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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排尿不行啊?!?
宋知羽是被這句話喚回了她的思緒。她掀睫看去,只見單易彎著腰垂著頭在病床邊,伸手在那透明的裝著黃色尿液的尿袋上捏了捏,又去撥弄連接尿袋的尿管。有些尿液還弄到了他的手套上,他也是面不改色,很是無所謂似的。
單易淡定的直起身子,一邊脫掉醫(yī)用手套一邊跟管床護(hù)士背對著患者低語:“尿液里有點兒滲血,透析以后多注意觀察。一定要讓他睡著,多休息為好,有情況立刻找我。”
“知道,單醫(yī)生?!?
管床護(hù)士一邊應(yīng)聲一邊給單易遞去紙巾,這種默契不是短時間內(nèi)形成的,看來他早就習(xí)慣了這些。又或許這么多年來再臟再累的他都已經(jīng)全部經(jīng)歷了個遍,于他來說,早已不是事兒。
單易又走到患者身邊,背著手微微彎腰,瞧著他,笑問:“想吃什么我讓你家人給你送來?!?
“想吃……紅燒肉?!被颊咛撊醯穆曇魢聡掠诙?
“紅燒肉好吃?。 眴我仔Φ溃骸澳悄憧傻泌s緊好起來,好了以后我陪你一起吃,好嗎?”
“好?!?
“那我先走了,你呀好好睡一覺,等晚點兒我再來看你。”
單易說完后便走出了病房,將醫(yī)用手套和紙巾一同丟進(jìn)經(jīng)過的醫(yī)用垃圾回收桶里,轉(zhuǎn)身就去旁邊的臺子上擠了兩泵快速手消毒劑仔細(xì)的搓了搓雙手。
宋知羽瞧著單易的動作,暗自一勾唇,她印象中的他是有些輕微潔癖的。剛才在病房里弄臟了手時她還以為這潔癖已經(jīng)好了,看樣子好是好不了了,只不過是面對患者時忘了自己是個有點兒潔癖的人。
單易沒注意到宋知羽口罩下的淺笑,而是一邊搓著手一邊對他們說:“剛才那位患者是尿毒癥晚期,影響到腎功能進(jìn)入衰竭期,靠透析維持著,要等合適的□□匹配做腎臟移植?!?
“那如果一直沒有合適的腎呢?”宋知羽問。
單易搓手的動作停了一停,看向被口罩掩住面龐的宋知羽那一雙茶眸,繼續(xù)搓手,陳述事實:“一直透析,這個時候全靠患者的意志力,不過到最后還是沒能等到,這場仗我們都敗?!?
宿凱別看是個型男,這人啊其實還蠻感性的,聽到單易這一番話心里就有些難受堵得慌。他隨之嘆了一口氣:“生命有時候真的很殘酷。”
“殘酷也不能悲觀,活著就有希望?!彼沃鹂聪蛩迍P,對他說道。
“沒錯,活著就有希望。”宿凱眉宇舒展,瞧著宋知羽笑著點了點頭。
兩人的一番互相打氣全被單易看在了眼里,他一雙黑眸掀了掀,隨即轉(zhuǎn)身,語氣與這icu病區(qū)的氣氛融為一體:“去下個病房。”
宿凱跟宋知羽緊隨其后。
……
一上午的時光就這樣過去了,中午吃飯安排在會議室。本來醫(yī)院的伙食就還不錯,加上吳院長專門跟食堂交代了,這伙食就更上了一層樓。
不過這群演員們看上去好像挺金貴的,實際上一年到頭吃的最多的就是片場盒飯,那伙食自然是當(dāng)不到這里的。加上女演員為了上鏡好看長期節(jié)食,對吃的還真沒什么特別的要求。
大家互相交流了今天上午的所見所聞,楊景淇因為沒跟單易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的不樂意,一直湊到宋知羽跟前問這兒問那兒的。
宋知羽跟楊景淇沒合作過,公開場合也最多就是個點頭之交的交情。現(xiàn)在戲還沒開拍,面還沒見上幾次,這熱絡(luò)的跟閨蜜似的,真是大可不必,搞得宋知羽是渾身不自在。
也不是不清楚她什么意圖,估計也是自己現(xiàn)在的自身情況不適合過于明目張膽,才來宋知羽這兒打聽。她這三句不離本行全是單醫(yī)生,她就被莫名的搞煩躁了。直接撂了筷子,站起身來,笑的溫和又無害的看向楊景淇,說道:“我吃飽了,人有三急,憋不得?!?
說完,她轉(zhuǎn)身,純良的笑容瞬時收斂下來,面無表情的徑直走出了會議室。
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的空氣,宋知羽百無聊賴的溜達(dá)啊溜達(dá),就溜達(dá)到了一個小亭子邊,沒想到這偏后現(xiàn)代風(fēng)格的醫(yī)院竟然還有這樣古色古香的建筑。她倒是覺著稀奇,便踱步走了過去。
正好就著亭子里坐下,屁股剛挨著椅子,就被不知道從哪兒竄出來的一只小狗給嚇了一跳。她直接竄上了椅子站著,居高臨下的看著朝她叫囂的小狗。
“個子不大,脾氣不小?!彼沃痣p手巴拉著柱子抱著,跟小狗吵了起來:“吶,你別動啊!你也別過來??!你敢過來,你要是咬了我,我……我保證燉了你?!?
小狗:“汪汪汪……”個沒完。
宋知羽下意識的往后挪了一步,腳后跟被靠背圍欄擋住,她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小狗,觀察著它的一舉一動。
一人一狗彼此抗衡著,敵不動我不動,敵叫我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這小狗還真是適合搞馬拉松,就沒消停過。宋知羽腿都站哆嗦了,還好有根柱子給她抱著。不然,完蛋。
“我到底哪兒惹到你了,你是我遇到唯二只兇我的狗。”別的狗看見她都溫順的不得了,這只兇神惡煞像要吞了她。
宋知羽見軟的不吃,直接來硬的,伸出一只手指著這只齜牙咧嘴怪一聲吼:“閉嘴。”
似乎見效了,這狗還真不叫了,但也沒走,就這么望著宋知羽。
宋知羽瞅準(zhǔn)機會正準(zhǔn)備挪動腳步,這小東西又開始了新的一輪罵戰(zhàn),驚得宋知羽一哆嗦,差點摔下去。
“真的?!彼沃馃o語的扶額,“你別逼我罵臟話。”
“汪汪汪……”
“救命啊,這怎么就沒個人?”
“……”
“你占了它主人的位置?!?
宋知羽正苦惱,耳邊就出現(xiàn)了這么一句滲人的話。她抱著柱子回頭,就看見單易頎長的身姿立于亭子下方瞧她。
“它主人?”宋知羽隱約察覺到了什么。
“去世了。”單易朝她走了過來。
宋知羽一聽,再看這只小狗,發(fā)現(xiàn)它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停止了吠叫,變得乖順的朝單易走去,但也沒敢離得太近。
單易把手里準(zhǔn)備好的狗糧和水放到亭子另外一邊的草叢邊,等他走回到亭子里,小狗才跟他交換位置去草叢邊吃狗糧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