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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周從懷里掏出疊好的紙張，上前展開，道：“女君出行隱秘，就算走訪民間也從不張揚。幸而臣臣運氣好，儷都封城前曾見過她與一小孩兒在街頭閑話，趁機畫了下來。”

許周將藏于胸前多日的畫像緩緩展開，瑞帝抬眸看去，待畫上的人露出完整的面容的時候，他突然震驚地站了起來。

“怎么會是她！”

畫中人，就算化成灰燼他也認(rèn)得出來。

許周是他的暗樁，從前瑞帝不受寵，他自然也少有機會入宮，自然沒有與畫上的人打過交道。可當(dāng)他看到陛下這般慌張又震驚的神色之時，他隱隱覺得這個女人對陛下來說會很棘手。

瑞帝一把抓過畫紙，從頭到尾地看了數(shù)遍，眼神像是要把這紙灼出一個洞來。

內(nèi)室，皇后聽到了這樣大的動靜，起身走到簾后，輕輕地?fù)荛_珠簾往外瞧去。瑞帝正捉著畫紙不敢置信地上下看，縱然是一眼就認(rèn)得出來的面孔此時也反反復(fù)復(fù)地看，生怕錯判了。

畫像對著她的方向，她雙眼一瞇，憑著一個輪廓就知道他為何受到了如此大的震動。毫不驚奇，能讓他這般驚慌失措的人，似乎也只有她了。

湯鳳，她果然沒有那么容易就消失。這不，換了身份又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別嫌字?jǐn)?shù)少哈，作者最近狀態(tài)不太夠，有點卡文，正慢慢磨呢。

希望能給大家呈現(xiàn)一個好的故事，所以動作慢點兒，大家見諒哈。

第52章 代人捉刀

許周退下了, 瑞帝坐在椅子上，單手抵額，臉色看起來十分不好。

皇后從內(nèi)室步出, 彎腰撿起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的畫紙, 展開鋪平。湯鳳的眉眼生得好，美麗動人, 有時候像俯視眾生，有時候又像是一把鉤子。許周的畫工不算好, 尚未展示出畫中人七分姿色。

“皇后, 你跟她之前關(guān)系不錯，你認(rèn)為朕該如何處置此事呢？”瑞帝拿開手, 突然出聲問道。

皇后并不意外他的突然發(fā)問：“臣妾與她不過表面上的交情，并不十分了解她這個人。既然她現(xiàn)在是南疆女君, 那便是陛下的國事，臣妾不敢置喙。”

“她連馮弦機都可以拉攏, 可見手段厲害，朕從前真是小看了她。”他對湯鳳的認(rèn)識還停留在先帝寵妃的層面, 并不了解她在政治上的手段。

“既然她是南疆女君，那么她之前進(jìn)宮便是故意埋伏在皇室的一顆釘子。先帝一去, 她便恢復(fù)身份, 可見是目的達(dá)到了。”瑞帝也不傻，絕不可能認(rèn)為一位南疆女君委身于大夏皇帝是因為離譜的愛情, 他只會聯(lián)想到她是有什么目的或者野心。

皇后道：“現(xiàn)在知道她真實身份的人應(yīng)該不多，陛下可是準(zhǔn)備用她的身份做文章？”

瑞帝正有此意，只是這一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一旦披露真相定然會讓皇室的名聲蒙羞。之前內(nèi)閣為了打壓湯鳳不惜向全國發(fā)布邸報告知她的罪行，宋仁為了報私仇也拉上了她在百姓面前演了一場, 如今若再想利用輿論壓制她，恐怕到頭來更多的是損害大夏皇室的尊嚴(yán)，會降低百姓對皇室的敬重和信賴。

皇后也想到了此處，見瑞帝尚未拿定主意，溫柔地勸道：“陛下，如今戰(zhàn)事正酣，焦點絕不應(yīng)該在湯鳳的身上。現(xiàn)在百姓們都想著如何活命，要想利用他們來讓湯鳳的名聲受損恐怕不易。”太平時期，百姓們吃穿不愁，自然有閑暇時間關(guān)注這些。可現(xiàn)在馮弦機的人馬都快攻到京城門口了，老百姓們都想著如何保命，再用此招，意義不大。

可既然發(fā)現(xiàn)了這樣的秘密，瑞帝絕不甘心就這樣白白浪費，他定然要給予湯鳳重重一擊才行。

瑞帝陷入了深思，左右搖擺。皇后繞到他的身后，挽起一截長袖，將手指放在他兩側(cè)的太陽穴，輕輕按摩。他們是多年的夫妻了，相處時就算無人開口也不會覺得氣氛凝滯，反而因為她身上帶著的絲絲檀香而讓思緒沉靜下來。

