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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起來不小心摔了一跤,已經沒大礙了。”剛才她照了鏡子,明明已經看到沒什么痕跡了,還讓明珠幫忙撲了一層脂粉,沒想到還是讓盛蘭舟看見了。
盛蘭舟眸光一凜,她目光躲閃,分明是隨便找的借口,而且臉上的傷根本不像是摔的。
盛蘭舟很想追問原因,但礙于男女有別,陸清竹既然刻意隱瞞,他也只能裝什么都不知道,心中嘆了一聲氣,從腰間的荷包里取出一個精致小巧的青色瓷瓶:“這藥對你臉上的傷痕有用,你拿去試一試。”
陸清竹一驚,能讓盛蘭舟隨身攜帶的藥,肯定不是凡品,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不必了……世子,只是小傷而已,如此貴重的東西,我不能要。”
“一點傷藥而已,我府上還有很多,你拿著吧。”盛蘭舟皺眉,見陸清竹拒絕自己,心里有些不悅,突然腦子一熱,直接把瓷瓶塞到她手里。
溫熱的觸感傳到手心,盛蘭舟忽然覺得心尖都顫了一下,匆匆收回手,見已經到了路口,便道:“你留著就是了,我先走一步。”
說完,也不去看陸清竹的表情,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頭,很快就消失在視線里。
陸清竹被他怪異的反應弄得滿頭霧水,看著手里描著花紋的瓷瓶,一抹清淺的笑容無意識的綻放在唇角。
陸清竹回到方才的園子時,還并沒有引起多大動靜,坐在那里喝茶的人,都紛紛伸長了脖子往凝波堂里看。
太子妃忽然駕臨,引起了極大的風波,因為太子妃事先也沒通知人,臨到門口了,高月言去接姑母。
等進了后宅,坐著喝茶的夫人小姐們紛紛瞪大了眼睛,哪里會想到太子妃會突然回娘家,轉念一想便是覺得驚喜,恭恭敬敬的行禮。
太子妃也沒多說什么,讓眾人免禮平身,便去看自己剛出生的小侄子了。
結果沒多久,順安王妃帶著兩個兒子也來了,順安王雖是異姓王,可他戰功赫赫,堅守邊關,是整個□□的支柱,百姓心中自然是無邊的敬仰,女眷們見到順安王妃也紛紛行禮。順安王妃向來沒什么架子,笑著與來搭話的夫人交談后,才攜禮進門去與太子妃說話。
陸清竹直到落座,也沒人注意她臉上,心里松了一口氣,所有人的精力都在太子妃和順安王妃身上,她被高梓言掌摑的事暫時也還沒傳出來。
中午女眷這邊席開十桌,因為因為太子妃到來,許多公侯夫人們都恨不得與她同桌。
然而太子妃千尊萬貴,能夠與之同席的自然不是普通人。以至于許多打算用飯后就離去的女眷們,個個心照不宣的留了下來。
前堂的賓客們,忽然聽說太子妃到來,自然又都過來請安,太子妃也沒嫌麻煩,一一接見了。
因男女有別,那些大人們也不好在后宅久待,用了午宴就紛紛告辭,不過離去時,自然是給自家的女眷悄悄使了眼色。陸通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來給太子妃請安的時候,就私下提醒過萬氏。
萬氏都不用陸通提醒,就開始想辦法去與太子妃說話了,不過眼看圍在太子妃身邊的都是一品二品誥命夫人,她一個沒品階的女眷,實在沒有資格過去。
太子妃本是和高老夫人說著話,正說起今年科舉,高嘉行要應試的事,文舒郡主就趕緊去拉著太子妃的手臂,柔柔的說道:“皇伯母,我聽我父王說,今年堂兄要當任監試官是嗎?”
