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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澤哼笑一聲,不置可否。這時從陽臺外走進來一對年輕男女。男的帶有一副金絲邊眼鏡,噙著微笑,風度翩翩,非常斯文。徐皓從這男人眼角的淚痣想起他是誰,是閆澤的發小,林篤之。女的一襲長裙,面容溫婉且清麗,徐皓不認識,大約是林篤之的女伴。
林篤之走近,遣走了他貌美的女伴。先是對閆澤打了個招呼,又對徐皓伸出手,“高中同學,徐皓,對吧?上次在琪琪的酒會上沒來得及問好,我們也是有緣分,算上那次美麗的誤會,我們已經見過三次了。你好,我是林篤之。”
徐皓和林篤之握手,同樣說了些客套話。他們上輩子交情不深,僅有過幾面之緣。要說徐皓眼下處境與上輩子相似,拖閆澤的福,他總能在場面上跟這些平常被人抬著供著的太子黨友好握手,甚至平起平坐。雖這輩子只見過三面,林篤之卻不拿徐當外人,態度親切得跟自己高中同學似的。不過這關系經不起推敲,徐皓沒真的當回事。畢竟大家場面上過得去就完了。
閆澤聽著林篤之和徐皓簡單客套,從口袋里摸根煙,用慣常漫不經心的腔調插進兩人對話,對林篤之說,“補充介紹一下,徐皓,我男朋友。”
說著,閆澤點著了手里的煙。兩位正在客套握手的男人動作狀凝固住。由于閆澤的語氣過于常態,林篤之表情卡在微笑的那副神情上,有一瞬間,他沒懂閆澤在說什么。而同時,周圍幾個留心偷聽的人吃驚地望向這邊。
林篤之反應極快,他幾乎立刻掩飾住了自己驚愕。多年以來,這是林篤之第一次見閆澤當眾介紹自己的伴侶,還是一位同性伴侶,這著實超乎林篤之的預料。閆澤家族關系復雜,閆澤做事又向來肆意,林篤之自覺在這件事上沒什么發言權,想了一下,便說,“幸會幸會,以后多走動。可惜今天琪琪不在場,否則保準嚇她一跳。”
林篤之隨機應變能力很強,話也接得很自然。徐皓動作在閆澤落音后有稍許停頓,隨后對林篤之維持禮貌微笑,“一定的。”原本徐皓只想跟林篤之客客氣氣地混個場面話,可閆澤此話一出,關系立刻不同了。徐皓也打算隨機應變。
寒暄著,徐皓余光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竟然是何富生。徐皓一愣,沒想到今天何富生也會在場。
何富生像是早就發現了徐皓,見徐皓看過來,就舉杯示意。徐皓趁著談話間隔,對閆澤和林篤之說,“那邊有我一位朋友,很久不見,想去打個招呼,先失陪。”
待征得兩人意見后,徐皓向著何富生走去。
徐皓對何富生說,“何先生,好巧。我這幾日正想約你喝茶。”
何富生還未來得及得知徐皓和閆澤的新關系,何富生對于徐皓會出現在這里也表示吃驚,兩個人有一著沒一著地聊起近況。
待徐皓走遠后,林篤之意味不明地看向閆澤,“你這突然唱的哪一出?”
閆澤彈了下手中的煙灰,對林篤之說,“認識一下,早晚的事。”
林篤之微笑難掩詫異,“什么早晚的事,別說你還來真的了?”
閆澤把煙叼在嘴上,嘴唇捻弄著煙桿子說,“廢話。”
被當事人親口證實,林篤之詫異更甚,又道,“你這高中同學到底什么來路,總覺得他不像是那種會甘心被你養著的男人。他是做什么的?”
閆澤很不走心地吐了口煙,問林篤之,“綠色基金知道嗎?”
林篤之在腦子里簡單搜索了一下,“不知道。”
閆澤說,“不知道沒關系,這小基金創辦人只有三個,去年在紐約交易所簽了isda協議。他自己做的。”說著,閆澤又問,“意大利的布馮家族,知道么?”
林篤之一愣,說,“這個聽說過,歐洲赫赫有名的黑手黨家族?”
閆澤說,“老布馮有個兒子,獨苗,是他大學同學兼基金合伙人之一。”
林篤之一驚,“這么狠?”
閆澤看上去就是在等林篤之這種反應,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拋給林篤之,“認識這個么?”
林篤之接過來看了一眼,是一把跑車的鑰匙,林篤之仔細辨認了一下,“小紅?不對,你寶貝兒子不是老早之前就讓你放生了嗎?”
