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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般對峙已將近一個時辰。
劉輔亦透著焦灼的眸子漸變冰冷。
他似耐心告罄,抿緊唇疾步上前就要奪她手中發簪。
季迎柳杏面倏然一白, 忙挪動身子朝后退了退,并將手中簪子朝頸子送了送,霎時一串血珠從頸子里冒出來,染紅了她雪白衣襟。
如一把利刃戳在他心頭上,劉輔亦大驚失色,忙駐足伸手制止她:“我不去,你別傷害自己。”
季迎柳體力漸變不止,頸子上的傷口如千萬蟲蟻啃咬,從劇痛漸變酥~麻沒了知覺,她喘口氣。聲音沙啞的重復道:“我不要房契了,放我走。”
劉輔亦眸底激涌上一層血色,他憤恨的攥緊垂于雙~腿外側的拳頭,如困獸般胸口急速起伏,憤怒的仿佛下一瞬便會撲過來撕咬她。
季迎柳驚懼害怕,可卻無計可施,只一個勁強逼自己冷靜下來,冷冷的盯著他,和他無聲對峙。
這抵死不從的態度,令劉輔亦腦中緊繃的那根名為“廉恥”的弦倏然斷裂,怒火一瞬沖至頭頂,可她到底是他放在心底半輩子的人,他怕逼得急了,她會失手傷了自己,便強行克制著怒火,放輕了聲音哄慰道:“晚晚,委身與我有什么不好?我發誓,我們成親后我絕不納妾,只會待你一個人好,你想要什么,我都會給你,暫時給不了你的,將來我也會盡力彌補,你看。”
劉輔亦張開雙臂,令她瞧自己身上,他臉上忽閃過一絲得意,循循善誘道:“從前我無權無勢只是個埋頭苦讀考取功名的書生,不敢違逆爹娘的意愿娶你,可現在我通過努力,發憤圖強,功名利祿什么都有了,我爹娘再也不敢干涉我的婚事,你若跟了我,將來吃穿用度不會比跟著沈碭差,沈碭不想給你的,我統統都能給你,你還有什么不滿意?”
而季迎柳聽了這話,只覺惡心。
若他真的對她有一絲絲憐惜,絕不會這般逼她,他何曾將她看重,給予她應有的尊重。
她喘口粗氣正要反駁回去,一縷腥甜忽竄至喉頭,是引發肺疾的前兆。
她神色微變,在這般下去她遲早被藥性迷了心智,任他擺布了去,忽喘口氣道:“還有一點。”
聽到她言語松動,劉輔亦心頭暗喜,忙急聲道:“你說。”
“你過來一些。”她似是體力不支,嬌~軟的身子忽朝下倒去,她忙一手撐著床榻穩住身子,垂著頭面露掙扎的低聲說。
劉輔亦不疑有他,立馬上前彎腰就要將她樓入懷里,然手還沒沾到她一片衣角,她忽抬頭,手腕翻轉,那只本對著她頸子的簪子便架著他頸子上,應準他的動脈。
劉輔亦得知中計,臉色倏然變得黑沉:“晚晚!”
季迎柳忙從榻上坐起,她眸底哪還有一絲方才的掙扎之色,將手中簪子朝他動脈送了送,逼他從床榻前起身,她架著他朝外走,額上冷汗淋漓,整個人狼狽不堪,卻冷聲道:“我再最后說一遍,放我走。”
劉輔亦怒極,垂于雙~腿之間的大掌倏然緊握。他屏住呼吸,面色平靜的輕聲道:“晚晚,你當真不愿委身與我嗎?”
