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也不會負了他的家人。”
江巍此時展開了這信件的紙張,可以見得其上有著一排排娟娟細字排立,這錦紙上的黑字此時正散發出裊裊熏香,這便足以見得江夫人所用的墨石定是極品,江巍雖說是繼承了原身的所有記憶,可知曉與掌握可以說是兩回事情,戰場殺敵有著肌肉記憶,他不必過多操心,隨著感覺走即可,可這江巍作為江家世子,禮樂射御書數可以說是樣樣精通,他作為一個鳩占鵲巢之人,戰場上還可以遮掩一下,一旦回了咸陽,只怕是會流露出破綻。
“這萬惡的古代君子六藝?!?
江巍將這信紙拋到了自己的腦門之上,他略作思索便是于一旁的臺子上提起了一只狼毫筆,以喉間熱氣溫了溫這毫毛,提筆寫下數字便是將這筆給拋了開來。
“一定是這車太顛簸了,一定不是我的問題?!?
江巍此時徹底的放棄了寫信的念頭,面前那幾個類似于烏龜爬的毛筆字叫他不忍直視,而在他思索借口之時,一道聲響自身邊傳來,他回過眸子看了眼,既是發現了有著一道較為臃腫的身影悄悄地爬了上來,不過他未曾在意,只是面無表情的將自己寫下字的那張紙給撕碎了開來,并且將母親寫給自己的信件也一同的收入懷中。
“江塵翎,你小子怎的就爬到軸重車上坐著了?”
“孫二胖,我這可是王將軍特許的,倒是你,不見許可就爬上這軸重車,你是想依軍法處置了罷?”
江巍雙手負于腦后,既是躺了下去,那被他稱為孫二胖的男子并不是真的叫孫二胖,他的本名乃是孫龔,字寧遠,且他家祖上與江家乃是世交,他們二人自小既是穿著一條褲子長大的,關系不曉得有多好。此番孫龔本是應該留在咸陽城的,孫夫人可是舍不得這家中唯一的兒子參軍撕殺于戰場之上,但孫太仆不知道自何處聽來的風聲,此番出征齊國乃是一件極美的差事,消不了多少時間即可有大把的軍功到手,出于光宗明楣的想法,他硬是不顧夫人的反對,將孫龔給塞了進來,并且以江巍的記憶來看,這孫龔的武功算不得上等,可他就是在這戰爭之中活了下來,且軍功也還撈了不少,這足以見得齊國的國力在那昏君的統治下是落得多么衰弱。
“你小子就是嘴硬,屆時真的被人發現了,你怕是藏我還藏不急,還有閑心將我供出去?”
“呵,你大可試試,說實話你家里可是給領將許下了什么利益,叫你這四肢不達之人都從這戰場活了下來。”
江巍此刻爬了起來,勾著孫龔的脖頸,淺笑道,孫龔也是隨著他笑了起來,不過笑容之中盡是尷尬。
“江兄,不瞞你說,我這些日子就是在炊事營辦事,只有在打掃戰場與必勝戰役之中才會被叫出來補補軍功,定是當不得江兄你在前方沖鋒陷陣英勇了。”.ZWwx.ORG
孫龔摸了摸鼻頭,江巍此時忽的想起了一件事。
“寧遠,你的字寫的如何?”
“雖是好看,但這哪比得過江兄名滿咸陽的書法啊?!?
孫龔此時拍起了江巍的馬屁,江巍聞言既是有著一苦一喜自心中涌出,喜是因為孫龔的書法應當是極好的,那這書信的書寫既是有著著落了,悲既是因為以孫龔的說法來看,這身體原主的書法不曉得有多好,以他那二腳貓的書法,怕是一提筆就會被當作細作抓起來。
“江兄這是何意啊?”
孫龔此刻一臉淡定的看著江巍自箱底抽出了一打信紙,并且親自為他研上一些香墨。
“不瞞你說,我這手臂在先前臨淄城下被傷到了筋脈,暫時怕是提不起筆寫出好字了,就勞煩孫兄為我提筆寫下幾段了?!?
“莫說是一封書信,就連是刀山火海我也會為了兄弟闖上一闖!”
孫龔此時握緊了江巍的手掌,眼眸之中盡是深情,江巍實在是受不了孫龔的眼神了,一掌將他的臉給呼了開來。
“你可不是什么小嬌娘,別那這眼神惡心我?!?
“你可真是無情?!?
孫龔此時摸了摸臉,一臉心酸的提著狼毫筆書寫著江巍叫他寫下的內容。
“還有數日既是要抵達咸陽城了啊,屆時該如何是好。”
江巍此刻打開了這馬車的側簾,將視線投向了車外不斷變化的山林之中,不曉得在想著什么。悠然月語的秦時萬卷書之滄海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