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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依然飄落,那小院中習舞的聲音飄逸著在空中,只見那霍擎細心地教授著傅小蛙習武,糾正著傅小蛙每一個細節上的錯誤。霍擎教得很專心,傅小蛙也學得很認真,他曾經多么渴求得到指導,不惜跪求,不惜偷學,都沒有如愿。而現在終于有人教授拳法,他怎能不珍惜這個機會。霍擎也沒有想到,突然之間,他的生活中便多了這個叫傅小蛙的雜役,或許他已然平靜了二十余載的生活,要開始變得激蕩起來。“花匠大叔,您看這回怎么樣了?”那傅小蛙停落著空中的拳,喘著粗氣望向那一旁的花匠大叔。霍擎點點頭,雖然這傅小蛙生性蠢笨,在他的耐心教導下,這傅小蛙已然學會如何將氣元使用在拳法之上。他慶辛的是這傅小蛙的內經修練得不錯,這氣元似乎已經練有半年以上的樣子,不然可真讓他難教。霍擎問道:“這內經你練有多久時間?”傅小蛙收勢下來,抱拳如實答道:“三五天!”“三五天?”聽聞那霍擎眉毛跳動少許,他在這武館授徒無數,雖然這些學徒天質各有差別,卻也差不太多,那肖正天的徒弟小文算是個異類,但是就算是這個異類,也無法在三五天之內練出這樣的氣元。他在這武館教授很多年,他也無法記得是多少年,從他教第一個學徒那時起,第二個,第三個,第一百個,第一千個,直到現在他已經無法細數。這樣的過程讓他早已麻木,同樣的情況他早已司空見慣,所以他知道,三五天不可能匯集起氣元。如果說是內經,他承認,這部內經確實強大,卻也強大不至此。霍擎搖頭道:“不可能,三五天絕對無法練出這樣的氣元!”“真的,早幾天胡管事才教我上面的功法!”傅小蛙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得讓人無法懷疑。霍擎抓住傅小蛙的手,一道氣元灌進那傅小蛙體內,不由大吃一驚,他發現這傅小蛙不止丹田氣海已開,而且四滿穴已通。要知道,四滿穴為筋脈要道,在腹部上方,打通此穴可讓氣元暢通致四肢,讓氣元轉力更為高效,可以說四滿穴是力之穴,這是習武之人必須打通穴位,不打通此穴,氣元傳輸大受影響無法進行更深層次的修煉。而打通四滿穴,即為一個習武者進階的首要標志,代表著他可以進行更高層次的拳法。但是霍擎作為大拳師,他知道就算天質優者,要打通四滿穴,都要以年計算,何況一天資平庸之孩童。如果說是胡管事,霍擎不愿提起,這胡嘯海或許會擁有這部內經,卻沒有能力以外力打通四滿穴。為什么胡嘯海會把這內部經傳予這孩童,他不會想去管,那只是那個墮落的師弟自己的事,他只是沒想到師傅臨前,是把內經傳了他。霍擎繼續查看了一下,這傅小蛙體力的氣海容量已經相當不小,這部內經確實非同凡響,如此資質匯集氣元速度竟也不慢。不過,霍擎也不打算追問,他根本不想知道關于胡嘯海的任何事。總之,眼這個孩童能聚氣,四滿穴已通,就是個驚喜,其他什么都不重要。“好了,如果你現在能集氣,我便教你拳法的氣元使用方法!”霍擎講解道:“拳法是和氣元相輔相成,單獨的拳法,只是普通拳法,不會有太大的威力,單純的氣元沒有拳法,也無法發揮威力,現在我來教你這套拳法的氣元使用要點!”傅小蛙仔細的聽著,覺得這個老花匠說和很有道理,現在他就是有氣元沒拳法,才無法發揮威力。只聽霍擎講解道:“一套精妙的拳法,并不只是使用氣元然后發力如此簡單,要懂得氣元的分配,氣元的控制,比如說,你出左拳,卻把氣元用的右手上,這樣會有威力嗎,不會,全部氣元用在手上,別人攻擊下盤怎么辦,這就是拳法的精秒,是把氣元完美的控制在全身,每一點的運用都極為精妙,氣元還能劃為暴發,柔勁,可持續性,節奏,氣元和拳法相互完美的配合,才能發揮最大的威力!”