瑞帝忽然握住了她的手，睜開眼：“皇后，你說她與馮弦機會是什么關(guān)系？明明都打到家門口了，為什么會突然撤兵？”馮弦機那般的兵痞，不像是憐香惜玉的人。

皇后怔了一下。

“當(dāng)年在鳳凰臺發(fā)生的事情你可聽說過？馮弦機第一次見到湯鳳便驚人天人，以至于當(dāng)場捏碎了酒杯，御前失儀，一時間傳為笑談。”

“臣妾，略有耳聞。”

瑞帝瞇眼，同樣是男人，他自然清楚湯鳳那張臉對于男人的吸引力到底有多么強大。若不是他們立場不同，而她又早早地被先帝攬入了后宮，他未必不會心動。

“這樣一想，馮弦機能退兵，似乎還真有些往日的情分在。”皇后斟酌著用詞。

“情分？呵呵。”瑞帝笑了起來，“一個王爺和后妃能有什么情分，左不過是奸/情罷了。”

皇后的臉色一白，微微低頭，壓下了心底的不快。她不愿這樣揣測湯鳳，雖然她看起來的確是那種會為了自己的欲望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資源的人，但她仍舊不想去過多臆測她的做法。畢竟，湯鳳是唯一一個讓她羨慕的人，讓她對這循規(guī)蹈矩的世界還尚存著一絲期盼。

“沒錯，他們二人一定有私情。馮弦機這樣的粗人，除了打仗什么都不會，頭腦簡單直白，定然是早已成了她的入幕之賓了。”瑞帝越想越覺得靠近真相了，否則無法解釋為什么馮弦機會放棄攻打南疆，明明已經(jīng)是探囊取物般容易的事情。

皇后微微嘆了一口氣，她已經(jīng)盡力了，卻還是阻止不了他對湯鳳下手。

“皇后，你先去休息，朕還有事要處理。”他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

皇后知道他要做什么，微微抿唇，決定為曾經(jīng)的朋友做最后一番努力：“陛下，一個女人而已，應(yīng)該不會影響大局吧。”

“這是政治，你不懂。有時候一個細(xì)小的環(huán)節(jié)都能影響最后的結(jié)果，只要能牽制馮弦機，朕不介意利用一下女人。”瑞帝揚眉，肯定地道。

皇后因為那句“不介意利用一下女人”而變了臉色，她想到了自己，發(fā)現(xiàn)這句話套用在自己的身上竟然無一絲不妥。他的確對她不錯，可若不是因為她是他妻子的身份以及背后的母族，他恐怕連看都不會看她一眼吧。

皇后覺得心寒，心底尚存的一簇小火苗徹底被他給澆熄了。

正琢磨著如何利用湯鳳打擊馮弦機的瑞帝自然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對于他來說妻子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會隨時支持他，甚至隨時做好了為大局犧牲的準(zhǔn)備。

這一晚，皇后沒有留宿養(yǎng)心殿，以后應(yīng)該也不必了。

——

遠(yuǎn)在南疆的鳳玉大約沒有想到瑞帝敢再一次將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來，她正蹲在田坎上查看今年稻谷的生長情況。

“咱們這里山地多，但種稻的土地卻十分有限。百姓們大多都種紅苕藜麥，這兩樣?xùn)|西產(chǎn)量高，自家種也能夠一家人的嚼用。”當(dāng)?shù)氐目h令介紹道。

鳳玉決心好好發(fā)展農(nóng)業(yè)，這半個月以來都在走訪周邊的縣城。走了一圈發(fā)現(xiàn)南疆雖物種多，但地勢十分不利于種稻，以至于產(chǎn)量很低，百姓們都不得不種點其他的果腹。

鳳玉拍了拍手站了起來，眺望遠(yuǎn)處的青山，道：“行，我知道了。”

縣令笑著送走了她，待馬車走遠(yuǎn)了才抬起袖子擦擦額頭上的汗水。

“大人，女君挺溫和的啊。”隨從不懂他為何如此緊張。

“嗨，溫和不代表不厲害，小心點兒準(zhǔn)沒錯。”縣令顯然是個聰明人，雖然鳳玉表現(xiàn)得十分接地氣，也沒有擺臉色，但是從她通身的氣派和舉手投足來看，這可不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在民間待了十多年的女君，他眼睛毒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