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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工匠都是多年的老手,三下五除二便將戰車卸開,跟著將各部分重新組裝到一起,不過半個時辰,一輛戰車重新成型。吳晨登車試了試,只覺戰車又穩又快,當即下令以此車為模,各工匠開始造車。有些善造輪子的便造輪子,有些善造栓螺的便造栓螺。車轅和車底托盤,則分由陳姓和田姓工匠領著做,兩人帶出的徒弟再領著另一撥工匠另起爐灶。
到第二輛戰車造出時,陰夔領著兵卒到了校場。吳晨原本要的是一到兩千人,陰夔卻生怕人手少了,直叫了三千余人,加上校場中原有的五百兵卒,寬敞的校場登時擁擠起來。吳晨讓五百兵卒打下手,再從其余兵卒中挑出幾個機靈的,令他們學著駕駛戰車,再安排各五十兵卒和兩輛戰車一同前行后退。期間馮孚,陳琳,蔣義渠,陰夔等人都來了幾次,蔣義渠還親自登車與兵士操練,下車之后贊不絕口。審配卻是再沒來校場,連帶著韓荀也沒再出現。
到午夜時,已造出戰車二十余部,而場中的三千五百余兵卒都已和戰車跑了幾圈,而此時那些工匠也累得狠了,吳晨隨即決定留五百兵卒守著剛造出的戰車,其余人歇息。那些工匠想是在圍城時已習慣了,聽到歇息的軍令,便躺在木料中間,席地而臥。片刻間,原本喧囂吵鬧的校場安靜下來,除了巡邏的軍士來回走動的聲音,便只有夜風吹動火盆中的炭火發出的呼呼聲。
這一天下來,吳晨著實是累壞了。原本想著明天的事該如何安排,但只略略坐了片刻,一陣睡意襲來,便靠在車箱上睡了過去。睡夢中,像是回到了臨徑,見到了徐庶,見到了姜敘,也見到了程游,問他們成宜馬超在哪里,就見幾個人都指著自己身后。轉身一望,卻見馬超滿身是火,吳晨大叫一聲驚醒過來。醒來才發現,滿天星斗璀璨,不過是夜半時分。向四周望了望,但聽得四周鼾聲起伏,那些工匠和兵卒都睡得正酣。吳晨不知自己為何會做那種噩夢,但經噩夢一擾,卻是睡意全無。望著滿天星斗,想起又快到月底,自己率軍在外已整整三個月時間了。這三個月隴西的情形如何?三輔的情形,安定的情形又怎樣了?出函谷關時,自己曾讓云儀帶信,萬萬不能重用郭淮,之后自己一直在外,這個信也不知成宜徐庶他們收到沒有。再想深一層,雖然在河東時,曾擊潰屯駐安邑的于禁主力,但終究功虧一簣,沒能盡殲于禁,屯駐蒲坂與河東相望的尹默和李文此時是不是已和于禁交上了手?勝敗如何?這些事每一件都讓吳晨牽掛不已,平時因為一直想著如何破解眼前局勢,便將這些事壓在心底,此時這些事卻突然沸沸揚揚蒸騰而起,連吳晨都有些奇怪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起身繞著校場走了走,等睡意再此襲來時,吳晨才走回方才的馬車,遠遠就見馬車旁站著數人。吳晨走近,那群人快步迎了過來,為首的一人卻是韓荀。不等韓荀開口,韓荀已先開口道:“使君知否韓鎮東被免去軍籍的事?”吳晨點了點頭,道:“今早我曾在城墻上見過元進兄一面,聽他說起過這事。”韓荀道:“我今日來見審正南,使君是知道的。我問他為何要免韓鎮東的職,還削他的軍籍,使君曉得他怎么說?”吳晨心道:“審配是記恨韓猛當面拆他的臺,這才將韓猛的軍籍銷了,但這話又怎好說出口?自然是以不治軍令,渙散軍心為借口了。”但這話顯然不能和韓荀說,搖頭道:“不清楚。”韓荀憤恨不平地道:“審正南竟然說鎮東將軍不治軍令,渙散軍心。韓元進又幾時不治軍令,渙散軍心了?莫非跟他吵一架,便是渙散軍心?”