傅小蛙聽得似懂非懂,霍擎是個老拳師,邊教導邊實踐,有師傅教導的好處就是武籍上的東西可能你要悟幾天,但是師傅就在旁邊,兩句話便講得清楚。這傅小蛙天資平庸,霍擎只好講解更多回,一點點分解,手把手教,霍擎很佩服自己有這個耐心,如果是其他學徒,他早一腳踢飛,叫他滾回去種田了。漸漸的,天色已暗,霍擎教得差不多,傅小蛙也學得差不多,傅小蛙最后收式道:“行了,花匠大叔,我還有活要干,改天再來請教!”霍擎點點頭道:“嗯,要教的我也差不多教完,回去好好吧練,勤能補拙,別人練幾十回,你就練幾百回,總能學會!”“謝謝您,花匠大叔!”傅小蛙深深地鞠躬,發自內心地感謝這個耐心又好心的大叔。“去罷!”霍擎站在院里望著傅小蛙離去的背影,陷入深深地沉思……次日。天空,再次下起小雪,飛舞,落在屋頂,落在樹梢,落在迎寒怒放的臘梅上。霍擎入神的望了抖落身上雪花,細心地修剪著這一盆金邊墨蘭。這蘭從山野中來,帶著異彩,卻需要精心修護,才能呈現它的魅力。是的,從那平庸的一株蘭花中,發掘出那最內在的美麗。這時的肖正天已經到臨小花園,霍擎知道肖正天必有其他事,那肯定是固元丹之事,他是明知故問道:“不知師兄所來何事?”果不其然肖正天開口道:“那個……固元丹之事……”“哦,你說那事,丹在這,我一直帶在身上!”霍擎今天心情高興,割愛也痛快,從懷里掏出一個紅色小錦盒,然后緩緩打開,頓時一陣清香撲鼻,只見里面躺著兩粒比雪還要純白的丹藥,雪花落在上面,都顯暗淡。“這丹我留一顆,這顆師兄需要便拿去罷!”霍擎拿出一顆,然后將紅色小錦盒遞給肖正天。肖正天欣喜地接過錦盒,將丹藥拿在手中,丹藥在手中晶瑩發亮,這是貨真價實的固元丹,乃武習之人千金難求之固基極品。“多謝師弟割愛,師弟這情我是領下了!”說道著肖正天心滿意足地將錦盒放入衣袖。霍擎雖是心疼,還是要強顏歡笑:“師兄不必客氣,你們同門幾十載,這情分上怎分你我!”肖正天笑著拍拍霍擎肩膀道:“同門勝手足,還是師弟有情有義,不似某些同門!”說到同門霍擎就想到胡嘯海,他道:“對了,那個胡嘯海……”聽到胡嘯海這個名字那肖正天臉色頓為不好,肖正天干下臉道:“胡嘯海怎么了,他不是在混吃等死嗎?”“沒事……”霍擎其實很想告訴他,師傅的內經是傳到胡嘯海手上,可是想想卻又打住了。肖正天迫不及待地要回去給徒兒固基,心急告辭道:“那我先回,用這藥得先準備一下!”“好,師兄慢走!”霍擎送道。肖正天的匆匆離去,霍擎在原地有所思量,如果被師兄知道內經的下落,不知道他會不會發狂。過去好幾天,傅小蛙都沒有出現在霍擎面前,這讓霍擎都有些不耐煩,話說教這笨蛋應該是件挺煩人的事,他倒是每天有許多期待。天空暗淡的低沉,這是寒冬中最為常見的天色,空氣中依然帶著稍許寒冷。這樣的天氣,正如同霍擎的心情,這般沉悶,這般灰暗。他無心地修剪著花草,像這樣平靜的日子,他已習慣了許些年,一年,兩年,都不是,而是二十余年。多么漫長的歲月,他依然能平淡地站在這些花草旁,專注的修剪,不放過任何一絲暇疵。而今天,他沒有,準確的說這些天他都沒有,他已經無法注意自己雙手的動作,無法注意那盆景已被剪成禿頂。伊呀聲響,門被推開的聲音,這聲音,是他期待已久的聲音,這聲音讓他沉寂的心,如死水泛波般蕩漾,他煥然回頭,是那熟悉的身影,沒錯,這就是他等待多時的傅小蛙。“花匠大叔,我來了!”傅小蛙興沖沖地推門而入。雖然這霍擎看到傅小蛙許些高興,卻始終沒有表露臉上,只見他的表情依然平淡,裝作若不在意地道:“哦,來了啊,教你的練得如何?”“練得馬馬虎虎,主要是我要做干活,抽出來的時間不多,不過,我勉強地把您教的東西練了下!”傅小蛙看樣今天精神挺好,自從學到拳法,整個人都開朗起來。