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月棲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杜子勤正作怒,一道女聲驀地制止了他,對面窗簾掀起,車內露出一張端嚴的婦人面孔來,她笑看著秦纓,看似溫和地道:“縣主,得罪了,子勤桀驁,那些氣話都是對著下人說的,絕不敢沖撞縣主。”
她掛著笑說完,又涼聲吩咐:“還不給云陽縣主讓路?”
出聲的是定北侯夫人袁氏,她如此發話,車夫連忙駕車往旁里讓,杜子勤站在車門外一臉惱恨,可車內袁氏低斥了一句什么,他萬般不甘地撂下一句“給我等著”才返身回去。
車輪轔轔而動,一觸即發的爭端就如此平息了下去,謝堅不由去看秦纓,他知道,定北侯夫人袁氏十分縱容杜子勤,若非秦纓搬出了貞元帝來,袁氏只怕沒那么快制止杜子勤,杜子勤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秦纓也不再多言,待兩方人馬擦肩而過之后,秦纓才去看謝堅,“你們公子上次打的人,便是他?”
謝堅忙道:“就是他,這杜子勤仗著是定北侯府的小公子,向來喜歡仗勢欺人,他從前便與公子不對付,三月前又找麻煩,這次公子可沒慣著他,狠狠將他打了一頓。”
秦纓心底滋味陳雜,落簾之前問:“真滿地找牙了?”
謝堅嘿嘿直笑,“是他不經打。”
秦纓心緒有些沉重,雖說這杜子勤看著并非善類,但謝星闌將人打的那般慘,也實在不像他的性子,而這一切反常,都是從半年前開始的,她正想再問問謝堅謝星闌的病是怎么回事,馬車卻已停在了蕭府門外。
適才的動靜離得不遠,蕭府門房盡數聽了見,此刻馬車剛在蕭家門外停下,蕭夫人和蕭家的公子小姐便都迎了出來。
蕭夫人也不提適才爭執,只親和地道:“昨夜侯府派了人來,今日老爺還未下值,沒想到縣主親自過來了,還請去前廳落座。”
蕭夫人和藹可親,蕭家小姐蕭馥蘭也生的明艷秀美,她們從前交情一般,此刻只有禮的迎她進去,這母女二人皆是和顏悅色,可一旁的蕭家大公子蕭厚白臉色就沒那么好看了,他冷冰冰地看著秦纓,仿佛和秦纓有何舊怨。
秦纓認得他,但她憑著原身記憶,卻沒想起來自己與他有何齟齬,待在前廳落座,秦纓找著話題道:“適才在外間碰到了定北侯夫人和公子,他們是來做什么的?”
蕭夫人面露難色,但蕭馥蘭卻直言不諱,“定北侯府高看了我們家,想與我們家結親,但我們蕭家門庭沒落,可不敢高攀侯門。”
蕭夫人不悅,“馥蘭——”
蕭馥蘭哼了一聲,“母親,有什么不好說的,讓大家都知道我們蕭家有自知之明,以后他們便不好上門了,我還未見過頭次上門便帶著兒子來相看的。”
秦纓微訝,“是杜子勤想要結親?”
蕭馥蘭點頭,“他們仗著自己是侯府,就如此跋扈,什么都沒定正主便要自己上門相看,我可沒那個福氣,他害了傅珍不夠,如今還來害我,母親等著吧,明日起,外間還不知道要怎么流傳呢?”
蕭夫人苦澀地賠笑,“讓縣主笑話了,馥蘭性子直率,一點小性兒都忍不下。”
秦纓忙道:“夫人不必介懷,這位杜家小公子的確并非良配,蕭姑娘說的事我也知曉幾分,他能對傅珍那般無情,品性便可一斑了。”
蕭馥蘭聽得挑眉:“縣主此言何意?他那行徑,可并非無情。”
秦纓面露疑惑,“不是說……是信物被發現了?”
蕭馥蘭當即冷嗤一聲,“看,這就是流言蜚語的厲害,縣主也以為是傅珍和杜子勤有私情,送了信物卻被外人發現,而后鬧得人盡皆知令她自己難堪吧?”
秦纓點頭,“難道不是如此?”
