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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清竹的臉頰瞬間緋紅,一把推開他,嗔怒道:“你干什么!”
“親你啊。”封景瀾笑容滿面,猶如芝蘭玉樹,俊美無雙。
事情如封景瀾說的那般,馬車才到陸家門口,便有許多人簇擁著一位面白無須,手持拂塵的大內(nèi)太監(jiān)過來。
見到封景瀾,那太監(jiān)先是行了禮,臉上是無懈可擊的討好的笑容:“九王爺,奴才奉皇上之命前來宣旨,請陸二小姐接旨!”
陸清竹心中一震,愕然不已,還是封景瀾笑瞇瞇的拉著她跪下,才聽大內(nèi)總管宣讀圣旨:“朕之皇幼子景瀾人品貴重,行孝有嘉,文武并重,已過弱冠。今有工部右侍郎陸通之二女清竹,值及笄之年,品貌端莊,秀外慧中,故欽定為皇幼子景瀾之嫡妻正妃,擇吉日大婚。欽此!”
明黃色的圣旨捧在手心里,陸清竹看著上面的金絲龍紋,這才如夢初醒,忙著磕頭謝恩。
封景瀾沒有進門,他要去調(diào)查挾持一事,陸清竹自己進了門,還未回漪瀾院,就聽過往的丫鬟婢女小聲說著什么。
青柳和紫云出來接她,便說了龐衛(wèi)受傷身亡一事。
陸清竹震驚不已,目光復(fù)雜,喃喃道:“怎么會這樣……”
龐衛(wèi)英俊溫和,年少有為,她也曾見過許多回,拋去別的不說,龐衛(wèi)與陸清荷真真天造地設(shè),郎才女貌的一對。
當初,她還曾羨慕過,長姐身為嫡女,才能配得上龐衛(wèi)這樣的人。她曾感嘆自己前途渺茫,窮途末路,若不是后來遇見封景瀾,一切都會不一樣。
她心里雖然不喜歡陸清荷這個姐姐,可畢竟是血脈相連的親人,到底還是有一點溫情。
眼看著就要成親了,結(jié)果未婚夫卻重傷去世,風(fēng)光無限的未來龐少夫人,一朝成了人人惋惜的望門寡。
陸清竹一時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同情或者惋惜都有。一向心高氣傲的陸清荷,經(jīng)歷了這次災(zāi)難,怕是要跌落谷底吧。
聽說陸清荷回來的時候失魂落魄,渾身是血,連最注重的儀態(tài)都顧不得,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哭的撕心裂肺。
陸龐兩家到底也是姻親,未來女婿出了事,陸通自然要上門的,萬氏則留在府中安慰陸清荷。
陸清荷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不理人,萬氏喊了一陣無果,垂頭喪氣的坐在地上,低聲嗚咽:“我苦命的女兒啊!怎么就成了這樣呢……”
至今她都接受不了龐衛(wèi)突然離世的事實,明明年前她見未來女婿的時候,龐衛(wèi)還是一副風(fēng)華正茂,氣宇軒昂的模樣。
她心里還無比的自豪驕傲,能和龐家結(jié)親已經(jīng)足夠令她揚眉吐氣。哪里料到,見龐衛(wèi)最后一面竟然是看到的尸體。
陸清荷一直是喜歡龐衛(wèi)的,如今卻落了個這樣的結(jié)果,萬氏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夜里更深露重,臨近子時陸通才帶著一身寒氣回來。
他搓了搓冰涼的手,看著陸清荷緊閉的閨房,無奈的嘆息:“可惜了,可惜了……”
萬氏明白他在可惜什么,心里酸澀極了,此刻的感覺就像是通往前方的路被人摧毀,跟只無頭蒼蠅一樣原地打轉(zhuǎn),無奈又茫然。
龐衛(wèi)死了,陸清荷的名聲自然也會受損,畢竟是還未過門的媳婦,落個望門寡的名聲實在不大好聽。而且眼下,兩家關(guān)系也算不錯,陸清荷怎么著也得守個一年孝。
萬氏就怕將來有人對陸清荷指指點點,影響她將來的姻緣。
想到這些,萬氏的眼淚就又掉了下來:“這都是些什么事啊……我的清荷怎么就成了望門寡了呢!”
