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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起來，兩個人上路回北平。他們走到順慶，乘船順嘉陵江下行，在重慶入大江，很快到了荊州；他們在荊州上岸，取道襄陽。

到了襄陽，老石放松下來，隨便沈若寥出去玩了兩天，把襄陽城里城外的名勝古跡轉(zhuǎn)了個遍。夫人城，樊城，隆中，鹿門山，米芾祠，杜甫墓……以前他只能在書中看到的鼎鼎有名的地方，都活生生跳出來，陳列在眼前，讓他玩得淋漓盡致。

第二天日落后，他才回到客棧里來。老石已經(jīng)叫好了酒菜，坐在房間里等他。

“下午的時候，有個人來找過你。”待他在桌邊坐好，老石開口道。

“找我？什么樣的人？”

“不肯說姓名，只是要見你。個頭不高，羅鍋得厲害，蜀中口音，一身算命的打扮。”

沈若寥微微一愣：“黑臉，短髭，三十出頭年紀(jì)，右眉上有道疤？”

“你認(rèn)識他？”

沈若寥道：“游武侯祠的時候，他給我算過命。”

“游武侯祠？”老石皺起眉頭來。“你什么時候去游武侯祠了？”

沈若寥臉紅起來。他是在蜀王府的第二天下午，被世子師正學(xué)先生領(lǐng)去武侯祠游覽的。一不小心，他差點(diǎn)兒說漏了嘴。

他說道：“是老爺朋友家的教書先生領(lǐng)我去的。”

老石嗤笑一聲，道：“好小子；把我一個人撇在客棧里，自己倒游覽名跡去了。既然是姚大人親自安排的，他若不讓你說，你最好還是別說，我也不想知道。不過，你告訴我，那個算命的是什么人？”

沈若寥搖搖頭：“我不認(rèn)識他，從武侯祠出來，他就在門口把我攔住，非要給我算命不可。”

“他都說了些什么？”

“他說我不日之內(nèi)，必有血光之災(zāi)。”

老石臉上的表情，讓沈若寥很好笑。

“石大哥，別告訴我你也信這個。”

“我信的不是這個，”老石凝重地開了口，“如果只是一個濫竽充數(shù)的江湖術(shù)士，武侯祠前攔截游客，信口開河，不過是為了騙錢，無足輕重。可是他決不會為了騙錢，一路翻山越嶺從成都追到襄陽來。這其中必有蹊蹺。”

他取出一個字條來，放到桌上。

“這是他讓我交給你的。”

沈若寥拿起字條來打開。上面只有簡單兩行字：

明日午時，夫人城上。萬望獨(dú)來，幸勿見疑。

他抬起頭來，瞟了老石一眼。

“石大哥，這字條……”

“我沒看。”老石猜中了他的問題。“你也沒必要告訴我。無論上面寫了什么，我只有一句話：那算命的必有蹊蹺；凡事小心為妙。”

沈若寥想了想，將字條重新折起，放入懷中。

吃完飯，他說道：“明日正午前，我出去一趟。午后回來。”

老石沒有立刻答應(yīng)。他沉思片刻，說道：

“告訴我你要去哪兒。兩個時辰后不見你回來，我便去尋你。”

沈若寥想了想，道：“也好。我要去夫人城，不會太久。也不會有事的，兩個時辰之內(nèi)，我必會回來。你放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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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明史?本紀(jì)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