吳晨無話可說。
審配是整個鄴城袁軍的領軍人物,嚴格來說韓荀等人都只是他的部屬,吳晨當然不能當著韓荀等人的面說審配的不是。說道:“韓將軍應該曉得,元進兄是為破圍的事而和審別駕有了爭執,而這個爭執卻是因我而起,因此我現在的位置尷尬,對元進兄的遭遇也是有心無力。何況眼前最大的危機是曹軍圍城,城內破圍在即,大伙兒還是相忍為國罷。”韓荀面色鐵青,說道:“相忍為國?我也想相忍為國,但審正南卻不是這么想的。”將手中的卷軸遞了過來,道:“這是審正南晚間公示的名冊,使君看看,審正南要用些什么人破圍!”吳晨接過卷軸,借著四周火盆的火光,將軸幅展開,就聽韓荀道:“他左翼要用審榮,右翼要用張子謙。審榮和張子謙是個什么貨色,咱們鄴城的人都清楚,他要用這兩人,那不是明擺著讓兵士去送死么?”
吳晨急忙展開卷軸,果然,出右翼的將領的名字已從“韓荀”改成了“張適”。心知審配一定是記恨韓荀和他爭吵對韓猛的處置,于是臨時又將韓荀換成了“張適”。張適這個人,吳晨印象極淺,想了想,猛然想起,整個鄴城似乎就只有那個說起曹操聲音就發顫的將領姓張,想來他是張適無疑。吳晨就覺一股怒氣猛地涌上心頭,一收卷軸,喝道:“審配這是在胡鬧什么。”韓荀以及身旁的將領連連點頭,韓荀道:“不錯,破圍乃當務之急,再讓審正南這么繼續胡鬧下去,除了多死人,這個圍是萬萬破不了啦。使君,只要你一句話,咱們就跟著你干。”
吳晨負手來回走了幾圈,心中轉過無數念頭,終于恍然,自己為何會無來由地做那樣一個夢。因為無論是馬超的事,隴西的事,還是目前鄴城的事,自己都處在一種有心而無力的位置,審配專橫而且聽不得半點不同意見的個性,令吳晨有種縛手縛腳的無奈感。但和韓荀聯合擠開審配,顯然更不可能,畢竟鄴城中的將領仍是以審配馬首是瞻。轉了幾圈,吳晨心思漸漸平靜下來,向韓荀道:“韓將軍,你心急破圍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強敵在外,鄴城不能亂,方才說的那席話,就當你沒說過,我也沒聽過。人事安排的事,韓將軍最好現在就去找陰祭酒商議,整個鄴城,也只有陰祭酒的話審別駕才聽得進去。”
韓荀還想再勸,吳晨斬釘截鐵地道:“韓將軍,我是來和河北聯合,而不是趁袁曹相戰偷襲河北的。因此,什么‘跟我干’的話就不要再說了,這樣說對你我都沒什么好處。目前的當務之急,便是找陰祭酒商議破圍戰的人事,韓將軍快去吧。”
韓荀長嘆一聲,轉身而去。
吳晨在校場中來回踱步,心中實是有些煩躁,便在不知繞了多少圈的時候,馮孚和陳琳來了。馮孚開口便道:“使君,你看了審正南出城的將領名冊了么?”吳晨點了點頭,道:“看了,不知兩位有何高見?”馮孚道:“高見是沒有,氣卻是吃了一肚子。誰不知鄴城最強悍的將領以韓元進、韓文燁為首,破圍大事不盡出主力,反倒讓見敵就丟盔棄甲的張子謙(張適的字),和丟了北城大營的審子長(審榮的字)出城,審正南是不是不想破圍了啊?”
吳晨長吸口氣,說道:“張子謙和審子長兩位將領我都不熟,所以對這個名冊我不好評論。兩位既然對人事安排有異議,為何不找審別駕商議呢?”馮孚道:“你當咱們沒找么?咱們找了,審正南卻連正門都沒讓咱們進,你說氣人不氣人?”