龐衛(wèi)傷重去世和皇上給九王爺賜婚兩件事,同時在京城掀起了軒然大波,偏偏這兩件事還都和陸家有關(guān)。
陸通這個時候的心可真就是分成了兩半,一邊為嫡長女失去優(yōu)秀的未婚夫而悲傷,一邊又因為皇上下了圣旨真正成為皇親而激動。
同僚有人對他說節(jié)哀,有人跟他道恭喜,陸通應(yīng)也不是,不應(yīng)也不是,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隨口就敷衍了過去。
誰知道兩件事會有這么湊巧,長女的未來夫婿剛身亡,二女的賜婚圣旨就下來了,陸通現(xiàn)在叫苦不迭,哭笑不得了。
其實給封景瀾和陸清竹賜婚的圣旨,皇上早就擬好了,封景瀾臨時派人進宮去請旨,便很快有人來宣讀圣旨了,偏偏同一時刻,龐衛(wèi)重傷不治身亡了。
旁人看著總覺得這其中有些微妙,姐姐才沒了夫婿,妹妹就飛上枝頭變鳳凰,成了未來的九王妃,說起來,難免讓人唏噓。
第77章 吊唁
龐衛(wèi)傷亡的事很快人盡皆知,皇上為表撫恤,下令讓太子與皇長孫一同到龐家吊唁。太子和皇長孫親臨,這已經(jīng)是莫大的殊榮,龐勛自然感恩戴德,親自迎接。
但白發(fā)人不能送黑發(fā)人,太子身為長輩只是遠遠一觀,安慰憔悴的龐勛夫婦。封玨倒是親自到龐衛(wèi)靈前,上了一炷香,他看了看棺材里毫無聲息的人,沉重的嘆了一聲氣。
他與龐衛(wèi)也是相識多年,自幼相熟,只不過后來龐衛(wèi)領(lǐng)了外差離開京城,便甚少見面了。上回見他還是在皇宮,領(lǐng)旨前往撫州。
龐衛(wèi)少年得志,意氣風(fēng)發(fā),一心想著出人頭地,為民除害。哪曾想,如此優(yōu)秀完美的人卻落了個這樣的下場,誰也不知明天和意外,究竟哪一個會先來!
今日走龐家一遭,封玨心里沉甸甸的,不知是因為龐衛(wèi)英年早逝而惋惜,還是因為自己的人生感到黯然。
出龐家時,太子先行回家,封玨本來想去一趟九王府,卻不想在門口碰到盛家兩兄弟,盛蘭舟面露沉重,一向招搖過市的盛蘭洵,臉色也難得嚴肅了幾分,他們和龐衛(wèi)都有幾分交情,上門吊唁也是理所應(yīng)當。
封玨心中有幾分悲涼,低聲道:“你們進去看看吧。”
總歸也是昔日好友,此時一見,便再無來日。
盛蘭舟應(yīng)了一聲好,抬腳往里走,封玨卻轉(zhuǎn)過頭,看了看盛蘭洵的背影,眼中有暗芒涌動,情不自禁的開了口:“蘭洵,你等等。”
盛蘭洵停下腳步,一臉困惑:“怎么了殿下?”
盛蘭舟也駐足朝他看過來,封玨抬了抬手,看了盛蘭洵一眼,眸光漸漸平靜。半晌才搖搖頭,淡淡一笑:“沒事,你們進去吧!”
盛蘭洵不解的撓撓頭,小聲咕噥:“殿下你真是很莫名其妙啊!”
“蘭洵。”盛蘭舟低斥一聲:“不得無禮!”
封玨到底什么話都沒說,目送著盛蘭舟盛蘭洵兄弟倆進去,才面無表情的轉(zhuǎn)身離開。
遇到盛蘭洵后,封玨的心情變得極差,連九王府都沒去,直接回了太子府。進了后宅,封玨本來準備去向太子妃請安,才進了院子,就聽見瓷器摔碎的聲音。
太子妃帶著哭腔的聲音飄了出來:“殿下如今春風(fēng)得意,這是來逼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