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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唐一溜煙地跑出去跟黎城匯報情況,穩(wěn)重的阿嫻留在房間里陪盛柏麗,盛柏麗摔完手機(jī)將情緒發(fā)泄完后,又十分心疼地?fù)炱鹗謾C(jī)殘骸,強(qiáng)行將摔成幾瓣的手機(jī)拼在一起,不過屏幕已經(jīng)摔成了花,用是肯定用不了了。
“唉?!?
“柏麗,不要擔(dān)心,我相信城哥會處理好的。”
盛柏麗心情復(fù)雜地看了一眼阿嫻,問:“你也覺得女孩子演床/戲是不知羞恥嗎?”
阿嫻思索片刻,并沒有給予她一個肯定或否定的回答,也沒有順著盛柏麗的情緒安慰她,只是反問道:“你自己怎么覺得呢?”
“每次我鄭重地問你問題,你總反問我自己怎么想?!?
阿嫻從小荔枝們送的果籃里拿出一個橘子,三下五除二剝開果皮,掰了一半遞給盛柏麗,不緊不慢地道:“那是因為你每次鄭重問我的問題,早就在你心中有了答案不是嗎?你問我,只是因為想從我這里獲得認(rèn)同,從而安心?!?
阿嫻吃著橘子,吐出橘子籽,繼續(xù)說:“可是,你沒有必要在我這里獲得認(rèn)同。因為你的一切想法和決定,我都支持?!?
“你這人……”
一句“我都支持”便好像一座大山,踏踏實實地立在她的身后,在她迷茫得甚至快要倒下的時候,讓她能夠回身依靠,獲得短暫的歇息和源源不斷的力量。
“因為我信任你,所以所有大問題上的把握我都相信你的判斷是正確的,是合適的?!?
盛柏麗用力碰了下阿嫻的肩膀,露出嫌惡的表情:“咦,你真的肉麻死了,阿嫻你是不是跟黎城混久了,染上了他那動不動煽情灌雞湯的文青毛病?”
“別別別,他那隨身帶本書裝逼的習(xí)慣我可學(xué)不來?!?
兩個人歡笑打鬧了兩句,盛柏麗飛快說笑完飛快轉(zhuǎn)身,手隨意在臉上一抹,擦去那因為笑而沒忍住掉下來的熱淚。
“啊——化妝師怎么還不來呢,通告單是怎么寫的?先吃飯還是先化妝來著?”
她一邊做著伸展運(yùn)動,一邊往洗手間跑,生怕自己被感動得一塌糊涂的模樣被阿嫻瞧見。
阿嫻還在一瓣一瓣地掰橘子吃,瞧著盛柏麗落荒而逃的背影暗自出神,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忽然微微一笑。
——當(dāng)初應(yīng)聘盛柏麗的助理,不正是因為她的堅定和簡單嗎?
***
女演員演激、情戲就是不知羞恥嗎?
——難道激、情戲女演員是可以一個人完成的嗎?難道劇本里寫了她能不演嗎?
——不可以。不能。
盛柏麗暗地里,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
盛柏麗把助理們都趕到前座,自己一個人窩在保姆車的最后面不知道在思慮些什么,平日里歡聲笑語的車廂內(nèi),所有人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氣壓低得可怖。
盛柏麗其實也沒想什么。
她只是呆楞地看著窗外飛快倒退的風(fēng)景,一時之間有些委屈罷了。
而更憋悶的是,她下午這場戲正好是網(wǎng)上和街坊鄰居所詬病的“激、情戲”。
雖說不是那種拉燈放簾不可言說之事,但也“坦誠”相待,肌膚相親,親親抱抱了,指不定播出后又得怎么被說道呢。
阿遠(yuǎn)……
想到路遠(yuǎn),盛柏麗頓時頭痛起來,他那般網(wǎng)癮少年,定是早已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也不知他心里會不會對她產(chǎn)生抵觸。
一陣手機(jī)鈴聲大響,在眾人沉默中顯得格外刺耳,阿嫻捧著手機(jī)有些尷尬,盛柏麗被鈴聲鬧得頭暈,只得不耐煩地喚:“阿嫻,怎么不接?!?
“小柏,是、是伯母的電話?!?
盛柏麗沉吟片刻,緩道:“掛了,不接?!?
“這……不好吧,說不定是要緊事呢。”
“能有什么要緊事,最多劈頭蓋臉罵我一頓,或者嚷著要來見我,能躲一陣是一陣吧,我可禁不住她那般鬧,還要不要工作了?”