文舒郡主是三王爺嫡長女,她口中的堂兄,便是皇長孫封玨了。
“是啊,這是他第一次接觸朝事,也不知能不能擔此大任。”太子妃眼底有憂愁,語氣間也無不表示對兒子的擔心,然而太子妃這樣說,卻無人敢附和。
太子妃擔心兒子,自是應當,可別人卻不能無端質疑皇長孫的能力。
皇長孫還不到十七歲,便已經入朝聽政,封玨年紀雖輕,可自幼熟讀四書五經,對許多朝事都有獨到的見解,皇上雖然沒有當面夸獎,可從把長孫養在身邊親自教導,就看得出他對皇長孫有多滿意。
太子妃擔心兒子年輕行事不夠穩重,可心里卻是實打實的驕傲自豪,皇孫一輩里,嫡出庶出的郡主足足有十來個,可男孩只有封玨一人。
太子底下還有兄弟四人,除了尚未娶親的封景瀾,其他的諸如三王爺六王爺七王爺,也都妻妾成群,可膝下子嗣實在單薄,好不容易生了孩子,又都是女兒。
到現在,各家的郡主倒是都有了,可是依舊沒能生出兒子來。
于是,很多人的期望都放在了皇長孫這根獨苗身上,不過還是有些官員劍走偏鋒,另尋出路,想著把自家的女兒送到那些王爺手上去。
太子都三十有五了,膝下除了皇長孫,就只有一個庶出的郡主,皇上的重心只在皇長孫身上。女兒若是進了太子府也撈不到什么好處,倒不如另外三位王爺里選擇,若是一舉生下兒子,必然也會得皇上另眼相看。
至于為什么是三選一,不是四選一。傳聞有言九王爺患有隱疾,不能人道,雖然長得天仙似的,可女兒這樣嫁過去不就是活寡嗎,于是九王爺這個人選被全盤否定。
第14章 賞荷宴
高老夫人自然是對自己的外孫有信心,笑著說道:“殿下是皇上親自教導的,處理事情來,比那些閣老大臣也不遑多讓,只是年輕尚輕罷了,多兩年自然就得心應手了。”
太子妃也覺得是,微微頷首:“母親說的是,不過要我說,玨兒尚有許多地方需要向嘉行學習,嘉行明年就要及冠了吧,他若是中了頭名得了榜首,我這個姑母便要厚著臉皮做媒,替嘉行張羅婚事了。”
高老夫人受寵若驚的看向太子妃,雖然只是半開玩笑的方式,但她能感覺到太子妃似乎有合適的人選了,當下便笑著應了:“能得姑母成全,自然是嘉行的福氣!”
一旁的文舒郡主聽到這話,眼前一亮,心中暗暗激動,臉上都隱隱有了紅暈,
皇伯母說這話,莫不是說給她聽的?難道皇伯母看出自己傾慕高嘉行,所以才透露給高老夫人?
是了,高嘉行若是高中,身份自然水漲船高,而放眼京城,能與他相配的勛貴千金,除了郡主還能是誰?
她是三王爺的嫡長女,身份貴重,尤其受皇祖父的疼愛,若是有皇伯母從中撮合,那她跟高嘉行……
想到這里,文舒郡主高興都笑出來了,差點就親自問太子妃了,可礙于女兒家的顏面還是忍住了,只是一雙手捏得裙子都起皺褶了。
她自顧自的傻樂,太子妃說話的聲音不大,但也沒有刻意壓低,下面喝茶的一眾女眷豎起耳朵,自然也聽見了,紛紛想著這等好事能不能落在自家頭上。
高嘉行年少有為英俊無雙,實在是少有的人才,若是跟高家聯姻,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于是,高嘉行又被在場的夫人小姐們評頭論足了一番,沒想到還未從幻想中出來,順安王妃又提起了自己的兩個兒子:“那娘娘可不能厚此薄彼,雖然我那兩個小兒比不上嘉行能干,可到底還是您看著長大的,今后他們的前程,還得勞煩娘娘操心操心了!”
聞言,高老夫人忙道:“世子和小公子也是不可多得的后起之秀,便是世子,年紀輕輕就入朝為官,實在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啊!”
順安王妃掩嘴輕笑,與高老夫人道:“老夫人夸便只夸蘭舟吧,那個小的可是個不省心的,他父王在千里之外都能氣得頭暈。”
委實不是順安王妃自謙,這位順安王府的小公子的確讓人頭疼,通俗點來講,就是一個囂張跋扈的小霸王。
雖然不至于為非作歹,□□擄掠,但順安王府家的小公子是出了名紈绔子弟。九王爺若是要打獵騎馬,游湖喝酒,盛蘭洵必定是第一追隨者。學堂上能把夫子氣得臉色鐵青,時常逃課往外面跑,還跟伊人閣的花魁牽扯不清。
為這事,王妃還親自把盛蘭洵打了一頓,關了整整一個月,眾人這才知道這小公子是有多桀驁不馴了,能把一向端莊溫柔的王妃都氣得動手揍人。
說起這順安王府的小公子,自然人人咋舌。陸清竹坐的遠,沒聽清順安王妃說的什么,但聽旁邊的幾個閨閣小姐提起盛蘭洵,都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心里倒有幾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