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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她的腳剛沾上另一片陰冷潮濕的土地,這些劍就回去了,連留戀都不帶的。
江綾喘著氣,看清眼前的世界,心跳都壓抑了兩分。
明明剛才還青天白日的,這里卻烏云蔽日,黑巖嶙峋,觸目所及都是深沉潮濕的色調,讓人感到不適。
壓抑又冰冷的雨水里,無數把劍沉默地立在地上,穩(wěn)若磐石。
無處不在的煞氣如同罡風般打在臉上,江綾卻忍不住往里面走了一步又一步。
這些劍雖然看起來不好惹,但是她能感覺到,它們對她沒有惡意。
第44章
天上下的雨都是陰冷的,江綾往里走著, 吸了口冷氣, 皮膚上泛起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見她往里走來, 那些劍略微有了動靜,嗡嗡輕鳴著,甚至有人聲傳出來。
“還是個小美人,嘿嘿,總算不是那些又笨又臭的男修了。”
“雖不如我原先的主人, 卻勝在年紀尚輕, 大有發(fā)展。”
“你那原主人可是個金丹,七八百歲的糟老頭子了,手上人命要再比不上新人,那才是笑話!倒是宗門內安全勝地, 能沾上這么重的殺氣,怕也不是什么老實懦弱的, 不錯。”
這些劍也是有自己的思量的。
它們如今身處劍冢內兇險之境, 不代表剛煉成時就是兇劍。
實則被不同的人挑中, 往后的際遇也大不相同,天長日久的, 便形成了劍魂, 會跟習性相近的修士生出親近之意。
同樣, 他們那些主人因出身兩儀宗,也不是一開始就滿身殺氣。大都是后面修為上去了,離了宗門四處歷練, 才越發(fā)手下不留情。
而像面前這樣的新人,還真不多見。
甚至有笑聲傳來,不懷好意地問江綾:“小女娃與我們說說,你到底是來自哪個宗門的,外面那個兩儀宗,可是被人端平了?”
劍會說話……
江綾還沒從這個事實中脫離出來,聽見有劍魂這么問,瞬間覺得無語又好笑,這些劍不都是兩儀宗先人留下的嗎?怎么會問出這種問題。
不過想想也是,就算兩儀宗真滅門了,也礙不著它們什么事,死的只會是外面那些修士,而它們這些靈劍卻仍舊會被好好地保存起來,一代代傳承下去。
江綾輕笑道:“在下兩儀宗弟子,門派如今也還好好的。”
這些劍確實不關心什么門派興亡,被困在劍冢里這么久,它們只關心自己能不能再找到個厲害的主人,出去之后發(fā)揮一柄劍應有的兇殘霸道,受到別人恐懼敬仰的目光。
想到這里,好多劍打量著江綾都蠢蠢欲動了,但它們仍舊互相觀察著其他劍魂的反應,靜默地插在地里紋絲不動。
這些劍煞氣重,比拼之心也重,想著自己若是出去了,搖尾狗般繞著人轉,卻沒被挑中,豈不叫其它劍魂恥笑。
江綾從這些劍里穿行過去,發(fā)現剛進來遠遠看著劍挺多,其實也沒多少,入目所及的這么大一片地方,統(tǒng)共也就百來把劍,距離很遠的四散開,各自占據一方。
她又往里走了一段,看見一塊黑色的丈高巖石,巖石頂部插了一柄黑色的劍,劍身被鎖鏈纏繞著,鏈頭沒入地底,瞧起來十分之酷炫吊炸天。
再后面好像沒路了,江綾停在這里,盯著那柄劍看了一會兒。
那柄劍沉默地立在巖石上,過了一會兒,見她還沒動作,發(fā)出誘哄的低沉聲音:“將吾拔下來。”
江綾看了它一會兒,抬著眼睛說:“你被鏈子纏成這樣,看起來很像一把被鎮(zhèn)壓的邪劍,聽說那些用邪劍的人都沒什么好下場,大多都死于劍下。”
她說完,隱約有吭吭哧哧的笑聲響起來,被黑劍的力量一壓,那些劍魂又都老實的安靜下去。
“你錯了。”黑劍說,“我被纏成這樣,難道還不足以證明自己強大的力量嗎?帶我離開,我會幫助你成為最強者。”
江綾搖搖頭:“還是不要了吧,這些鏈子看起來很結實,我應該薅不掉。”
黑劍再次沉默了,跟她說:“你是我看重的天命之人,可以試試。”
什么哄鬼的玩意兒,她還沒干什么呢,怎么就天命之人了。
江綾聽不下去它充滿誘騙色彩的鬼話了,轉頭就去看其他劍,想隨便找把不錯的帶走算了。
武器終究是拿來使的,沒聽過誰是靠外物飛升仙界,那柄劍一看就不對勁兒,萬一栽在上面豈不是得不償失?總歸剩下這些劍也不差。
卻不想一連拔了好幾把劍,都拔不出來。
怎么回事啊大兄弟,剛才不是還夸她呢嗎?
江綾納悶兒了,直覺跟剛才那把黑劍有關系,轉身去找它:“剛才還好好的,怎么跟你一說話就都不搭理我了,是不是你動了什么手腳?”
黑劍穩(wěn)穩(wěn)地立在巖石最頂:“除了吾,你別想帶走任何一柄劍。”
能進到這里的新人都不是什么等閑之輩,它就不明白了,以往那些人看到它這樣特殊的存在,眼里就只剩下它了,哪還會關注其他劍,怎么這個新人就對它避之不及的模樣。
想想她跟先前那些人的差異也只有性別了,真是女人心海底針。
江綾又試探著拔了幾把劍,見都拔不出來,一瞥那把站的挺高的黑劍,皺著眉再次過去,拽住鏈子扯了一下。
嘩啦一聲。
她只是力道不大的扯了一下,另一邊的鏈頭便輕易地破土而出,隨即劍身上的鏈子流水般落下來,片刻就垂落在巖石上。
江綾:……她有理由懷疑這是碰瓷。
鏈子落下來之后,黑劍劍身輕鳴,嗡的一聲從石頭里飛出來,騰空一轉,靜靜地漂浮在江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