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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好東西國公爺肯割愛給本宮?”湯貴妃笑了起來,“本宮記得府里的太夫人也好禮佛的,這玉觀音不正好孝敬長輩?”
“娘娘才是咱們國公府的第一要緊人兒,當然要先緊著娘娘。國公爺和老夫人都想著這玉觀音如此難得,整日拜一拜興許娘娘也能有好消息傳來呢。”李氏道。
湯貴妃微微一笑,并不接話。
李氏見她神色沒有方才愉悅了,小心翼翼地道:“娘娘才是陛下最寵愛的女人,延禧宮那位怎能與您相比。只是……她如今母憑子貴,陳家行事也越發張揚了。”
聽到此處,湯貴妃終于品出點味兒來了。湯國公府一向頂著貴妃的名號在外面行事,斂了不少的財,雖然平時對湯貴妃的進奉不斷,但像這次這般的大手筆,還從未有過。
“聽母親的意思,是有人欺負到你們頭上來了?”湯貴妃淡淡地道。
“你們頭上”而不是“我們頭上”,這就很耐人尋味了。李氏摸不準她的脾氣,此次雖是謝恩為主告狀為輔,但既然她問起來,李氏又不想白白放過機會,不吐不快。
“就是前些日子陳家搶了咱家的幾間鋪子。都是好地段,咱家的管家本來已經和掮客談妥了,誰知道陳家突然插了一家進來,硬生生地擠了咱不少的生意。”李氏說道此處抬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平靜并沒有放心上,忍不住加把火,“從前陳家哪會和咱家起沖突?他家現在如此猖狂還不是想著自家閨女懷了龍種!可他也不想想這后宮到底誰才是真正的主子,仗著肚子里的貨就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欺負咱家也就算了,可到頭來打的可是貴妃娘娘您的臉吶。”
論起搬弄是非,這宮里宮外的女人都是能干人兒。三言兩語的就把矛盾升級了,本來與湯貴妃無關,可李氏說來說去竟然是陳家故意針對湯家,也就是陳貴人在向貴妃示威。
湯貴妃心里明亮得很,李氏這些招數在她面前就是孫大圣在如來佛祖面前耍棍子,不值一看。
“母親這話就錯了,她如今身子貴重,咱們讓一讓她也沒什么。”
一反常態地,貴妃竟然偃旗息鼓了。
李氏錯愕:“就這么任由陳家放肆……”
“回去告訴國公爺,該讓的就讓著,誰讓她現在身份不同了呢。”湯貴妃懶懶地道,“本宮現在可不敢去招惹,否則天曉得她又要去陛下面前請什么旨意搬弄什么是非,本宮可是怕了她這些手段了。”
“娘娘怎么會怕她呢……”
一直安靜待在一旁的湯徽默默地看了一眼主位上容光四射的女人,悄悄拉了拉母親的袖子。
李氏抿唇,不敢再多言。
禮也送到了,狀也算告了,李氏帶著女兒滿腹疑惑地出了宮。一坐上馬車,她便問女兒:“你剛剛拉我是什么意思?”
湯徽道:“母親細想,貴妃是那么容易認輸的人嗎?”
“當然不是。”李氏堅信。
湯徽點頭,眼里釋放出一種篤定的光芒,她道:“如果女兒沒有猜錯的話,貴妃是想在這樣的局面上加把火。陳家行事這般前后不一,仗的就是陳貴人的肚子。如果咱們也讓著陳家,制造一種貴妃不想與她爭寵的假象,那旁人會說貴妃敗給了陳家還是陳家小人得志呢?”