“根本不是!”蕭馥蘭氣道:“傅珍哪里會看上這等人?是在兩年半之前的一次集會上,杜子勤自己拿走了傅珍的私物,而后到處宣揚,說傅珍對他有意,想嫁入侯門,如此一傳十十傳百,仿佛是傅珍不守德行,如此才害得她被送回族地。”
秦纓一驚,“他竟如此無恥?”
蕭馥蘭怒意不輕,“毀女子名聲是殺人不見血,傅珍一輩子都被杜子勤毀了。”
秦纓聽得咬牙,頓時覺得謝星闌打得太輕了,蕭夫人見蕭馥蘭越說越多,薄責道:“母親斷不會讓咱們家與他們府上有何牽扯,你消消氣,如此胡言亂語的叫人笑話。”
蕭馥蘭氣呼呼的,但到底不再說了,蕭夫人松了口氣,又與秦纓問候秦璋近況,又如此等了兩炷香的功夫,門房來稟,“夫人,老爺歸家了!”
蕭家人去迎,秦纓忙也起身,剛走到門口,蕭騫便進了院門,他已知道秦纓來了,一見她便道:“只怕要讓縣主失望了,沒在工部找到侯爺說的圖稿,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眼下工部供職時間最久的也只是十來年,無人知道那假山原是打算建在何處的,而工部如今留存的黃庭圖稿有十來份,未找見相似的。”
秦纓微訝,“會否是圖稿丟了?”
蕭騫遲疑難定,“年歲久遠,的確不排除這個可能,但那圖稿也極可能是替別的衙門所作,后來一并留在了那里。”
秦纓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第16章 祭品
離開蕭府時已近酉正,眼看著金烏西沉,秦纓不得不去忠遠伯府碰碰運氣。
行至伯府,暮色四合,門額上靈幡高掛,整個宅邸都透著一股子哀戚肅冷之意,秦纓表明要見忠遠伯,下人徑直將她帶往主院,剛走到院門口,幾聲喝罵讓秦纓頓了足。
“你這蠢婦,外頭都傳開了,你還想掩耳盜鈴到何時?那薛銘干下這樣的勾當,你叫我怎能忍得下這口氣?!”
“伯爺忍不下,那便去找薛家鬧吧,到時候我一頭撞死在婉兒靈前,免得她在九泉之下孤苦無依不說,還要受這等污謗……”
崔晉站在門外,林氏一臉病容站在門內,夫妻二人劍拔弩張,吵的滿院子下人噤若寒蟬,帶路的小廝也未想到是這等場面,連忙喊道:“伯爺,云陽縣主來了。”
崔晉忙斂怒容,“縣主怎此時來了?”
秦纓往屋內看了一眼,“我來是想問問伯爺,婉兒出事的假山是出自名匠黃庭之手,那伯爺可知,當初這假山本是要建造去何處的?”
崔晉一臉茫然,“這假山一開始就建在我們府中,怎還有建去別處之說?”
秦纓聽著便知這趟白跑了,她搖了搖頭,“不礙事,伯爺不知便算了,您剛才和夫人說到了薛銘,這是……”
不提此事還好,一提崔晉便道:“縣主應該都知道了吧,外頭都傳開了,說婉兒是薛銘害死的,還說薛銘此番是畏罪自殺,真是豈有此理,難怪那薛家不敢派人上門吊唁,卻是做賊心虛呢!我要去薛府討個說法,可她卻不許!”
崔晉氣得吹胡子瞪眼,林氏見秦纓來了,忍著氣性不吵了。
秦纓道:“薛銘并非畏罪自殺,乃是被人所害,且那遺書上還有些旁的言論,伯爺不妨等案子查明之后再行論斷。”
崔晉冷哼一聲,“我知道,是說婉兒和薛銘有私情嘛,這實在太可笑了,怎么可能呢?婉兒早早與郡王府定親,怎會與別的男子有私情?當我崔家的禮教是擺設嗎?倒是他薛家,天天將仁義道德掛在臉上,卻出了這樣一個殺人兇手!”
崔晉怒氣沖沖,秦纓也不好勸,這時,屋內林氏搖搖欲墜,驚得身邊侍婢嬤嬤“夫人、夫人”得喚,崔晉見狀,也趕忙入屋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