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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這位張輔,丁一又不是丁秀才,自然不會因為這身軀的父親是他記名弟子,然后便產生出什么感情來。而是王振死后,丁一日子怎么過的問題。這也是到了這個時代近乎一個月,丁一根本就沒有爬科技樹,只是拼命訓練自己以增加力量和耐力的關系。
搞發明?抄詩詞?有意義么?
王振一死英宗被俘,好了,全給清零了。
然后砍頭捎帶抄家,自己弄的東西給他人做嫁衣裳么?
也許有偉大人格的兄臺會覺得哪怕自個掛了,但能留下點東西給大明朝,讓工業革命來得早一些,總歸是好事云云……但丁一明顯是沒有這個覺悟的,也許“我死后那管洪水滔天!”才是他所奉行的信條。
這二十多天里,丁一干脆讓自己放松下來,所以干脆帶著那幾個錦衣衛重溫軍旅生活,直接站隊列太明顯了,于是讓他們修菜地,把菜地修得比菜苗精神,同樣也是一種服從與紀律的養成。接著丁一還把那亭臺的一截改成障礙,準備差不多了訓練那幾個錦衣衛的越野能力。
對于丁一來說,這種熟悉的氛圍,就是放松,精神上的松弛。
而現在這位英國公張輔的出現,卻讓丁一看到了一絲機會,不,丁一不打算抱大腿。
已經打上王振烙印的他,再去抱英國公大腿也沒有任何意義,先不說王振動不了英國公,動丁一還是妥妥的,就算王振念舊情放他一馬,那些要丁一來臥底的人,肯定不會放過他,而英國公張輔是否會保丁一?
不好說!
難道丁一在容城被逼到自掛的處境,英國公、當今太師會一無所知?
若是張輔一無所知,那只是因為他不愿意去知道,他沒有把丁父這個記名弟子當一回事!所以也根本沒有考慮過要照拂他后人。
這種關系下,丁一是絕對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張輔身上的。
但丁一覺得還是可以通過張輔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東西,比如說一些器械的制作、甲胄、弓弩等等。
“如玉、雪凝!”丁一想通了這節,卻不再跟老管家說起張輔的事了,直接對那兩個女孩說道,“走!出去玩,不能讓他們敗了咱們的興頭!”
老管家一臉的擔憂,不停追問丁一到底怎么會說張輔沒幾天好活,丁一難不成跟他講土木堡戰事里,張輔就是死于斯役的高官么?這種話是絕對不能說的,別以為古人傻,人家從小不學數理化,專門一輩子琢磨人,指不定這話傳到張輔還是王振耳朵里,就能出問題。
所以丁一只能這么跟老管家說:“忠叔,您要回老家,看見子侄輩,多少也會打賞點小物件什么的吧?對吧,王振,人是太監,叫得他一聲世叔,也賞了這么大個宅子和奴仆,不是說我貪心,您看吧,這老頭過來就喝打喝殺,一會又嫌茶涼,半天下來什么也沒落著,嫌無不嫌少,你不行給留幅字讓我掛著都好,就他這做派,感覺不死也沒用!”
忠叔聽著蠻別扭的,尊師重道在這時代還是被人放在心里,怎么說張輔也是丁秀才他爹的師父,丁一這話讓老管家感覺不痛快,但想起張輔說要把自家少爺關個三五十年又或十年八年的,忠叔卻又覺得這張老俠做事真的是胳臂往外拐,于是老管家便在一心的糾結之中,跟著丁一他們出門去了,這回,走的是金魚胡同的正門。
出了金魚胡同便是御河橋畔,二十多日前丁一方來京師時,總旗胡山便是從悅來客棧將他領到這左近,不過當時的卻和如今的感覺是完全不一樣。丁一行在前頭,忠叔落后了半步,如玉和雪凝又再拖后了些,這讓丁一覺得有些無趣,只是看路上行人皆是如此,卻也只能入鄉隨俗。
走過題著“御河西堤”字樣的牌坊,那岸邊楊柳垂蔭蔥郁可觀,倒是有不少人在些駐足,丁一走得索然無味,便也停了下與忠叔閑聊幾句;雪凝和如玉都是玩耍得開懷,又去邊上貨郎攤檔上選了只風箏,便在大呼小叫里響起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
“這柳色雖也如煙,卻比長安灞橋強了許多。”忠叔突然感嘆了起來,籠著袖子站在丁一身邊,“人生所悲無非生離死別,灞橋那片柳,一葉一葉都是他娘的離別啊,誰耐煩呆著?這里倒還有些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