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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最后才看向李映月,李映月此時哪里還有當太妃時囂張跋扈的樣子,她發絲凌亂地撲在余氏身邊, 發現余氏看看她,又看看云棲,李映月滿是苦澀,就是到最后,您心里還是只有李云棲嗎。
李映月望著余氏衰敗消瘦的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她是我唯一的妹妹,往后定會與她互相扶持。”
她知道,母親不希望她們姐妹相殘,哪怕為了母親,她也不會動李云棲。
李映月說完后,暗自神傷,卻見余氏艱難地擦了一下她落下的淚,李映月終于控制不住,嚎啕大哭。母親是在意她的,哪怕遠遠比不過李云棲,但也是同樣把她當女兒看待的。
余氏示意云棲上前,握著早已哭得泣不成聲的云棲,將她的手與魏司承的手牽在一起,像是在深深地祝福。
恍然想起,那日被搶了荷包,忽然出現在街頭,那芝蘭玉樹的青年。她哪怕當時沒看出來,后來也品了出來,這搶劫恐怕是演出來的。
可,若是有人如此用心對待女兒,不惜演這樣一出戲,她為何不給他機會,將自己的掌上明珠托付給這個人。
事實證明,云棲給自己尋了一個難得的夫君。
余氏的呼吸越發艱難,眾人自覺地出門,將剩余的時間留給了李昶,讓他們夫妻最后敘話。
直到里面傳來李昶悲愴的痛哭聲,眾人一同跪在了地上。
哪怕重來一次,再遇到母親離世云棲依舊無法控制自己。
魏司承發現李映月此時居然悲傷地看向云棲,云棲也若有所覺地望了過去,魏司承松開了擁著的手。
也許這個時候,唯有這個從來與云棲不對付的李映月,才能真正理解云棲的心情吧。
兩人擁在了一起,共同承受母親離世的痛。
只有此刻,她們忘了身份上的矛盾,只是兩只互相安慰的幼獸。
魏司承看向飄雪的天空,暗道:您放心地去吧。
大雪漸停,待李昶出來時,居然放了晴,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著璀璨的光。
李昶沙啞的聲音響起:“你們母親是笑著離開的。”
言罷,將余氏在有能力握筆時,留下的遺書交給眾人。
對余氏而言,她認為自己能活到現在,已是難得。她早有所準備,在信中,她希望大家能夠斂去悲傷,互相扶持,好好地走下去。
眾人看向放晴的天空,淚水中又帶著一絲被溫暖的情緒。
即便離去,他們的母親也希望帶給他們的不是悲傷。
李昶再次回到屋內,他還想繼續陪著余氏,走最后一程。
他仿佛一下子老了,余氏的離開抽走了他的生命力。
余氏的葬禮結束后,云棲低沉了許久,想到余氏最后的囑托,慢慢緩過神,強迫自己打起了精神。
這段時間,魏司承不眠不休地照顧她,她一轉身就看到累到沾枕就睡的男人,心疼地摸著他的胡渣,主動伸出額頭蹭了蹭。
讓你擔心了,青雀。
光線暗淡,層層紗幔中,兩人已在床上窩了好幾個時辰。
魏司承疲憊地醒來,見云棲通紅著眼眶看他,心疼地捏了下她泛紅的眼尾:“像只兔子。”
云棲依賴地靠上去,腦袋枕著他的胸口,手附在他的手背上。
“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只要你在,我永遠都在。”
魏司承悠遠的目光,望著窗外的大雪。
我會努力活著,活得比你久,不會讓你看著我離世而難過。
這樣的痛,我來受著就好。
魏司承輕輕地撫摸著她的發絲,不想看她情緒始終低落。他忽然想起之前為了讓她高興定了一件禮物,如今送倒是正好。
他下了床,將一個木盒取了出來遞給云棲:“打開看看,上面的圖案可是我親自繪制的。”
魏司承多少也是有些期待的,這是他精心準備的,本打算在她生辰時送出,但現在哄人更重要。
云棲看到那熟悉的木盒,瞳孔一縮。
這是……
果然,打開后,是前世收到的那套景德鎮茶具,上面還寫著她與他的名字,云和雀。
云棲淚眼婆娑地摸著茶器上熟悉的花案,前世今生的記憶交替著,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魏司承本來打算讓云棲高興一番,就像丈母娘說的,他們活著的人應該向前看。
卻不想她怎么看起來更難過了,魏司承摸著她的淚珠,她是水做的嗎,怎么掉不完。
輕聲哄著自家小祖宗:“要是不喜歡就扔了,再哭我可吻你了。”
魏司承故意嚇唬她,當然現在這情況他也沒心思去想那些旖旎。只見小祖宗直接撲過來,主動捧起他的臉,在他唇邊印了一個溫馨的吻。
然后就聽她斷斷續續地說:“我收到過這個……”
“什么,誰!?”這東西還有人拿來借花獻佛,那瞬間他想將這木盒丟得遠遠地。
“也是你送的,上輩子。”
她說的話,直接遏制住了魏司承的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