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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笑天道:“人活一世,總有些事不能不做。尤其我們習武之人,總會遇上些不得不戰的對手。翻過了這道坎,我來日定能笑傲天下!”哪怕姬浩明占盡優勢,哪怕金陵城中強敵如林,殺機四伏,他又怎能畏懼不前?勝負輸贏,戰過方見分曉!
李玄兒腦中靈光一閃,驀地記起一個近似玩笑的江湖傳聞,喃喃說道:“難道,難道你這么做是因為唐雪?”唐雪曾明言,若在成親前有同輩之人劍術勝過姬浩明,這樁婚姻就將取消。這個傳聞流傳甚廣,引得眾人議論紛紛,她也不止一次聽人提過。
胡笑天自無必要扯謊,坦然道:“正是。”
李玄兒含意復雜地瞥了他一眼,幽幽道:“江湖第一美女果然魅力無雙,足以令天下男兒折腰。不過人家金童玉女,門當戶對,你橫插一杠有何意思?就算你僥幸勝出,壞了這段姻緣,難道唐雪會移情別戀,對你青睞有加嗎?我聽說唐雪眼高于頂,生性冷傲,從未對任何男子表示過親近,估計你也不會有什么機會。”
胡笑天輕嘆道:“你有所不知,唐雪和我自幼相識,又有結拜之情,生死之義,彼此的糾葛不是三言兩語說得清的。若她和姬浩明是真心相愛,我當然不會從中作梗。但我知道,她的心已另有所屬,并不情愿嫁入姬家。只有阻止了這樁婚事,她才會免于一生痛苦。”
李玄兒大訝,怎都料不到會聽到這種秘聞,稱奇之余忍不住問道:“唐雪真正中意的人就是你吧?恐怕早在長安城中,你們已私定終身,水乳交融了,是也不是?”
胡笑天低聲斥道:“不要胡說!我和她之間清清白白,可昭日月,絕無什么見不得人的私情。”
李玄兒哪里肯信:“魔道中人向來為所欲為,沒一個會遵守禮教規矩,包括你在內,還不是用霸王硬上弓的手段強占了我師妹?嬌滴滴的唐大美人放在眼前,你會忍得住?”
胡笑天道:“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別忘了。當初你我相依為命時,我可沒有乘機欺負你。”
李玄兒嗔道:“那時我病重垂危,命懸一線,你豈敢亂來?”
胡笑天搖搖頭。話題一轉說道:“你最近是否見過宇文政?他修煉了一種極為歹毒的采補秘術,先后奸殺了恒山派何盈盈、泰山派宋美嬋,功力突飛猛進,極不尋常。我想問一問你。他所用的邪術如何克制?有沒有什么弱點?”因為秦可兒一事,他跟宇文政和已成為死敵,絕無回旋和解的余地。如能通過李玄兒獲悉其弱點,提前做好防備。交手時便多出幾成勝算。
李玄兒道:“采陰補陽,又或是采陽補陰,在本宗內有諸多功法流傳。連我都不能一一詳述說盡。我未曾親眼見過宇文政施術的對象。不好妄下斷言。”
胡笑天忙將當日發現何盈盈尸體時的情形詳細說來,順便提及宇文政獨闖鹽幫總堂,強搶朱雀焚心石的舉動。
李玄兒聽罷神情古怪,有幾分唏噓,有幾分不屑,道:“如你所言不虛,宇文政施展的竟是本宗禁術——‘霸龍吸月御女**’!這套采補秘術極為霸道。可惜口訣殘缺不全,并不能徹底煉化外來元陰,若是施術者太過貪婪冒進,極易受功法反噬。宇文政偷習此術,可謂是病急亂投醫,自取滅亡。他之所以搶走朱雀焚心石,定是因體內陰氣太盛的緣故,須借助外物來平衡陰陽,保持神智不失。可是這么做治標不治本,最終的結果不容樂觀。”
胡笑天心中稍定,問道:“假如宇文政體內陰氣失控,會有什么后果?”
李玄兒冷笑道:“男為陽,女為陰,涇渭分明,乃屬先天所定。宇文政吞噬了太多陰精,短期內固然可以增加功力,但時間一長,陰氣淤積,陽氣衰竭,便會成為不男不女的怪物。據我推測,他或許從此以后討厭與女人接觸,轉而喜愛結交男人!”
胡笑天寒毛倒立,差點當場作嘔,苦笑道:“這家伙作繭自縛,淪落成不男不女的妖人,也算是老天有眼了。但愿我沒有被他惦記。”
李玄兒輕笑道:“宇文政心胸狹窄,睚眥必報,怎可能忘記你這位大仇人!你千萬小心了,萬一不幸被他生擒,可是生不如死。”
胡笑天白了她一眼,目光轉而望向窗外,驀地精神一振,低聲道:“等了半天,總算是來了!”
李玄兒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見夕陽余暉中,一艘貨船由北向南緩緩駛來,桅桿上飄揚著一面“木”字旗,船身一側有兩個顯眼的大洞,已用木板臨時封住,正是他們原先搭乘的那艘黑船。奇道:“怎么,你莫非有貴重之物遺落在船上了?”
胡笑天眼底閃過一抹殺機,沉聲道:“韋老大他們暗中干著販賣婦女的勾當,你知道嗎?”
李玄兒反應極快,恍然道:“你是不是見船上的女人可憐,動了惻隱之心,想要做一回鋤強扶弱的大俠?”
胡笑天皺眉道:“少說風涼話。你既然有門路搭上木氏船行這條線,想必對他們的背景略知一二,不妨說來聽聽。”
李玄兒神色轉為凝重,原來木氏船行乃是慕容家族暗中扶持的水上勢力,擁有大小船只數百艘,又和東海多股倭寇海盜有勾結,收羅了高麗、扶桑等地的浪人武士,在黃淮一帶赫赫有名。而且駱馬鎮往下十余里,便是廣闊數百里的駱馬湖。木氏船行多年前便在湖中占了一座荒島,建起碼頭、貨棧、莊園,專門作為各種走私物品的中轉場所,戒備森嚴,嚴禁別家船舶靠近,誰也不知道島上藏有多少高手。胡笑天救人容易,要確保這些弱女子平安返家則難,一旦出手反會連累她們枉送性命。依李玄兒之意,不如聽之任之好了。
兩人交談中,那艘貨船自樓前駛過,沒有在駱馬鎮碼頭停靠,而是繼續沿河下行,分明要趕往湖心島過夜。
胡笑天望著遠去的帆影,寒芒畢露,冷冷道:“我一路行來,把青龍會、煙雨樓、白云宗都得罪了,縱然再與慕容家族交惡又如何?”話音一頓,直視李玄兒道:“你剛才不是說過要幫我嗎?我想請你立刻動身,送一封信給燕王。”
李玄兒渾身一震:“你要向燕王求助?!”
胡笑天點頭道:“要把慕容氏暗中經營的勢力一網打盡,單憑我一人確實力不從心。唯有借助燕王虎威,施以霹靂雷霆手段,才能斬草除根,永絕后患。”
李玄兒狐疑道:“燕王身份何等尊貴,豈會因你一封信便插手此事?”
胡笑天笑道:“天機不可泄露。總之,你信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