吳晨掃了一眼馮孚身旁的陳琳,見陳琳也是氣急敗壞,顯然審配臨場換將,連陳琳也是氣憤萬分。吳晨在心中權衡利弊,念頭轉了無數次,長吸一口氣,緩緩道:“人事的事,我不好出面,第一,韓元進被懲戒的這么厲害,主要還是因為我和審別駕當眾頂撞,從這就可看出審別駕對我疑忌極深,我若出頭,情況只有更糟。其二,這兩位將領我都不熟,我又憑什么去指責審別駕用人不當?兩位如果真的有心,還是去找審別駕吧,畢竟曹軍明早攻城,審別駕總是要領軍迎敵的。”
馮孚和陳琳相視一眼,有些喪氣地道:“也只能如此了。”
送走了兩人,吳晨重新坐回車上,這次卻是睡意全無,仰躺在車廂中,望著夜幕中的星星,心神卻飄到了三輔,心想若此時徐庶和姜敘在身邊,兩人肯定不會像自己這般束手無策。從兩人又想到了彭羕,心中暗道:“彭永年,你現在又去了哪里?”就在這心緒起伏之際,遠遠傳來腳步聲,吳晨聽聲音知道腳步聲是向著自己所在走過來的,心道:“此時還會有誰來找我?莫非是韓荀?”急忙從車廂中坐起身。就見遠處數名仆役裝束的人掌著燈籠,四下探頭,中間的那人身量不高,圍在仆役中,就像是被擋住了一般,若非吳晨眼神極好,幾乎便要將來人錯過。吳晨心道:“這人又是何人?是來找我的么?”念頭剛起,一名仆役已掌著燈籠快步而來,走到吳晨所在的馬車處,深施一禮,道:“敢問將軍便是吳并州么?”吳晨跳了下車,道:“是我。”那仆役再鞠一躬,道:“我家老爺有請。”吳晨道:“你們家老爺?他是誰?”那仆役道:“我們下人,如何敢提老爺的名號。使君只管隨我來,到了使君自然就知道了。”吳晨心道:“不就在前面么,裝什么神弄什么鬼?”笑道:“好。”
那名仆役在前領路,向另外幾個掌燈的仆役快步而去。眼見離幾人不過十幾步路,那些人卻轉身向校場口而去。吳晨心道,莫非這仆役的老爺竟然不是那人?心中想著,腳下卻不慢,跟在幾人身后出到校場,就見校場外停著一架馬車。吳晨心道:“莫非還要乘馬車?這個老爺當真是好大的架子。”
果然,那幾人停在馬車旁,道:“使君請上車。”吳晨向那幾位仆役中間的像是管家的人道:“我在校場還有要事,勞煩能先讓我看看令老爺的名次么?”那管家微微一笑,道:“使君不敢上車,莫非是怕了?”吳晨笑了,道:“人生在世,有該怕的,也有不該怕的。我一向最怕的就是瑣碎小事,對這類事向來敬而遠之。”向幾人拱手道:“幾位走好,恕不遠送了。”那管家有些發急,道:“咱們老爺……”便在這時,一人在馬車中說道:“好了,不要再說了。”車簾一挑,一人露出半側臉,道:“在下崔琰,草字季珪,吳并州或許不識在下,但使君的名號在下卻早已如雷貫耳,只是因種種緣故,避人耳目,不得不如此做作,倒讓使君見笑了。”
吳晨心中狂喜,心道我這里正缺人幫我出主意,不想就鉆出個崔琰來。大笑道:“原來是崔季珪崔兄,你若報出名號,我一早就上車了。”扶著車轅踏上車蹬,駕車的車夫急忙將車簾掀開,吳晨躬身而入。車箱內光線暗淡,隱約可見崔琰年紀在四十上下,面色白皙,胡須留得極長,幾乎垂到小腹。崔琰見吳晨坐下,低聲向外面道:“這就走吧。”車夫應了一聲,甩響馬鞭,車箱微微晃動,馬車向前而去。
吳晨在上下打量崔琰,崔琰也在上下打量吳晨。兩人先是沉默了一陣,還是崔琰先沉不住氣,道:“使君不想知道我要將你帶到何處么?”吳晨道:“崔兄來見我,多半不是要拉著我在鄴城逛街的,而是有話和我說。既然見到了崔兄,那么去哪里就都無所謂了。”
崔琰沉默了片刻,道:“在下和使君應當是初次見面,但使君卻像是對在下知之甚深,交淺而言深,不知是什么緣故?”吳晨道:“哦,是這樣的,來之前我曾向馮伯望打聽過鄴城的眾位,因此對崔兄并不陌生。”崔琰笑道:“那就怪不得了。”吳晨道:“我聽馮伯望說,崔兄一向深居簡出,不知為什么今晚會突然來找我?”