看到傅小蛙,霍擎的心情也隨之開朗,他已然忘卻眼前的盆栽如何,他放下剪刀,然后點點頭道:“其實是不難的東西,就算以你這樣的資質,抽時間練個百來回,就差不多了,你來練一回我看看,有什么不足的地方我再糾正一下!”“是,花匠大叔!”傅小蛙雙手作揖應聲而道。壓抑了許久的鉛灰天空,終于向大地撒下雪花,一朵一朵,細細微小,慢慢飄浮,落在大樹上,石桌上,落在入定的傅小蛙身上。傅小蛙站立雪中,如蒼松盤挺直,起手式也顯現著炯炯神氣,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氣元開始沸騰,是的,他今天就要展示自己所學,在這個老花匠面前,接受他的審閱,這個他所認為的花匠大叔,如今以在他心中留下重要地位,這可算是他恩人,他期望得到這個大叔的認可。雪花飛舞,落在他那剛毅的臉上,起式,只見傅小蛙已一拳落定,大臂張開,拳舞拳落,蒼勁有力,比起最初瞎貓抓狂的樣子已是天壤之別。拳風舞,雪隨風起,出拳蒼勁一點不輸霍擎之前所展示,最終,他以完美之式收招入定。霍擎在呆愣之中,他已經忘切時間的存在,他只沉浸在那完美的拳法之中,是的,那是多么標準和完美的拳法,雖然只是一個初級拳法,卻是演繹得那么完美,這拳何要糾正,其中所表露出的熟練,完全已不是新手那樣的生疏,反倒是像一個習武多年的拳師。霍擎顫顫地道:“你……你回去練了多少回?”“不知道,一天可能練六七千次,只要一有時間我就練!”傅小蛙撓撓腦袋,他一天只睡三個小時左右,只要有時間他就在小柴房里舞著。“三四天,就是……就是兩萬多回!”這個數字如同洪鐘一樣撞擊霍擎的心,一個初級拳法練到兩萬回,那是熟練到什么樣的程度,那是多么驚人的執著和毅力,要知道,當初他練這拳法,也不過幾百回,這孩童總是能一次一次的撼動他沉寂已久的心靈。“花匠大叔,我練得還算過關不?”傅小蛙抹一把汗水憨笑道,霍擎抹一把額角汗水,顫顫道:“咳,過,過關了!”“那么,今天我們學什么?”傅小蛙有些躍躍欲試。這霍擎平定了一下內心,見這傅小蛙已經完全熟練此拳法,也應該是進一步的教學,霍擎決定道:“好吧,今天我來教你實戰,你現在已經會拳法,如果不能實戰,那還是個花架子,現在,你用這套拳打我看看!”霍擎站直身子,示意傅小蛙出拳。傅小蛙望了下自己的拳頭,他握緊道:“那大叔,我來了!”霍擎點點頭,只用一手出式。傅小蛙認真地展開拳路,運聚氣元,這氣元在太剛拳中他用得爐火純青,只見他雙拳推出,擊向霍擎胸口,呼嘯有力。霍擎隨便手一擱,便把傅小蛙的拳拔開讓傅小蛙的拳落個空。這看似輕易,那霍擎也不由得心驚,這兩萬次練習后的,太剛拳果然不同一般,出拳迅猛剛勁,而且此孩童的氣元幾天后也無比他想象的要強勁。霍擎點點頭,有這樣的毅力和心性,或許日后這將是一個了不起的武者,開始細心地教授道:“此雙拳,有一拳是虛式,沒有確實的攻擊,為的是迷惑對手,所以你要掌握這個要點!”“是!”接著傅小蛙掃腿,攻擊霍擎下盤,霍擎提起一只腳頂在他的膝蓋上,教道:“這腿法為逼對手跳起,如果跳起,你即可使用回剛才的雙拳虛實擊之,如果對手像這樣架住,可回旋身體拳擊上盤!”“是!”霍擎教導傅小蛙進行實戰,把太剛拳真正的融入到戰斗之中,而不是在練著空把勢,很快傅小蛙掌握了太剛拳的攻擊套路。一個下午。整整一個下午。霍擎足足陪練一個下午,說真的,不管哪個學徒,都沒能得到他如此的待遇,是的,沒有,沒有哪個學徒會讓他花如此多之時間來陪練基礎拳法。就算他當年的王洪剛師傅,也沒有像這樣教他。可不知道為什么,他就是想教會這個孩子,不管是花一個下午還是一天。看著傅小蛙一點點熟練,他也開始有一點欣慰和成就感。