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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啥去?”
“我今天去美院上課。”
吳桐和負責教研的副校長已溝通好了,今天開一節公開課。
本來準備開一百人的大課堂,誰知報名的太多了,負責的領導被學生追的到處躲藏,沒辦法就在美院能夠容納一千多人的小禮堂開了,現在已經座無虛席。美院共有中國畫與書法學院、油畫系、版畫系、雕塑系、壁畫系、實驗藝術與科技藝術學院、設計學院、建筑學院、人文學院、城市設計學院等院系,加上老師近四千人,小禮堂已經坐不下了,還有學生往里進,門口都堵上了,窗戶上都是人……
“你們過分了,建筑學院,人文學院,設計學院……都來干什么?”
“我們也是美院的啊!我們也是需要藝術啊!”
……
一個個抱怨為啥不開大禮堂,亂哄哄的吵的耳朵疼……
管行政的副校長過來一看,門都無法進了。
周老也走過來,“老孟,這也太不像話了,這讓吳教授怎么上課,熱也熱死了。”
“沒想到吳老師這么受歡迎,第一堂課新鮮過了也許就好了,開大禮堂吧!不能把學生們的熱情弄沒了。”
全體師生呼隆隆的又都跑到大禮堂去了,大禮堂容納五千人沒問題,開大會,辦畫展等大會都用大禮堂。
很多美院講師,助教,教授也都來了,包括部分領導,也想看看被周老極力吹捧的年輕人,究竟水平咋樣。
吳桐就在同學們剛坐好就走了進來,穿著學校發的工裝,手里抱著一堆東西,還有一把古箏。
禮堂迅速安靜了下來,講壇上有個麥克風,還有教學電子裝備,筆記本,投影儀,后面是一個大投影。
吳桐把東西放下,走到麥克風前。
“感謝同學們的積極參與,感謝老師們的支持鼓勵,更加感謝學校領導對我的抬愛……
我就以一首小詞做個開場好了:
昨夜雨疏風驟,
濃睡不消殘酒。
試問卷簾人,
卻道海棠依舊。
知否,知否?
應是綠肥紅瘦。”
吳桐邊有感情的誦讀,邊在投影上書寫,行楷。平和自然,筆勢委婉含蓄,遒美健秀。
書法學院的學生連忙拍照,在手心上模仿,“靠,這字,模仿不了啊!沒有十幾年估計是夠嗆……”
幾個講書法的老師更是驚嘆連連,吳老師多給孩子們講講書法就好了。
吳桐寫完,講道:我先說說中國畫吧!現在有人說西洋畫是進步的,中國畫是不進步的。而我卻要說中國畫是進步的……譬如說,有人走了許多路,在中途立住了腳,我們不能以他一時的止步,便說他不能步行。安知中國繪畫不能于最近的將來又進步起來呢?所以我說中國畫是進步的。眼下的中國畫進步與否,不用問別人,問的是我們自己有沒有這種進步的心。”
吳桐看著臺下眾人,娓娓道來:“書畫的起源……我們從崖山石刻,簡單的勾勒到如今的風景山水,人物肖像……越來越生動,越來越色彩繽紛,我們不斷改善筆墨,不斷改善顏色用料,不斷改善紙張精細,這些其實都是進步的,有些人甚至借鑒西方畫風手法寫生等等,這些都是進步的,可是為什么所有的進步造成了中國書畫的沒落了呢?有人思考過原因嗎?有人能夠總結一下嗎?誰能回答一下?”
吳桐帶著問題看著大家。
臺下師生也都陷入思考,是啊,所有的都進步了,思想見識,知識容量……可是中國畫怎么還停步甚至退步了呢?
一個學生站起來舉手,一個助教給了他一個話筒:“老師,我覺得中國畫現在學的人太少了,基數小了,有天賦的大師出現的機會就少了,這是沒落的一個原因吧?”