“是。”季迎柳不敢和他多費唇~舌,此刻她多說一個字便會消耗心神,她已顧不得許多了,忙攥緊手中發簪,正要繼續推劉輔亦朝前走將她送出院門,然手剛一發力,手腕倏然一疼,只聽“咣當”一聲,被她緊握在手里的發簪應聲跌落。
卻是劉輔亦趁著和她說話,她心神動蕩之際,忽出手如電捏著她虎口。
手中沒了發簪,季迎柳大驚失色,想也不想的垂頭發狠的咬在他手臂上。
劉輔亦吃痛,果然忙甩開她。
季迎柳頓時跌摔出好遠,一口鮮血從嘴里噴了出來。
她也顧不得疼,忙雙手撐地,拼盡身子最后一絲力氣從地上起身,沒命的朝院門方向跑去。
劉輔亦透著焦灼的俊臉一沉,若今日讓她就這么跑了,今后他和她斷再無可能。他一沉氣提步追了上去。
這時,房門忽從外面被人一腳踹開,她腳下收勢不及險些撞在來人身上,忙頓足改道朝一邊泄力,饒是如此,身子依舊被超前沖的蠻力帶著,朝前撲摔出去。
巨大的痛意頓時從四肢百骸傳至心間,季迎柳想抬頭看來人,卻眼冒金星,耳邊卻嗡嗡作響,這時,劉輔亦震驚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在耳畔:“沈碭!”
季迎柳心頭一窒,還沒有所反應,手臂已被人一把攥~住從地上提起來,下一瞬她人便砸入沈碭懷里。
自從進入劉宅起強裝的鎮定,屈辱,隱忍似一瞬找到井口蓬勃而出,季迎柳鼻頭驀的一酸,耗盡所有力氣的身子驟然松懈,不知是感到難堪,還是屈辱她忽將頭深深埋入沈碭胸口,再不想離開。
胸口急促喘息著的沈碭瞥懷里抖成一團的人兒,見她身上衣裳完好并沒受到侵害,又氣又惱,恨不得掐死她,最后卻將人摟的更緊了,他抬頭冷冷盯著劉輔亦,忽喝道:“來人,把劉輔亦拿下。”
幾個穿著隨從衣裳的下人立馬從府外入內,朝劉輔亦奔去。
劉輔亦臉色頓時變得陰沉,他負手厲聲道:“且慢,不知下官到底所犯何罪?”
季迎柳聞言,忙要從沈碭懷里抬頭看劉輔亦,沈碭卻將她頭重新按入懷里,他垂頭咬牙切齒的在她耳邊威脅道:“再動,我把你丟出去喂狗。”
季迎柳忙聽話的不動了。
沈碭挑唇這才抬頭看劉輔亦,冷聲道:“劉大人慫恿賊寇入室搶劫藥材,身為朝廷命官卻知法犯法,難道不該認罪?”卻是絕口不提劉輔亦強迫季迎柳的事。
劉輔亦自然也不愿官途上染上強占民女這一個污點,也絕口不提季迎柳的事,只克制著怒氣冷聲道:“你有什么證據,沈侯爺可不要含血噴人污蔑好人。”
窩在沈碭懷里的季迎柳一怔,
難道她藥館的藥材是劉輔亦命人偷的?又要抬頭,沈碭握著她肩頭警告般用力往下按了按,不知怎的,她身子竟莫名起了異樣,一股熱癢酥~麻順著兩人相交的地方猝然傳遍全身,季迎柳猜是藥效發作了,忙咬著下唇,克制著想要貼近沈碭的沖動,屏住呼吸豎起耳朵偷聽。
“證據,我自然有的是證據,”沈碭似不想再和劉輔亦胡攪蠻纏,一揚手對下人道:“去,把人給我綁了送到縣衙去。”
幾人得令,不由分說的將劉輔亦五花大綁。
可憐劉輔亦雖是皇上近臣,在朝中無人敢拿捏他,可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沈碭幾乎便是這一方土皇帝,說捏他不費吹灰之力。
劉輔亦平日頗為斯文,如今卻是斯文掃地,氣極大罵:“你,沈碭,你這是假公濟私,刻意刁難我,你.......”
沈碭面目一沉,底下的人立馬用一塊破布將劉輔亦的嘴堵上,架著他胳膊朝縣衙方向去了。
院中恢復平靜,仿似方才那驚魂的一幕并未發生。
洞~開的院門被風掛的“吱吱呀呀”輕響。
心緒激蕩的季迎柳也漸漸恢復平靜,可身子的異樣卻越來越重,頭暈目眩的令她站立不住,她忙調整好情緒,身子一掙從沈碭懷里出來,頭也未抬的對沈碭小聲道:“謝謝。”說罷,急忙掉頭就要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