崔琰面容一肅,道:“我來找使君,是想和使君商議如何奪鄴城的。”吳晨皺了皺眉頭,道:“崔兄是在和我開玩笑么?”崔琰搖了搖頭,道:“我怎么會開使君的玩笑?想當年袁本初便是趁公孫瓚南下韓冀州無力與抗,百般威逼利誘之下才得的冀州。目下曹操就好像是當年的公孫瓚,而袁尚審配無謀豎子便是另一個韓冀州,使君乃天下數一數二的雄主,莫非看不出此時正是取冀州的最佳時機?”
吳晨暗自詫異,心想,這個滿嘴胡說八道的人真的是崔琰?袁紹之所以能兵不血刃奪取冀州,一是與袁紹的出身有關,二是與袁紹早年營救黨人的事有關。袁紹出身四世三公,其時不但是冀州,大漢十三州其它州郡的各級官吏,都是袁氏的門生故吏,其中也包括韓馥本人。而袁紹在任西園校尉前,一向與許攸,淳于瓊等人奔波汝穎、青冀,營救各地黨人。黨人領袖李膺曾任青州刺史十余年,其門下弟子遍布青冀兩州,青冀兩州也因為黨人的事株連的最多,因此一力營救黨人的袁紹,在青冀兩州儒生士子心目中的地位無人可及。正是有了這兩點,韓馥就算萬般不情愿,也只能讓出冀州牧。但吳晨在冀州又有什么?
吳晨苦笑了一聲,道:“崔兄,我想你是搞錯了,我來鄴城,只是為了聯袁抗曹,其它的從來沒有想過。”崔琰向前傾了傾身,靠近吳晨,低聲道:“使君何必多做隱瞞?這車中唯有你我,話也只從你口出也只入我的耳。河北北臨大漠,西毗太行,南濟河漯,東接大海,英雄樂業,我世祖光武皇帝便曾以河北為基業,掃平群雄,混一天下。如今漢室傾頹,群雄逐鹿,使君乃天下有數的雄主,若說對河北沒有二心……呵,誰個會信?”
吳晨高聲道:“停車,停車。”馬車吱的一聲停下,吳晨站起身,向崔琰道:“馮伯望提起崔季珪,極盡贊譽,稱崔季珪明于經文,智謀過人,但今天見了真人,感覺很失望。我就在這里下車了,不勞崔兄遠送。”
崔琰笑道:“不過幾句玩笑話,使君不會如此當真吧?”吳晨道:“我曾折枝發誓,若對袁吳聯盟存有二心,便如那根樹枝般碎成兩段,因此崔兄方才的那番話,已經不能算是玩笑話了。好了,我就在這里下了。”崔琰笑道:“那個誓言使君好像很怕,但發誓的另一人卻似一點也不在乎,豈不是奇哉怪也?”吳晨心道:“來了,到正題了。”皺眉道:“我不明白崔兄是什么意思?”
崔琰笑道:“這件事使君就不要裝了。審正南所以嚴懲韓猛,便是不欲城中將領與使君過從甚密,他對使君疑忌之深可見一斑。而賭咒發誓這種事,既然牽涉到盟約,自然不能只讓使君一個發誓,審正南少不了也要說個什么‘同心同德’之類的撐撐場面。他一邊說要‘同心同德’,另一邊卻又嚴懲為使君說話的將領,可見他對‘同心同德’并不如何上心,使君以為我說的對么?”吳晨點了點頭,苦笑道:“崔兄只從我的口風中就推斷出這么多事,馮伯望說的那些話,果然沒錯。”崔琰微微一笑,道:“使君不下車了?”吳晨道:“那要看崔兄后面說什么話,如果還是方才那些話,車我還是要下的。”
崔琰哈哈一笑,道:“所謂君擇臣,臣亦擇君,有些話必須說給能聽得懂它的人,否則便成對牛彈琴。方才使君若問我如何才能取袁尚而代之,那么不用使君自己開口,我已先請使君下車了。”吳晨道:“那我現在算可以聽崔兄真正想說的話的人了么?”崔琰并不直接回答是還是不是,頓了頓,道:“袁本初為了拉攏我河北氏族,與河北豪族劉氏結親,他最疼愛的三子袁尚便是這位劉氏夫人所生。鄴城若破,劉氏一族難逃全族覆滅之禍。因此破圍之戰,不但審配在看,劉氏也在看。審配雖然專而無謀,這位劉氏夫人的話他還是要聽的,使君懂了么?”
