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洚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張老俠望著丁一,平晌長嘆道:“紙上得來終歸淺啊后生!你雖有這等見識,但你可知道,事情并不如你所想這么簡單……”
“無非便是吃空晌、武備不修、文官火耗中飽私囊;若從另一層面講,無非也是前宋冗官、冗兵、冗費的問題,但老爺子有沒有想到,如今還有成祖年間平安南、征漠北的老行伍在,若是等到這批百戰沙場的老將也去了,到時再起戰事,卻又如何?難道這冗官、冗兵、冗費的問題,會船到橋頭自然直么?瓦刺與大明必有戰事,此戰宜早不宜遲!”丁一直接給下了結論。
張老俠聽著神色一震,陷入了沉思之中。
過了良久,卻聽他開口道:“茶來。”
丁一走出房外,將方才雪凝擱在外邊的托盤端了進來,老爺子伸手拿過喝了一口,當即吐了出來,橫著兩條白眉罵道:“死孩子!你要作死么?老夫今天七十有五,下面兒孫滿堂,你給老夫喝冷茶?他娘的喝出毛病,你以為自己能逃得了干系?”
“您省省吧。”丁一也沒好氣,直接把托盤一擱,抱著雙臂冷冷說道,“你這一開始就叫人來找我事,動輒關人個三五十年;事敗,又自己上門來,開口就要關我關到你死。要不看你這么大歲數,真是冷茶都沒得給你喝,愛喝不喝,不喝拉倒!”
“少爺,老爺是張老俠的記名弟子,少爺還請……”老管家在邊上聽著心里發慌。
丁一卻不以為意擺了擺手:“忠叔你別管他,我知道,估計這老爺子還當什么官吧?被人拍馬屁拍習慣了,一天沒人拍就受不了,咱不能慣著他。咱們在容城給人欺負成那樣,沒見這老爺子念在記名弟子的份,拉咱們一把?忠叔你給他磕什么頭,起來,不要理他!”
“小忠,起來吧。”張老俠伸腳輕輕踢了踢老管家,卻把那碗冷茶一氣喝了,將茶盞重重放在桌上,抬頭望著丁一,突然一拍大腿道:“好!帶種!想不到老夫這記名弟子去得早,卻是留下一匹千里駒!小忠,過兩天,就初十吧,你帶他過去老夫那邊跟他這一輩兄弟碰碰頭,就這樣!……不用扶!扶什么?老子還提得動刀,上得了馬!”這老爺子起了身往門外行去,忠叔要去扶他,卻又被他訓斥,真是一驚一乍,煞是嚇人。
丁一真個看得莫名其妙,待得忠叔送了那老爺子出去回轉來時,丁一忍不住問道:“忠叔,這老頭兒什么來路?你要不要這么這樣慣著他啊!”
老管家搖了搖頭,卻對丁一說道:“少爺,你都知道征安南了,又說起成祖年間那批百戰沙場的老將,你還要問老奴,這位是誰么?”忠叔意思很明顯,你都轉著彎拍人家馬屁了,這邊還涎著臉裝成不知道人家是誰,這也太矯情了吧?
丁一感覺是有苦說不出,他天知道那老頭兒是什么人?剛才是有說起戰例,也就是征安南的戰事。四平定安南丁一是知道,甚至第二次征安南正值明成祖征漠北,似乎發了二十萬兵要求速戰速決這個丁一都有些印象,可主帥是誰督師又是誰,丁一又不是計算機也不是歷史學者——畢竟在特種部隊他要去反恐緝毒、當了刑警要去捉殺人犯,也就是個軍事愛好者水平。要有條件丁一弄出來自生火銃倒是不成問題,要他把三征安南說個明白那是瞎扯。
忠叔端倪了他半天,才確定丁一真的不知道,不禁點了點頭對丁一樹起大拇指:“少爺,好膽!原來你是真不知道!這位便是你方才提到的成祖年間百戰沙場、四平安南、平漢王之亂的當今太師、英國公張公諱輔!”
這下丁一想起來,不禁嚇了一跳,沒錯這位張輔就是三征安南的主角,這么一說便想起來,但這個倒是其次,重要的是英國公。英國公這一脈在大明來說,真是穩如泰山,不論什么時候時局怎么變,劉謹也好魏忠賢也好,都沒有人敢動他們。
這便是實實在在的勛貴了,若是要抱大腿,這可比王振靠譜一百倍。
但丁一突然覺得不太對勁,因為張輔這名字有點熟,還不是征安南那茬事。
想了半晌,丁一猛然站了起來,向老管家厲聲問道:“忠叔,那老頭真跟我們有關系?”
忠叔點了點頭。
丁一沒有說什么,因為他知道,這老頭不管他是張老俠也好,英國公張輔也好,總之,這老頭兒是沒幾天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