吳桐:“好,你說的不錯,國畫日漸衰微的一個因素或者和學的少有關,可是,你覺得現在的學畫的人多還是過去的人多?清朝以前,史料記載只有幾千萬人,去掉絕大部分不讀書的,去掉絕大部分女子,去掉大部分只學四書五經的,你還認為現在我們的基數少嗎?”
對啊,古代才多少人,書畫大師比比皆是啊!
一個同學站起來:“老師,我覺得古代人人都用毛筆,人人都崇尚書畫,所以,書畫水平也高。”
吳桐:“也有道理,可是你去檔案館圖書館看看,古代讀書人字寫的丑的也很多,古代畫畫的畫師地位并不是多高,你們看的古代電視劇電影也演了,甚至說畫畫的都是和江湖賣藝的等同,現代人鋼筆,簽字筆經常用吧!你們看看誰的鋼筆字,簽字筆寫出來像狗爬一樣,你們天天用筆咋寫的那么難看?怪你們應該用毛筆嗎?”
哈哈哈
“而有的人硬筆書法一樣好看不是嗎?口說無憑,我給大家用硬筆寫一下書法。”
吳桐用硬筆在平板上書寫: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小樓昨夜又東風,故國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這不是我的詩詞,這是南塘后主李煜的詞,關于李煜的歷史不多,但是還有一些介紹,這個我就不說了。”
“吳老師硬筆字怎么也寫出書法的境界啊?硬筆也算書法嗎?”底下開始竊竊私語。
……
“書法對于書法家來說,不論他用什么寫,哪怕用木頭棍兒在沙子地上寫也一樣。”
“老師,我覺得現代人之所以書畫退步,就是看不懂書畫,不理解書畫的意思,沒有鑒賞能力……”
“嗯,你說的也很關鍵,可是你拿出一個大師書畫,和一個普通人的書畫,你能判斷出哪個好哪個壞嗎?我想絕大多數人都是能分清的,我們不管這個書畫好在哪?可是就是覺得好對不對?這是為什么?”
吳桐喝了一口助教遞過來的水。
一個老師站起來道:“意境,好的作品有一種所有人都能體會到的意境在里面!”
吳桐:“謝謝這位老師,不錯,好的作品有一種意境,可是,那是您專業的叫法,您是專業的,一副作品意在先,所以你一看,這個怎么好怎么好,表達了作者怎么怎么的意思,你融入作者的意境中,可是外行人,初入繪畫的學生,想學繪畫的學生問您,什么是意境?您能回答他嗎?”
“這個我還真回答不出來,有些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是啊!這就是我說的根本,這就是中國畫沒落的根源所在,你都沒法教學,傳授給學生,學生只有懵圈加懷疑自己了!咱們有教西畫的老師嗎?不少,誰說說您怎么教導學生意境的?”
“我們追求的不是意境,是真,是表達,是透視,是光影……”
“大家知道了吧!西方講的是真實的美,人體的線條,人體結構……”
吳桐用了一個小時,把西方畫,油畫,雕塑,甚至建筑美學等的技法,用色,描繪,寫真等等都簡單透徹的大致講了一遍,底下各系的唰唰不停的記筆記寫字聲。
“老師啊!您停一下啊!我要上廁所,我怕錯過聽啊!”幾個學生憋的臉通紅,還是堅持記筆記。
吳桐邊講邊展示一副作品,把這幅作品好的地方在哪,怎么去達到,怎么提高一一點出,一連展出十多張素描和彩色名畫圖片。
底下國畫書法的都傻眼了,老師您說好的講中國畫啊!老師您咋給他們吃上小灶了,我們呢?老師啊!您鬧哪樣啊?
空調已經開到最大,有些學生還在冒汗,這是尿憋的啊!
吳桐揮手,“休息二十分鐘,二十分鐘以后再來,下課。”
“快讓讓,讓我先,讓我先……”
一陣雞飛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