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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前有人闖山,但已被擊退,一切尚且安好。”姜玉瀾臉上波瀾不驚。
“嗯,我亦聽聞鐘鳴。”
“不知是否干擾母親大人修煉,以致母親大人提前出關?”
“非也,只是那青蓮真經已晉圓滿,就出關了。”
沈靜君淡然一笑。
眾人立刻起身恭賀。
待坐下來后,沈靜君卻朝韓云溪招招手。
“云溪過來。”
韓云溪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再度起身來到外祖母身邊。
“讓外祖母瞧瞧……”
沈靜君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韓云溪,然后伸手,居然摸按了一下韓云溪的胸膛,然后是腰肢,大腿,手臂……,看起來像是檢查韓云溪的身子。
只有韓云溪知道這意味著什么,頓時頭皮發麻起來。
眾人又怎么會胡亂猜想,所以根本毫不在意,所以他們均未發現,沈老夫人居然不經意摸了一把韓云溪的下體!
就在這家宴當著一眾親人面前!
居高臨下的韓云溪,卻瞧見外祖母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這下他再無懷疑:
外祖母被白瑩月控制了。
最后沈老夫人抓住韓云溪脈門,內力一送一收:
“不錯,不錯,數月不見,云溪的個子似乎長高了,這修為也大有長進了。”
“謝……阿嬤夸獎。”
韓云溪只能配合外祖母,臉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然后沈靜君轉頭看向姜玉瀾:
“云溪如今是誰在教?”
“童秋崗長老”
“這樣吧,我青蓮經已然修成
,這孩子就跟在我身邊一段時間,讓我好好指點一下他。”
“堂考在即,如此女兒謝過母親大人。”
姜玉瀾又怎么會拒絕:
“云溪,還不快謝過阿嬤。”
韓云溪心中警鐘狂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被母親一喝,卻只能向著外祖母一拱手鞠躬:
“謝阿嬤。”
“哈哈哈,謝甚么,阿嬤心里高興。”
沈靜君言不由衷地說著,可眾人依舊無法品味出她弦外之意。
“對了,云夢修煉如何?”
沈靜君轉頭問韓云夢,語氣卻沒有問韓云溪那般熱絡。
對于這種明顯的差別對待,完全接受了重男輕女世俗的韓云夢也不在意,語調平常地說道:
“已達第七層。”
“嗯。”
修煉得比她剛剛夸獎的韓云溪還要好,但沈靜君只是點了點頭。
之后,她顆粒未沾就離席了。
姜玉瀾尚以為母親大人尚在辟谷,對此也不以為意。
她食欲不振,哪怕桌上有她平日最愛的,需快馬加鞭從盤江送來的新鮮鱸魚,也只是隨意夾了兩箸就放下了。
“北面局勢如何了?”
卻是在開口詢問皇紫宸。
皇紫宸正巧也把筷子放下,手中變戲法一般變出一條手帕,抿了抿嘴,然后再度變走,應道:
“依舊是相持不下。”
“廟堂上沒有動作嗎?”
“龐太師希望議和,好騰出手來應對吐蕃,但突厥與北唐先一步停戰議和了,用意倒也不難理解,為的是讓北唐騰出手來與我朝鷸蚌相爭,他們屆時好坐收漁翁之利。但偽帝也不蠢,只讓李中境牽制住鎮北軍,就再無動作了,做的也是隔岸觀火的打算。”
“那堂考云濤大致是回不來罷?”
“嗯。”
同樣的消息,現場的兩個人卻給出了不同的反應。
韓云溪自然大喜。
大哥他是打不贏的。哪怕是在“生死勿論,手段勿論”的新規之下他也沒有多少信心。但大哥不參加了,毫無疑問代表他的名次穩穩當當地上升了一位。
別看一位,有時候差一位就天差地別了。上屆堂考,他就是因為敗方云琴之手,無緣“甲級獎勵”。
而堂考的獎勵歷來是實實在在的,都是一些平時無法用銀兩換來的好處,意味著未來三年的修煉進度快慢與否,否則韓云夢也不至
于如此鋌而走險。
所以對于韓云夢來說,這個消息無異于晴天霹靂,夾菜的筷子卻為之一窒,那為了掩飾臉上表情而可以低垂下去的臉,一陣白一陣紅又一陣青,臉色連續變幻著。她為了今年堂考第一,不惜求助于丹藥幫助從而導致自己被弟弟脅迫,結果到頭來最大的競爭對手韓云濤卻棄權了!
她差點沒一口血當場噴出來!
然而,就在韓云夢即將咬碎銀牙之際,姜玉瀾卻對她說道:
“云夢,這是你的機會,今年堂考不同以往,有他派的年輕好手參與,獎勵也異于往常。”
“第一名的獎勵是一顆筑基丹。”
韓云夢手中瓷碗應聲碎裂。
——
宴后。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韓云溪對肖鳳儀沒有太多的愛意,全然把對方當做了生兒育女及泄欲工具,不過在行動上,他還算是個好夫君。
雖然這個【好夫君】已經許多天不曾見過自家娘子一面了。
對于肖鳳儀的拒絕,韓云溪并不在意。
“鳳儀。”
但他又喊了一聲。
“怎么了?”
肖鳳儀轉身。
“沒啥了。”
“嗯。”
——
夜晚。
落霞軒暗室。
“筑基丹嗎?”
“你想要?”
