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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然,柳安縣丞壓根沒再把注意力放在池小秋這里,只簡單問了他們幾句,待眾人都看清房中搜著的糕點,不過是個粗糙濫制的冒牌貨,與云橋池家無關,便將開始詢問大順。
這自己都跳出來親口承認了,總該不會有錯了吧。
柳安縣丞覺得,這案子應該很好結。
大順只低著頭,老老實實跪在當?shù)亍?
上面一拍驚堂木,聲響在整個堂上震蕩開來,異常響亮,也驚不起他半點顫動。
“范大郎便是你殺的?”
“是我殺的!是我殺的!”
他急切的樣子如同在爭搶一個功勞。
“用何物,為何事,如何毒殺范大?”
“是我!是我殺的!”
他依舊梗著脖子,一遍一遍重復。
圍觀的人開始悄悄議論起來,卻又礙著規(guī)矩,不敢高聲。
柳安縣丞胡子一吹,惱道:“那你倒是說說,如何毒殺的!”
“用糖!我買了飴糖,摻上毒藥,直接送與他的!”
鐘應忱微微側身,便見默默在后面掉眼淚的秀娘,面色微動,有些訝然,不過一瞬,便讓她掩去了。
鐘應忱清楚地記得,那塊糖是范大郎路上拾得的,為這個,他還跟鄰家吹噓了一頓。
“你租著范家田地,為何要殺害佃主?”
大順終于動了動,他眼白往上惡狠狠剔著時,滿滿恨意看得人心驚:“他范大,從不把佃戶當人看!從我家租上他田地不過兩年,租子一月比一月重!我鎮(zhèn)日想法子,結果結了一年的錢,還倒欠了他三兩銀子!”
“大老爺可知道,這三兩銀子,我求他寬限時,他要了多少利錢?”
“六十兩,六十兩,他翻了整整二十倍!”大順咧嘴一笑,十分古怪:“殺了他,便不用還錢了!再也不用還了!”
物證人證樣樣齊全,柳安縣丞清清嗓子,道:“雇工毒殺家主人,當判凌遲。按律…”
鐘應忱心中掙扎。
這案子判得太過草率,疑點有許多。
要不要站出來?
要不要說?
就在這時,一個婦人散著頭發(fā),從外面人群中擠過來。
殺威棒擋住了她往里闖的腳步,那婦人竭力喊道:
“不是他!是我!青天老爺!殺了范大郎的人是我!”
第42章 真相大白
這婦人荊釵布裙, 一把青絲柔柔拖在身側,額上還留著昨晚被砸的傷痕,紅腫青紫, 看著十分可憐。
可當她抬起頭的剎那, 堂上眾人齊齊靜默一瞬。
什么是出云破月, 大約如是。
她兩手拼命推動阻攔她的殺威棒,身子直往里撲:“人是我殺的, 和他沒干系!”
本來如同砧板魚肉死寂在一邊的大順,立刻要掙起身子, 卻被左右衙役死死按住, 壓在地上。
他嘶啞著嗓子,道:“狗屁!人是我殺的!和她沒干系!”
池小秋大開眼界。
行吧,原來這事還有人來爭!
周圍人面面相覷, 難道這殺人還是什么光鮮事?
范大郎這條人命好似一個晶亮蜘蛛大網(wǎng), 才張開,便撞進了兩個口口聲聲, 拼命要往罪名往自家身上的糊涂人。
堂下顧不得規(guī)矩, 議論紛紛,高得連跪在堂前的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娘子看著柔柔弱弱, 別是推出來擋刀的罷!”
“要說她這模樣,若愿意做我娘子,便是讓我去殺人,也值得了!”
聽了這話的秀娘嘴角一動, 撇出個嘲諷輕蔑的弧度,轉瞬便又哀哀往下耷拉。
可她不知, 恰好跪坐在她斜對面的鐘應忱,一直在關注著她一舉一動。
神色反應, 盡收于眼底。
“放她進來!”
只讓大順娘子晃了一眼的柳安縣丞早就回過神來。本來已經(jīng)安穩(wěn)要結的案子,又讓人橫腰攔截了一道,他臉上黑氣繚繞,心里直堵得慌。
管她什么好樣貌,與這事牽扯上了干系,也算不得佳人。如此一想,他語氣愈加不善。
“堂下何人?何故硬闖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