李氏順著女兒的話想了一番,突然一拍大腿,道:“會覺得陳貴人恃寵而驕,以下犯上。”
湯徽見母親上道了,點點頭。
“可這點小打小鬧陛下怎么會看在眼里?他如今正寵著陳貴人,這樣的小摩擦動不了她什么筋骨的。”李氏皺眉嘆氣。
“所以啊,咱們得把火燒旺一點才能幫貴妃扳回這一局。”湯徽眼睛一瞇,笑得有些狡黠。
李氏若有所思,且越想越覺得女兒說的在理。怎么把火燒旺呢……她可要和國公爺好好合計合計。
“不對呀,你不是一向不喜歡貴妃么,說她跋扈囂張?”李氏突然反應過來,這一次湯徽似乎沒有使小性子了,對著貴妃也還算恭敬,方才這番話也是實打實地為貴妃籌謀。
湯徽揚了揚下巴,聰明地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經過這件事我才看清了我們和貴妃的關系。這次若不是她,想必公主也不會娶我這個兒媳。且日后待我嫁入了韓家更離不開貴妃的照應,既然如此我為什么不幫她,幫她就是幫我自己啊。”
李氏大喜,欣慰地握住女兒的手,連連感嘆:“我兒長大了,終于明事理了啊……”
自從威帝將貴妃塞給湯國公府做女兒后,兩者就是同氣連枝,輕易分割不開了。貴妃在宮中得寵湯家才能在外面挺起腰桿,相對的,湯國公府才朝堂硬氣貴妃才能有依傍。湯徽在自己的婚事上看到了權力的交鋒,她這才明白,國公府嫡長女的名頭算什么,貴妃能這樣囂張一輩子才好呢,這樣日后她的公主婆婆才能顧忌到她的娘家不敢過多的難為她。
湯國公府暫避鋒芒,貴妃又一反常態沒有找陳貴人的麻煩,陳貴人這一胎尤其順利。到了五個月的時候宮里的婦科圣手摸了脈,私下跟陳貴人透露這一胎十有八九是個皇子。
陳貴人自然喜上眉梢,連連賞賜。
因為陳貴人沒有故意封鎖消息,過了一個上午,這事兒就傳得滿宮皆知了。連威帝都有所耳聞,按耐不住將傅太醫喊了問話。
“確實是個男胎,老臣不敢撒謊。”傅元博是出了名的婦科圣手,切脈切得準也是招牌之一。他這一回話,幾乎是給陳貴人肚子里的皇子蓋章了。
威帝當即大喜,來回踱步也不能平復思緒:“賞,一定要賞!”
傅元博被賞了一整套御用的文房四寶,而至于要賞陳貴人什么,倒是讓威帝犯了難。
“皇子還未出生,現在晉位份便顯得張揚了,旁人也會說朕沉不住氣。”威帝蹙眉,猶豫不決。
許忠向來是聞弦歌而知雅意,知道威帝不是不想封而是暫且沒有賞賜的名頭,他腦瓜子一動,站了出來,道:“還有一個月便是新年了,陛下可以借此機會大封六宮,這樣便不會讓貴人太過出頭了。”
威帝先是點頭,然后又覺得不妥:“這樣一來,恐怕難以顯示朕對她的恩寵。”
“陛下,只要您寵著貴人,她便知道這是陛下的心意,別的嬪妃也會因為搭上了這股東風而感謝貴人的。”許忠娓娓道來。
威帝覺得甚是有理,合掌一擊,道:“就這么辦!”
可許忠沒有提醒威帝一件事,湯貴妃已經是后宮最尊貴的主子了,大封六宮,她要不要晉呢?如果不晉的話這恩寵便成了對貴妃的羞辱,如果同樣晉的話,那貴妃之上就是皇貴妃和皇后了。
許忠站在墻根處,抱著佛塵,一臉從容。誰也看不出這位六宮總管到底在想什么,他到底有沒有偏向哪位嬪妃,換句話說,他有沒有想好下哪一股注。
一位是懷著龍種春風得意的新人,一位是獨領風騷數年恩寵不減的貴妃,她們之間,必有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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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京城這邊的局勢如何,歸了藩的各位王爺倒是蠢蠢欲動了起來,其中以慶王尤其明顯。他大概是在京城被盯得太久沒有機會實戰,一到了藩地便開始招兵買馬擴充隊伍。
西南,馮弦機收到軍報,說有南疆余孽在西南活動,恐怕是想要掀起什么風浪。
“南疆都亡了十七年了,還能翻出什么風浪。”馮弦機將手中的戰戟插入架子上,他只穿著一身單薄的褻衣,卻是滿頭大汗,渾身熱氣騰騰,遠看像是從他身體里散發出的霧氣。
溫如易倒是有不同的見解,他道:“我還未在王爺帳下效力之前就聽說過南疆王室還有活口,他們似乎一直沒有放棄復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