一身白衣的白瑩月,聽到筑基丹三字,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凝重的神情。
但隨后,韓云溪點了點頭后,她卻閉上雙眼進入了一種入定一般的狀態,身子一動不動,仿佛一塊頑石一般。
一直到兩炷香的時間過去,就在韓云溪內心隱隱感到不安的時候,白瑩月才輕嘆一聲,睜開眼睛再度看向韓云溪。
韓云溪驚詫地發現,不過是一閉眼一睜眼的功夫,白瑩月的氣質再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那眼角眉梢的媚意褪去,臉上的光彩也暗淡下來,突然變成了一名樸素無華的村婦一般。
“筑基丹的確有洗髓伐筋之能,賤妾也確有法門能助公子短時間內提升修為,拿下你們那所謂的堂考,贏得筑基丹。”
白瑩月輕描淡寫地說道。
得到肯定的答案,韓云溪面無喜色。
他在等一個:但是。
“但是……”
白瑩月嫣然一笑,仿佛回應韓云溪的內心一般,說出了那兩個字
“我們要做一個交易。”
“什么交易?”
“一樁對公子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交易。”
白瑩月不急不慢地鋪墊了一下,才說道:
“先請公子告知賤妾,那人是誰?”
“你……”
韓云溪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還是說完了那句話:
“你是如何發現的?”
“賤妾能嗅到公子一絲一毫的變化。”
韓云溪深呼吸一口氣,不再藏掖,因為他發現,在白瑩月面前,一切手段伎倆都毫無意義:
“如無意外,名喚公孫龍,乃是醫閣客卿長老,亦是教授云溪暗器、機關和用毒之術的師尊。”
白瑩月笑了。
看到那勾魂奪魄的笑吞,韓云溪卻運起一身的內力,身子也不受控制地擺出迎戰的姿態。
因為一股森冷的氣息從白瑩月的身上散發出來,彌漫在暗室之中,徹底將陰冷的暗室變成了北地冰窟。
“好!”
韓云溪只感到眼一花,他本能地向后躍,但身子剛一動,脖子一緊,卻已經被不知道怎么出現在身前的白瑩月右手掐著脖子,整個提了起來。
“唔——”
“公子實誠得很,那就讓賤妾助公子一臂之力。”
所謂一臂之力是要把我掐死嗎?——感受脖子上的手掌在收緊,韓云溪驚怒異常,正待一掌擊出自救,卻發現,自己的內力居然不受控制,任憑他如何【呼喚】,剛剛調動起來的內力巍然不動。
這時,白瑩月手朝下一放,韓云溪雙膝跪地,抓握脖子的手松開,卻按在了韓云溪的天靈感上。
天靈蓋乃是要害中的要害,當白瑩月那只手按在韓云溪天靈蓋上時,強烈的死亡氣息就籠罩著韓云溪。
他想要哀求,但正如他無法調動內力一般,他發現連喉管也不受他控制了,那嘴巴張開,發出來的卻是一聲夾雜著恐懼的沙啞撕喊。
隨后他感覺到腦門一陣發涼,一股陰邪冰冷的內力從白瑩月的掌心開始源源不斷地從百會穴灌入體內,那股“寒氣”先是侵入上丹田泥丸,再經中丹田絳宮,最后抵達下丹田藏神。那陰邪內力途經之處,他體內的玄陽功內力,遭遇這股入侵的外來內力,卻不是被沖散了,而是被席卷在進去,然后直接被陰邪內力在運行間吞噬掉了!
她在煉化我的內力?
這樣猜想的韓云溪,心如死灰,打顫的牙關里卻是克制不住地發出“啊——!”的一聲痛苦撕喊。
那股陰邪內力源源不斷地涌入,吞吃著韓云溪的玄陽內力,不過是在韓云溪體內運行了一周天,就讓韓云溪彷如赤身裸體置身于寒天雪地上,冰寒刺骨;而體內的經脈也因為承受不住這股內力開始發出悲鳴,渾身都傳來針刺一般的刺痛感,讓他覺得這股內力只需在他身體內再運行個兩周天,自己就會渾身經脈碎裂而亡。
可沒有二周天,那股陰邪的內力抵達韓云溪下丹田后,就在下丹田凝聚起來,卻再也不走了。
這卻又是另外一種折磨了!
韓云溪的先天玄陽功主修的正是下丹田藏神,如今在白瑩月那陰邪內力入侵之下,下丹田的氣海內,內力不斷增加著,可是以韓云溪現在的修為,這龐大的內力卻是裝載不下一般,讓那下丹田先是針刺一般的疼痛,然后卻是即將崩裂般的劇痛傳來……
絕望。
“果然是天魔靈根……”
白瑩月說了一句讓韓云溪無法理解的話,然后單膝跪地,另外一只手臂伸出,按在了韓云溪的下腹。
絕望中的韓云溪,卻感到隨著另外一股內力的注入,包裹著丹田的陰邪內力又開始在韓云溪的體內運轉起來………
兩周天,三周天,四周天……
待最后白瑩月撤手,韓云溪直接癱倒在地板上。
此刻的他,在地板上瑟瑟發抖著,竟然連起身也做不到了。
可讓韓云溪愈發感到絕望的是:
等寒意稍去,他覺得渾身酸軟無比,身體內空蕩蕩的,再也感受不到半絲內力……
我的內功被吸光了?
一時間,讓韓云溪腦袋昏昏沉沉的,看著那地板天旋地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