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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時鳴深澗中。這是唐代大詩人王維寫的《鳥鳴澗》,詩境優(yōu)美,將佛性和道性兩種德行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堪稱絕作。
每日口服一首,對身心絕對有益。話說人家王先生幾十年如一日,將身心溶于佛道并存而兼修。
能寫出這樣的驚天地泣鬼神的詩句,也不足為奇?!耙簧鸬廊ぃ障蚓_詞中”。
他做得到,但是這樣的境界對多數(shù)人來說是不可能的事兒。這不,在他一百年之前的北周王朝,有個人也曾想這樣做,可惜就做不到。此人名叫衛(wèi)元嵩,現(xiàn)在在四川成都的野安寺里,你看這寺名,估計生意就不怎么樣。
雖然他現(xiàn)在的職業(yè)是個出家的和尚,可他感覺自己實在不是做和尚的料,每天和師兄弟一起挑水打柴、誦經(jīng)打坐、吃齋念佛,最大的娛樂活動也就是聊天,還不能講葷段子。
再加上寺里的生意又不怎么樣,香火少得可憐。那些來的施主越來越少,大款那就更少了。那位問為什么
?這個我們在后面講,總之一句話,衛(wèi)元嵩后悔了。要不是聽說當了和尚福利比較好,當初怎么會遁入空門呢?打死也不干啊。不過這做和尚和其他行業(yè)都一樣,只要不是太監(jiān),后悔都來得及。衛(wèi)元嵩一想,人生總得有點理想吧,那就辭職吧。
于是跟師父亡名法師說了聲拜拜,然后跳槽了,從佛教空翻到了道教,蓄發(fā)留須,工作服也從黑色(緇衣)換成了黃色(黃服)。
還把自己的定位為道士中最舒服的一類:云游道士。為什么和尚不做作道士呢?可能衛(wèi)元嵩認為這個和自己的專業(yè)比較對口。因為他對道家的玄學有一些研究
一切就緒,衛(wèi)元嵩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成都,到長安淘金去了。到了車水馬龍、高樓大廈的長安,一看,首都就是首都,做八抬大轎的多得很,相當于現(xiàn)在的寶馬奔馳了,果然是個有錢的地方,再看看自己,典型的驢友,他感到北漂一族真的不容易,抬頭無親友,低頭思故鄉(xiāng),可既然出來了,那個鳥不拉屎的野安寺是不想回去了,我就不相信,偌大的長安城,難道就沒有我衛(wèi)元嵩的一碗飯吃,哪怕是羊肉泡饃也行啊。
可是,物價上漲的厲害,羊肉泡饃也吃不了幾頓了。就在衛(wèi)元嵩自嘆命苦的時候,一個人出現(xiàn)了,此人名叫張賓,也是道士,也是到長安淘金的,兩人一認識,同是長安淘金人,有緣千里來相逢。
那真是英雄相惜,臭味相投。兩個人好的跟一個人似的。談人生,談理想,什么都談,就是不談錢。
太俗,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墒巧乐g的幾十年總要用吧。終于在兩人一邊談理想,一邊肚子響的時候,張賓提議說,人才如果是被餓死的,那太慘了點,得想點辦法。
衛(wèi)元嵩表示贊同。據(jù)說人在壓力的情況下,能夠激發(fā)巨大的潛能,在公元564年的長安,在沒有電氣設備的油燈下,在腸胃的抗議聲中,兩個一無所有的年輕道士,為了生存,策劃出了一個高超的方案。
這個方案現(xiàn)在看來都是極具現(xiàn)代營銷創(chuàng)意的。第一步:建立炒作團隊。第二步:制造話題,引發(fā)爭議第三步:自我包裝,吸引眼球。第四步:成功簽約,名利雙收。
我們來看看他們具體是怎么操作的:首先炒作團隊骨干就是他們兩個人。然后制造話題:這個要點水準的。前段時間傳的沸沸揚揚的“李一事件”,大家也許聽說過,有個道士李一,利用了健康養(yǎng)生的話題套了大批的明星富豪。但是在一千四百年前,在那個出行基本靠走、通訊基本靠吼、取暖基本靠抖的年代,工作節(jié)奏比較慢,亞健康的人也不多,所以養(yǎng)生說還不流行。
但是當時流行一種東西,叫讖(en)語。所謂讖語,就是一種類似于預言的說法。這個可比什么現(xiàn)在的末世預言之類的牛叉多了。
因為是應驗過的(多數(shù)是巧合),更容易使人相信其說法的準確性,所以有的讖語能使社會和諧,有的讖語能使社會陷入恐慌和躁動。張賓和衛(wèi)元嵩兩人一想,對啊,就利用這個讖語。
編造一些花邊新聞,來吸引眼球。第三步就開始自我包裝了。首先制造讖語,要用占卜做幌子,反正這玩意一般人也不懂,好忽悠。會占卜排卦的多為道士,而且要是法術高深的道士,否則沒人信吶。這哥倆一想,不行,得包裝啊,得把自己搞成不食人間煙火的骨灰級大師,還要有自己已經(jīng)出版的著作,那就編幾本吧。
于是衛(wèi)元嵩寫了一本《元包經(jīng)》和《齊三教論》,《元包經(jīng)》是講解八卦排序之類的。此書至今在道界仍然頗受推崇,為什么,因為它神秘難解。越難懂、越故弄玄虛就越覺得高深,此類的書都是這樣。
著作是有了,這形象也得包裝,現(xiàn)在的明星不都靠包裝嘛,麻雀包成鳳凰,**包成姑娘。張賓說,我們也包裝,不過我在長安城混長了,熟人太多,你來吧,反正沒幾個人認識你。
衛(wèi)元嵩一想,我來就我來。人家衛(wèi)元嵩也包裝,但不是比帥,人家比傻,披頭散發(fā),裝瘋賣傻。那形象比犀利哥好不了多少。
這個在現(xiàn)在可是很流行的炒作方法:叫出位。萬事俱備,行動吧。于是不久,長安城里出現(xiàn)一個瘋瘋癲癲的道士,寫了一本瘋瘋癲癲的書,嘴里說著瘋瘋癲癲的話,見人口中念念有詞,仔細一聽又聽不清楚,再仔細問,他已經(jīng)不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