吳晨心中狂喜,猛地站起身,道:“多謝崔兄……”話還未說完,蓬的一聲,腦袋已撞到車廂頂棚上,崔琰哈哈大笑,吳晨揉著腦袋,也是開心而笑。崔琰邊笑邊道:“但這也是迫不得已的法子,若審配可勸,倒也不必走這一步。崔季珪在這里就先祝使君馬到功成了。”吳晨拱手還禮,挑簾走下馬車,天色微微有些晦暗,吳晨心中卻是一片光明,辯了辯方向,興步向校場所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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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按:鄴城建于春秋時期,相傳為齊桓公所建。因鄴城臨漳睡,因此又稱“臨漳”。由于漳水經常泛濫,因此鄴城有河神納新娘的習俗。戰國時,西門豹治鄴投巫,在鄴水流域修建十二道水閥,免去漳水水患,鄴城由此成為河北糧食主產地。
作者按:古漢族的烹飪方式以蒸,煮,煲,燉為主,現在的爆,炒,煎,炸等烹飪方式,都是在“五胡亂華”時期由匈奴,羌,氐等族傳入。
吳晨所食用的胡餅,類似于新疆的“馕”,袁軍食用的“卷餅”則類似于客家人的“腐卷”,但外皮不是用豆腐皮而是用面,攤成軟餅,再裹上菜。
作者按:崔琰,河北清河人,是河北清河崔家由河北地方氏族,轉而成為魏晉南北朝,以至隋唐初期第一氏族的關鍵人物。崔琰師從漢末第一經學大師鄭玄。袁紹在統一河北四州時,曾征辟崔琰任治中從事,在袁曹決戰前,崔琰曾諫阻袁紹,其后崔琰稱病退出袁紹集團。曹操圍鄴時,崔琰因屢次征辟不出,惱羞成怒的袁尚將其關在獄中。因此書中才有崔琰與吳晨商談時,說到“因種種緣故,避人耳目”的話。
作者按:黨人的由來與李膺,陳藩,竇武有關。漢恒帝死時(公元167年),因為沒有指定繼承人,因此由大將軍竇武,漢宗室劉潃,以及漢室三公之一的袁槐商議,以解瀆亭侯劉宏繼漢統,是為漢靈帝。七月劉宏立,九月竇武認為劉宏過于寵信宮內的宦官,以“清君側”為借口,要鏟除劉宏身周的大小宦官。宦官收到消息,先一步發動政變,先將漢靈帝藏起,并將竇武的女兒,竇皇后軟禁。竇武收到消息,領兵攻打宮闈,宦官矯詔,發動禁軍圍攻竇武,竇武失敗被殺,陳藩被牽連,被族誅(其子已先一步收到消息,逃出雒陽,便是本書中的陳逸)。李膺領太學生聯名為竇武、陳藩平反,被宦官指為“結黨”,李膺及其聯名的太學生盡皆被殺。宦官并再此矯詔,把與這些太學生有關的人,或殺或遷,并稱這些人終身不得錄用,史稱“第一次黨錮之禍”。
“第一次黨錮之禍”影響深遠。漢靈帝死時(公元189年),因為同樣沒有指定繼承人,大將軍何進與宮內宦官集團在立儲與權力爭奪上矛盾激化。時為大將軍幕府幕僚的袁紹,鑒于竇武在“第一次黨錮之禍”時被宦官用優勢兵力絞殺,一力主張何進邀請董卓入京。這才有了董卓入雒陽,也才有了波瀾壯闊、群星璀璨的三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