霍擎雙手起式,眼神變得凌利,帶著許些殺氣,他嚴肅地道“現在是真正的實戰練習,為了不讓你在實戰中流更多的血,或者賠上性命,你現在流點是值的!”“是!”傅小蛙認真地對提起拳,雙眼赤直直地盯著霍擎的動作。只見那霍擎勾勾手道:“來吧!”出拳,傅小蛙開始攻擊,霍擎這回果然沒有客氣,在兩個回合后一掌擊中傅小蛙的胸口,傅小蛙頓時五臟翻騰倒退幾步,嘴角開始露出一點血絲。正如同那此壯漢的拳頭擊在他身上,一樣的感覺,他需要這樣的感覺,這是實戰,他要實戰。傅小蛙捂著胸口,抬起頭來,雙眼透露著無比堅定的意志,他希望這樣的實戰,這才給他帶來真實的戰斗感,他需要這樣,這是對他最好的教導。他咬緊牙關,緊提雙拳,在寒風中沖刺,在雪花中揮舞。傅小蛙崩緊神經注意霍擎的作動,霍擎每一個反擊都刁鉆無比,他艱難地避過霍擎三招,卻在后面的一個失勢頭部中拳,頓時頭昏眼花。他不會放棄,不會停歇,不會停下追求習武的腳步,他需要力量,他需要強大的力量保護最至親至愛的人。他的雙眼再次迸射出堅毅的火焰,再次沖上前,再次攻擊。嗵,一個肋擊,把那傅小蛙撞飛,傅小蛙噴著血飛出丈余。他依然還沒有放棄,他半跪著喘息,再次沖擊,這樣的攻擊讓霍擎都有些心寒。不知多少次,霍小蛙被擊倒在地上,再次爬起來,抹掉血跡再次攻擊。“夠了,行了!”霍擎已經不能再看下去,他相信這孩童會為一個基礎拳法練習兩萬次,他也相信這個孩童會以無比堅定的意志走下去,一直走到恐怕連霍擎自己都無法到達的地方。“不行,大叔,我要再練!”這是傅小蛙咬緊牙關從喉嚨里的聲音,他極度的渴望得到這樣的磨練,極度渴望得到能力。傅小蛙再次站起來,帶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再一次攻擊,他要攻擊,他要掌握保護親人的能力,現在這一切都掌握在他手中的拳頭里,他要好好去實現,好好的珍惜這樣的機會,這是多么難得的機會。霍擎一次又一次的將傅小蛙擊倒在地,每一次,他的心都被震懾一回,這就是一個小孩的毅力,有什么可以阻止他前進的腳步,什么都無法阻擋。他平靜冷漠地將傅小蛙一次又一次的重擊在地,內心卻是血液的沸騰,這個普普通通的孩童,這樣的毅力,這樣的堅持,點燃他心中的雄雄火焰。傅小蛙倒在地上,終于不能再動彈,霍擎默默地走到他身邊,看著這個拼死習武的娃,為了他所執著和守護的一切。“你站起來!”霍擎沉著臉,他從所未有的如此認真。“大……大叔,對不起!”傅小蛙抽動一下身體,他已經燃盡了最后一絲力量。“站起來!”霍擎厲喝道。“大叔……我……”“站起來!”傅小蛙咬緊牙關,拼盡全身的力量,雙手不住地顫抖,他站不起,他現在真的無法做到這樣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他不能讓大叔失望,他如何艱苦的找尋習拳的方法,是這個大叔,給他這個機會,他曾經心里千百回的感謝,一直沒機會說出口,他要做到,他一定要做到。他無法相信自己竟然站了起來,一直顫抖的雙腿,顫抖的全身,如同背負萬斤巨石,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需要多么巨大的毅力才能支撐起這個身體。“跪下!”這是霍擎最慎重的決定,是的,跪下的意義,他知道代表什么,代表著多年的期望在這一刻。傅小蛙不明白,許日他要下跪這花匠大叔卻不讓,但是他已經虛弱到了極致,他卟嗵一聲跪在地上,跪在霍擎面前,膝入雪中,如萬斤般沉重。他匍匐在這花匠大叔面前,至以這最誠摯的尊重。霍擎仰首望天,一聲長嘆,不知心中是怎樣滋味,他淡淡又沉重地道:“叫我一聲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