阿嫻是見過盛柏麗母親的,隨即按掉電話,并在工作室的群里提醒大家只要是盛家的電話一概不接。
盛媽媽其實也沒有多壞,只是因為這么多年扛著一個家,導(dǎo)致太過厲害、太過好面子罷了。
盛爸爸當(dāng)年是一民警,因公致殘,跛了條腿,身子常年虛弱干不得重活,夫妻倆靠著撫恤金置辦了間小超市,將一對子女拉扯長大,過得不算太好,但也不太差,這其中盛媽媽居功甚偉,導(dǎo)致她在家中具有絕對至上的地位。因著所處地方偏僻,文化程度不太高,盛媽媽難免會帶了些重男輕女的封建思想,而且十分看中女孩子的名聲,自從三年前她在電視上無意間瞧見盛柏麗,又知道了她和尤梓翊的驚天緋聞,便幾乎一年多沒搭理過盛柏麗,連過年都不讓她進(jìn)家門。
要不是父親和弟弟時常勸解,再加上這幾年盛柏麗越混越好,給家里打的錢成倍增長,街坊鄰居朝家里走動得活泛不少,旁敲側(cè)擊都是為了要個合影簽名啥的,盛媽媽才覺著家里出了個明星也沒什么不好。
往年她主演的那些戲,因著和男演員有些親親摟摟的感情戲,盛母便時常訓(xùn)斥她不知分寸,太丟盛家的臉面,讓人看了笑話去,這次竟然讓全國人民觀眾在大熒幕上看自己女兒坦胸露背的浪、蕩模樣,一向封建保守的盛母就算沒被氣死,也早氣丟了半條命。
“誰要是敢跟我媽透露半點我在哪兒的信息,我就開誰?!?
盛柏麗借著阿嫻的手機(jī),在工作室的微信群里厲聲道,嚇得工作室一干小蝦米唯唯諾諾,連連稱是。
***
本來從起床開始便郁悶著,待盛柏麗到了片場后更加郁悶了,不僅郁悶,還憋了一肚子氣。
盛柏麗知道今天上午路遠(yuǎn)有一個商業(yè)活動要走,所以一直沒見著人也不奇怪,這會兒路遠(yuǎn)早她一步抵達(dá)外景拍攝地,□□著上身讓化妝師補(bǔ)妝,他們這次要拍山間遇險,英雄救美負(fù)重傷的戲碼,剛才已經(jīng)拍過了一場,淋了一身水,身上本畫好的妝早就化了,現(xiàn)在正在補(bǔ)。
他身邊除了化妝師,還有戲里一個女三號,叫袁雨晴,演男主角青梅竹馬的表妹,傾慕洛子瑜時時糾纏于他,和晉平公主素來不對付,現(xiàn)實里盛柏麗對這位女演員也不甚喜歡,奈何那小演員仗著年紀(jì)小嘴甜,老是擠在她和路遠(yuǎn)身邊湊話說。
盛柏麗就算是白癡,也看得出袁雨晴喜歡路遠(yuǎn)。
只見袁雨晴裹著一條大浴巾,頭發(fā)濕漉漉的坐在渾身又臟又濕的路遠(yuǎn)身邊說說笑笑,還時不時伸出她的咸豬手在路遠(yuǎn)的腹肌上摸上兩把,路遠(yuǎn)背對著盛柏麗,也不知他有何表情,他第一次往后退了退,第二次便抓住那人的手腕,不知說了什么讓袁雨晴笑嘻嘻地作勢還要摸。
后來好像是千源看到了她,朝她喊了一聲,路遠(yuǎn)聞言連忙回頭,喜逐顏開地對她招手:“小柏,這里!”
盛柏麗裝作沒看見,扭頭往另一邊走去,臉黑得媲美包公。
路遠(yuǎn)吃了個癟,有些疑惑地問千源:“她應(yīng)該看見我了呀,怎么走掉了?”
千源心里有了些計較,但還是溫聲道:“待會兒你們那場戲是柏麗的主戲,得哭一下午呢,肯定要先醞釀情緒呀。”
路遠(yuǎn)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可那袁雨晴卻不省心地非要插上一嘴:“你們不知道嗎?盛姐姐最近因為新電影片段流出的事遭了大麻煩,這會兒肯定心情不好,網(wǎng)上罵得可難聽了,說她故意流出自己的不雅視頻炒作呢……”
路遠(yuǎn)不悅地看了眼袁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