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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惜惜搖搖頭道,“官人未嘗聞國朝駙馬法度么?”
“顧娘子指何種條例?”李琦不解道,原書呆子對于宋律根本還未觸及,本身就寧死不做駙馬的,老夫人又寵溺的厲害,誰會給他說駙馬法度,就那“駙馬升行”還是來自后世的記憶。
顧惜惜皺眉,召喚房外的女侍送來厚厚數本線裝書,翻到駙馬一頁給李琦仔細講解起來。
聽完顧行首的說明,李琦恍然大悟,國朝法律禁止駙馬私下結交文武臣工,輕者杖責,重者除爵,怪不得王安石避而不見,只讓個未曾及第授官的王雱接待,怪不得沈括和蘇軾開了中門親自迎接,原來是做給外界看以示交往無私,自己還真當駙馬的面子有多大?
照這限制駙馬的法度,沈括根本不會主動上門,他把數學題散布出去自然是有意說明李琦來訪的目的,蘇軾家里的客人不回避也是同理,算起來蘇轍真是忠厚人,沒趕自己不錯了,昨夜寧肯把自己丟玉春樓也不帶回家,其實是為李琦好,免得他害了自己還連累別人。至于蔡京,不踩駙馬踩誰,人家根本就沒打算和駙馬有來往,踩完了說不定御史大佬風聞后還會夸他。
宋朝的駙馬制度說起來真正好笑,私下結交官員不行,如昨夜那般公眾下飲酒作樂卻無事,更可笑睡在玉春樓不會有御史彈劾,因為這是公主的家事,一旦懷疑和官員私下交往密切,立刻會被噴個半死,不死也落個凄凄慘慘。
李琦看了些宋律郁悶的要命,大宋的御史可以風聞奏事,有沒有問題得當事人自辯,還真是威風的可以。雖說國朝寬仁,刑不上大夫,可駙馬卻不在此例,可以拉出來打屁股的,至于武將,殺頭都沒問題。唯一讓李琦順眼的是駙馬竟然可以納妾,他瞅瞅眼前吐氣如蘭的顧惜惜,倒是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輕輕吐出口氣,李琦收攏了心思,公主的年齡、樣貌還沒打聽出來,更不知脾氣、性格如何,自己真要贖買個妾回去,一不留神都能被公主賣了。眼下的大宋唯一能陪自己無所顧忌交往的,只剩下煙花陌中的女子,他沒心情去禍害如此聰慧動人的行首,就當個紅顏知已也不錯。
李琦想到自己將來的生活,似乎該架個鳥籠子,搖把紙扇,再整個水晶的墨鏡戴上,整個一八旗子弟啊?他渾身一陣惡寒,混跡朝堂的心雖說沒了,賺錢更沒得動力,這番混吃等死實在不是個事。得,哥就普及戲曲吧,也不枉白來大宋一場。
想通了心事,李琦呵呵一樂,對顧惜惜道,“行首既然有意學習戲曲,自當成全,這幾日便排演起來,只是那鑼鼓琴瑟的,還當制備一番,遣詞造句卻非某強項,還得行首約人來做。”
“此乃小事耳。”顧惜惜開心不已,含羞道,“官人只把奴家稱做惜惜,行首二字,切勿再提。”
李琦揉揉頭道,“某便稱呼惜惜姑娘可好?”
顧惜惜愣了下,“姑娘”的稱呼倒是新奇,不知李琦如何古怪,這番特指莫非還有他意?顧惜惜臉龐微紅,抿嘴一笑輕輕點了點頭。
和顧惜惜約了明日學戲的時辰,李琦告辭回家,戲曲的伴奏還需一些此時沒有的樂器,他得想辦法找人改制。
有錢能使鬼推磨,李琦回家的途中繞道坊市,二十兩的銀子砸下去,制樂器的匠人忙不迭的點頭,又不是要什么名貴琴、箏,普通的樂器而已,滿口答應盡快制好。
回到家里給老夫人請了安,昨晚上蘇轍遣人來報過信,李琦眼看著明年便要成親,出去耍玩沒什么打緊。老夫人只是旁敲側擊的點了下,公主還未洞房,還當注意一、二,尤其不可先買個妾室回來。
李琦老老實實應了,只說要編些新曲傳唱,老夫人當他無聊的緊,又吩咐小乙支了些錢,任他開心去。
有娘的感覺好啊,李琦美滋滋的來到書房,老夫人嘮叨的話語在他聽來也是那般親切。打開特意鎖上的門,李琦查看了畫軸內的紙張,草草的掃了幾眼,發展工業,實在是提不起興趣。
當初援建項目中,水泥廠排在最前,沒辦法,任何項目都得先修路、蓋房,總不能大老遠的從國內運水泥過去,那東西消耗大、成本低,真要遠洋輪船運去可劃不來,頭吃腫了也不能那么干。化肥廠是解決非洲兄弟糧食增產的,配套的還有個小農機廠和種苗改良所,連同學校、醫院都是純粹送人情,總部真正掌握的是鐵礦廠,配套上粗金屬加工,不用大老遠的運礦石回來。粗加工的鋼鐵運回國,這才是總部的利潤,誰當真吃飽了沒事干做善人,援建也是要發財的。
水利發電廠啥的李琦沒抄,那東西抄了沒用,放大宋根本沒辦法實現。挑挑揀揀后抄了皮革加工和毛紡織廠,這是雙方合建的,皮革加工主要為解決當地勞動力就業,利潤雖然不高,架不住非洲動物多,白撿一樣。至于毛紡織廠,那是考慮男女性別,總不能全是一幫黑爺們,找個媳婦都找不上。
紙張上的技術在21世紀沒什么保密,都是老掉牙的五六十年代的東西,那十幾個部落太窮,給好的人家也買不起。李琦翻來翻去,圈圈畫畫,就這想在大宋實現也夠難的,即便他修修改改把技術都降到差不多清末時期。
“酸”和“堿”啊,李琦長嘆一聲,近代工業少不了這兩樣,自己到底要不要做大宋的老黃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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