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灘鯊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那天晚上岑冬一個人往家走,口袋里的手機忽然持續不斷地振動起來。
她掏出來
,班級群里的消息炸成一團。
她一條一條地看過去,討論的對象都是她。
一瞬間,她從學校里的高冷女神,忽然變成了話題輿論的中心。
看了好一會兒,周白打來電話。
她按下接通鍵,夜色遼闊,四周靜謐無聲,電話那頭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
“你還好嗎?”他問得小心翼翼,語氣里有擔心的味道。
岑冬點了點頭,還有力氣彎了一下嘴角:“挺好的?!?
雖然是這樣說,但周白還是聽出了她話里的疲憊,他頓了頓,出聲叫她:“別多想了,今晚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掛電話之前,他說:“都會好起來的?!?
空空蕩蕩的馬路上,一排排路燈筆直佇立著,卻只有她一個人,連影子都是孤單的。
旁邊的別墅難得的亮著,燈光璀璨,玻璃輝煌,將一半的馬路都照的發亮。
岑冬往里走,剛走到大門口,爭吵聲透過門縫傳出來。
她仿佛毫無知覺一般,麻木著臉,推開門,客廳中的兩人吵得激烈,都沒有看見她。
她沿著樓梯往上爬,走到拐角處,樓下傳來“啪”的一聲,然后聽見女人的撕心裂肺的哭聲。
岑冬轉過頭朝下看過去,姜蔓的頭發凌亂,左臉微微發紅,她坐在沙發上一聲又一聲地在哭。
岑利山坐在一旁,悶頭吸煙,滿臉的冷漠神情,一眼都舍不得看過去。
那個夜晚很難熬,哭聲斷斷續續地從樓下傳過來,后半夜下起了大雨,窗外都是淅淅瀝瀝的雨聲,噼里啪啦地從屋檐墜落。
她躺在床上沒能睡著,后來迷迷糊糊之間有人坐在她的床前,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她的臉,指尖略微粗糙。
滾燙的淚水一滴又一滴的落下來,打濕她的臉頰,岑冬睜不開眼,只聽得見一個飄渺的女聲。
“冬兒,我放棄了?!?
她在哭,一聲又一聲,低壓著,怕把她吵醒。
后來姜蔓還說了很多,但她聽不真切。
她似乎被困在了夢里。
夢里有明媚的陽光,一點一點地將昏暗和陰霾點亮,在那個狹小的面包車箱內,她聽見姜蔓溫溫柔柔的歌聲,一轉頭,是岑利山嘴角的笑意。
陽光在窗外流淌,后來被綿綿陰雨覆蓋籠罩,滿天暗沉襲來,看不到光影。
她掙扎著從夢中醒來,床頭空空蕩蕩。
唯一的應和是窗外下了一夜的雨,冷氣從窗縫中鉆進來,空氣是濕潤的,滿眼都是煙雨蒙蒙,看不見一點光亮。
岑冬想起半夢半醒間姜蔓留下的那句話。
她說她放棄了。
過了這么多年,她還是沒能等回他。
都會好起來的。
岑冬心想,這句話騙了多少人。
一切都已成過往,而過往只能回憶,卻再難回去。
岑冬坐在床上發了許久的呆,一幕幕像浮光掠影般從腦海中劃過,什么都沒有留下。
她翻開手機,找到那個人,編輯了一條信息過去。
“我沒有家了,帶我走吧。”
在此時此刻,她能想到的只有他一個。
他和她一樣,處在同樣的水深火熱之中。
他和她一樣,世間萬物,卻都只有他們一個人。
過了好久,直到黃昏來臨,火紅的晚霞在天際灼燒,城市燈火明亮,人煙鼎沸,她終于等到了他的回應。
“我也沒有了?!?
后來再回想起來,這個夏天好像非常的炎熱,這段日子也很難熬,但慶幸的是有一個人陪在她身邊,他們互相扶持著,再難的日子好像就這么過去了。
是在夜幕降臨的時刻,他等到她的。
外邊依舊在下著小雨,淅淅瀝瀝的,將人世的一切聲息都掩蓋。
外面的熱鬧,繁雜,笑聲,哭聲;內心的悲拗,寂寥,都融進這雨聲之中,隨波逐流,涌進下水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