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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梵音心慌得手腳開始發冷了,她怎么也沒想到,那個給女主留下嚴重心理陰影的劇情點,居然在今天,而她還在現場,很有可能成為一只被殃及的小蝦米。
靡音雙手抓著荊梵音的胳膊,害怕地往她身后縮,腦袋都藏到她肩后,嚶嚶欲哭地悄聲說:“姐姐我害怕……”
荊梵音:是,我也害怕!
荊梵音臉發白,不敢動,呼吸都盡量放小,害怕會引起前面正自殘的那位少爺注意。然而,當她看見尹似槿那只漂亮的手,幾乎血肉模糊時,眉心一緊,到底是心軟了。
她還記得這一星期以來,他每天下午幫她手臂的傷,換傷藥和紗布,動作又穩又輕柔,除了第一天幫她把枝葉木屑挑出來,后面幾天幾乎沒讓她痛過。
如今看他自虐般毀掉那只讓人賞心悅目的手,荊梵音心里就開始陣陣發酸,越來越覺心疼。
她目光從尹似槿的側臉,挪到他身下護著的玻璃空心柱,瞧見里面泥土凌亂,依稀還能瞧見一些根須從凌亂泥土中探出來。
荊梵音仿佛忽然抓住了什么重要脈絡,甚至來不及多思考,她便喊了出來:“有根就能活!”
猶如擊破死寂的一聲鼓鳴。
其他人都驚愕地看向荊梵音。
唯有跪在地上的尹似槿,似乎聽不見,還在用早已鮮血淋漓的手,砸擊材質特殊、槍彈也無法打穿的玻璃柱。
荊梵音蹙緊眉,撥開靡音抓著她的手,小心翼翼上前半步,嘴里還在喊著。
“有根就能活!”
“哥哥,有根就能活!”
“尹似槿,有根就可以活的!”
她小半步小半步靠近,見尹似槿動作漸漸緩慢下來,對她靠近的行為也沒有表現出抗拒。
荊梵音在距離他還有一步的位置停下,緩緩蹲下身,雙手乖巧縮膝上,做出副毫無攻擊性的模樣。
“哥哥,你比我懂得多,你知道的,有根就能活,它根還在,你一定能把它重新養好的。”
尹似槿的手徐徐落下,血的赤紅與肌膚的瓷白,形成駭人的鮮明反差。
他很慢很慢地扭頭,看向聲音的來源,看見的梵音的臉。嬌小的面龐只有巴掌大,眼睛圓潤,眼尾微翹,眸珠清澈干凈,似盛了兩泓山泉,似醉非醉的朦朧,嬌時憨態可掬,笑時月牙彎彎,型如桃花瓣,既清純又媚人,小鼻纖挺嬌俏,櫻唇開開合合,軟糯說話時,露出整齊皓潔的素齒。
“哥哥,有根就能活的。”
他聽見她說什么了。
有根就能活。
“哥哥,你養了那么多花,知道的肯定比我多,你也一定知道,植物根還在,希望就在,你能把它重新養好的。”
沒錯,植物根在就能活。
就算根都沒了,只要還給他留下一段莖葉,他也能扦插生根,把它重新養好。
荊梵音背著書包,乖巧蹲著不敢動,一遍一遍說,說得嘴都快干了,才終于看見,尹似槿那漂亮如死物的琥珀眸中,光影一點點漾開,似乎聽進了她的話,身上壓抑的暴戾氣息漸漸褪去,慢慢恢復了些熟悉的溫柔。
她心里高興,也顧不得渴了,繼續自言自語般跟他說,聲音盡量放得很輕柔。
她看見他腦袋動了動,鮮紅如血的唇微微張開,沙啞地吐出兩個字:“……梵音?”
“是我!哥哥!”一直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點,荊梵音深吸口氣,漾開笑,又不敢笑得太過分,怕再刺激他。
她斂了斂笑,小心伸出手指,指向尹似槿身下的玻璃柱,說,“哥哥你別緊張,你再想想密碼是什么,我們再試一次,好不好?”
尹似槿長睫往下一合又掀開,目光極緩慢地從梵音臉上收回,重新落在身下的玻璃圓柱,他看著,安靜了良晌,才輕輕“嗯”一聲,滿是鮮血的手抬起,準備重新嘗試打開旋轉式密碼鎖。
荊梵音看見他手上的血滴在密碼鎖上,心口一絞,有點難受,一時忘了要安靜,以免刺激尹似槿。
她匆匆脫下一邊書包帶,拉開拉鏈,拿出包紙巾。荊梵音抽出張干凈紙巾,小腳朝前挪兩步,靠近了就要去給尹似槿的傷手勉強包上。
然而,即將碰上時,那只血糊糊卻仍能看出指尖很漂亮的手,顫了顫向后一縮,荊梵音猛然回神。
想起先前尹臣被捏斷手骨,甩出老遠,她渾身一怔,僵硬抬頭,對上那雙光影暗淡,仍舊有些壓抑的琥珀色眼眸。
荊梵音吞口唾沫,顫著心跳開口:“哥、哥哥,血滴在密碼鎖上,會、會看不清的……”
不要動手,千萬不要動手,您給個眼神,我立馬滾出幾百米!
尹似槿凝著她沒有動作,沒有出聲,許久,才緩緩垂下眼,將被自己鮮血覆蓋的手,又伸了回去。
荊梵音見狀,猜測少爺大約是允許她包扎了。
她忍著慌張,指尖有點抖,用紙巾給他把傷手包上,血液很快滲透紙巾,但到底是暫緩了往下滴血的恐怖畫面。
然而,紙巾太軟,容易破裂,包好了,她卻不知應該怎么打結固定。
荊梵音正蹙眉犯難,就聽見一聲沙啞極輕緩的,“可以了。”
愣了下回神,她忙說聲好,松開手,抱緊書包就蹲著往后挪。
挪出安全距離后,荊梵音下巴壓在膝蓋上,看著尹似槿恢復冷靜,攏著眉心,凝思片刻,重新上手轉動密碼鎖。
周遭靜若寒蟬。
誰都怕尹似槿再次失敗,進而情緒再度失控。
但很慶幸,一組密碼轉完,沒有出現錯誤提醒,而是成功打開了。
眾人松口氣,甚至覺得呼吸的空氣都變清新了。
荊梵音更是有種,自己終于又活過來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