閆澤吸了口煙,用鼻子哼笑一聲,帶出一些煙氣,隨后用夾著煙的手向著徐皓的方向點了一點,看上去好像隨便一說,“是他在拍賣場撞見的,他拍回家,一直把車扔在停車場落灰。后來我們在一起,他看我喜歡就送我了。你說巧不巧?”
林篤之目瞪口呆,“什么?他送你跑車?”
閆澤對林篤之的反應頗為滿意,但他裝作很不在意,聳了聳肩,仿佛一點也不想炫耀,“沒什么,見面禮咯,他都沒放在心上。我是也想回他一些禮物,但他人比較古怪,你懂么,就不愛那些虛的,很難投其所好。事業也特別上進,想約他不容易。嗨,這男人真的是,性格又好,人又耐看,可能就是單純的想和我在一起吧。”
閆澤說著,長嘆似的吐了口煙氣,好像很沒轍。
林篤之斯文的表情開始出現裂痕,甚至爆了粗口,“我操?”
閆澤把煙捻滅在煙灰缸里,動作很隨意,接著拍了拍林篤之的肩膀,狀若寬慰道,“我知道,說這些你可能理解不了,畢竟你也不一定有機會,讓人也自己掏腰包給你贖個千八萬的東西,特意為你送輛最喜歡的跑車什么的。沒關系,我就是隨便說說,你不用放在心上。”
林篤之看著閆澤那一副“其實我也不是很想秀”的放縱嘴臉,強忍住了給他一拳的沖動。如果林篤之現在還不明白閆澤突然變卦趕場是為了什么,那林篤之算是白活了。就他們所處的環境而言,真情實感全是裝的,不帶目的的愛情更是天方夜譚,誰信誰腦子有病。可閆澤今天能來這么說,就說明他有把握,他今天來找林篤之不為別的,他他媽是專、門、來、秀、的!
可閆澤搞這么大陣勢,也不怕直播翻車?林篤之不懷好意地想,說不定這個名叫徐皓的男人段位高人一等,正埋伏著什么深藏不漏的目的。等真有真相大白撕破臉的那一天,他林篤之就可以跳出來,冒著被打的風險,也要大肆調侃閆澤有今天。然后再苦口婆心地教育閆澤,你看,又不是小孩了,這都敢信,一輛跑車而已,你傻不傻?
一場party,兩人都喝了酒,回家路上有司機在前面開車。一直到家,閆澤臉上都掛著淺淡的笑,看上去有些春風得意。徐皓發現了其中蹊蹺,含著醉意問他,“什么好事,這么高興?”
閆澤進門,一把扯開了脖子上的領帶,又隨手揉亂了自己的發型,好像終于解放了似的,然后就著旁邊的水臺洗了個手。
徐皓也把外套丟在沙發上,他一喝醉就會容易鉆牛角,原地站了一會,又問閆澤,“你還沒告訴我,你在高興什么?”
閆澤擦完手轉身,一把撈住徐皓的腰身摔進沙發中,西裝隨著動作幅度泛起大量褶皺,可他渾然不在意。兩個大男人在沙發中擠作一團,閆澤略帶醉意地看著徐皓,說,“你張嘴,啊。”閆澤發出一個指導小朋友張大嘴的聲音。
徐皓不明所以,整個人被閆澤壓著,還是張開了嘴。
閆澤伸手,小心翼翼地用左手食指摸了摸徐皓虎牙的牙尖,觸感很奇特,銳角弧度跟看上去一樣可愛。閆澤揚起眉毛,神情十分囂張,“我的。”
然后又摸了摸另一邊,有細微不同,但一樣好玩,閆澤對著那顆虎牙小聲地說,“你也是我的。”
徐皓往后一仰,對著天花板說,“我靠,你洗手就為了這?”
第75章
徐皓不記得后來閆澤說了什么,他只記得某一刻閆澤呼吸著吻了上來,鼻息里滿是酒氣。再然后,兩個人從沙發滾到地毯上,徐皓在落地的時候撞到了頭,不太疼,有些想笑。接著他們兩個人莫名其妙悶聲笑了起來。
徐皓在笑聲中回吻住了閆澤的嘴角,徐皓說,“真奇怪,你竟然會喜歡我的牙。”
閆澤的手掌隔著衣料摩挲起徐皓的身體,說,“你一笑我就會看見你的虎牙,好像命運送給我的禮物。”
徐皓說,“你還相信命運?”
閆澤說,“以前是不信,但是自從你決定跟我在一起之后,就有點信了。說實話,沒在一起之前,我以為你會躲我一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