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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破舊,老式的紅磚褐瓦,縫隙遍布,細雨下有寥寥倔草在縫隙中重生。
岑冬往盡頭走去,有一盞燈守著,照亮這一方小地。
她撐著一把黑傘,是初次遇見他時的那一把。
樓梯也是老式的,墻壁斑駁,灰粉脫落,她收了傘,站在棕色的門外。
門上有小孩不知用什么劃出來的印記,磕磕絆絆,看起來凌亂不堪。
窗戶蒙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岑冬朝里面看去,漆黑一片,像是沒有人存在過,她靜默片刻,抬手敲門。
木門篤實,那聲音也是篤實的,混著悶響,像一個人悶胸腔里的話語。
沒有人回應,她又敲了許久,在耐心用盡前的最后一刻,里面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
下一秒,那人從里面開了門。
許久沒見,他依舊是那樣,只是頭發長了些,軟軟地搭著,沒有精神。嘴角的一圈是青色的,胡子拉碴,看起來很頹廢。
他的眉眼低落,投過來的視線是黑色的,沒有光亮。衣衫是凌亂的,一半扎在褲子里,一半落出來,邊角皺成一團。
她差點兒就放棄了,岑冬在心里想。
“你怎么來了?”只有在說話的時候他才有了點精神,淡淡地抬起頭來,目光之中依舊沒有起伏。
“這是你租的房子?”岑冬沒有回答,掠過他的身影,打量了一眼身后的屋子,出聲問。
幾十平米的小房子,一眼望過去就能看到盡頭。客廳里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窗簾拉的嚴實,只有幾縷月光,落了一地的慘淡。
他低聲應道:“嗯。”
她捏著傘,雨水順著傘邊落下來,濕濕嗒嗒的,打濕了腳邊一片地,還有些許落進她的鞋襪之中。
天氣炎熱,鞋里面粘稠濕熱。
周旭東垂下來的視線瞥見,側身讓開一條道路,“進來吧。”
岑冬將傘撐開放在走廊邊,抬腳往屋子里走。
屋里暗沉沉的一片,偶然間腳下踩到一個東西,圓溜溜的,她沒站穩,往前傾去。
黑暗之中,身后伸過來一只手,一把攬住她的腰。
她被困在他的懷里,有鋪天蓋地的酒氣襲過來,脊背貼著他滾燙的胸膛,僵硬而寬闊。
“不好意思。”他聲音很低,在暗色之中略微沙啞,頭頂之上,說話間有熱流席卷,濃濃的酒味在鼻尖回蕩。
待她站穩,周旭東放開她,摸索著身旁的墻壁,按下電燈開關。
眼前忽然明亮,岑冬瞇著眼睛好一會兒才能適應。
她睜開眼,滿地都是啤酒罐。
她轉過身,看見他靠在墻邊上,坐下來,左手耷拉在膝蓋上,右手熟練地拉開拉環,仰頭灌下半罐啤酒。
他頹喪著臉,面色藏在墻上的陰影之中,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
周旭東瞧見她的目光,堪堪抬了半個頭起來,笑笑:“見笑了。”
岑冬走過去,蹲下身來,伸手抹了抹他凌亂的發梢,他只是抬眼看她,半拉著眼皮,沒有說話。
窗外依舊下著雨,天地間盡是蒙蒙煙雨,潤潤的一片,把人間都被澆濕了。
逼仄的小房內,他坐著,她蹲著。
他的腰彎下了,剛好與她齊眉。
沒有其他多余的聲音,只有細密的雨聲,充斥著整個房間。
一切都是剛剛好的模樣。
連溫度也是,濕潤的,炎熱的。
她看著他頹喪的模樣,心里忽然也變成濕漉漉的一片。
他望過來的那一眼,讓她的手在顫抖,連睫毛也是。
下一秒,她俯身抱住他,在瀾瀾的夜色之中,在充盈的雨水間,他的耳邊只有她滾燙的唇和顫抖的聲音。
“現在我和你一樣了,什么都沒有了。”
“什么都沒有了……”
她顫抖著唇,“只有彼此。”
世界只有寥寥的黑色,頭上有星辰,腳下有廣闊的大地。
而他們,能擁有的,只有彼此。
接下來差不多就只有岑冬和老周之間的戲份啦,配角偶爾會出來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