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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可還以為他們會花相當(dāng)長一段時間和精力去調(diào)查一件案子。

在她看過的那些有限的刑偵懸疑劇里，主角們總是千難萬險曲折離奇地根據(jù)一條細(xì)微的線索而孜孜不倦地行動著，有時候甚至還可能冒著生命危險，但現(xiàn)在，就在她的“間諜癮”才剛剛被挑起來的時候，他居然說——該收工了？

程否重新帶著她上了他的車，似乎也看出她的滿臉疑惑和怔愣，不禁勾唇一笑。“怎么，你還嫌待在那里的時間不夠？”

她先是一怔，明白了他話語里的意思，連忙搖頭。“我當(dāng)然不是想待在這里，可是宋如意……你難道就不想多打探打探她到底要干什么？她又是在跟些什么人在聯(lián)系……”

自從宋如意這個她從前的鄰居回到家里后，她就感覺到宋如意的身上發(fā)生了很大的變化，但她當(dāng)時也只是認(rèn)為，這是因為宋如意已經(jīng)長大了，閱歷也豐富了，會跟過去不一樣也是十分自然的一件事。

但是今天，她猛然發(fā)覺，也許宋如意這個人比她想象得要更復(fù)雜。

程否并沒有回答她的話，反而讓她將自己躲在淋浴間里聽到的那些信息完完全全地再說一遍。

她不自覺地靠在椅背上，微微偏著頭，一邊努力地回想一邊緩緩講述著她腦海中還記得的那些內(nèi)容。

“她說薛姐，侯能好像被人盯上了，”因為侯能的原因，這句話她印象十分深刻，但這也由此帶來一個疑問——薛姐是誰？宋如意為什么又要向她匯報這些事？“但是那個薛姐似乎對她反映的事并不在乎，宋如意的態(tài)度很不滿。”

他也并不打斷她，微微頷首，示意她接著說下去。

“很快她就把電話給掛了，我是說宋如意，”幸好她的記性還不錯，不然忘了那些她剛聽來的消息，那真是白瞎忙活了。“沒過多久她就又跟好幾個人打了電話，那種態(tài)度給人的感覺就像……他們都是她的座上賓，而且還是她的老主顧。鄭總、馬總、于總……她跟他們說的無非都是一件事，就是請他們來她的這間健身會所，她為他們準(zhǔn)備了他們喜歡的節(jié)目……”

這里面的話似乎涵義頗深，即便連生活單純的莫可都有種不寒而栗而且惡心欲嘔的感覺。

如果不是因為宋如意是她的鄰居，她真的快忍不住懷疑宋如意是“那種人”了。但直到現(xiàn)在，她還是很真摯地希望，宋如意不是她以為的那種人。

程否開著車，面無表情地沉默了半晌。

“你有沒有想過，宋如意跟這間健身會所是什么關(guān)系？”這間會所的會費門檻不低，一般的打工族和普通白領(lǐng)是進(jìn)不來的，如果他不是為了調(diào)查宋如意，恐怕也不會花錢辦理這里的會員卡。

莫可不知道這些，他也沒在意，繼續(xù)不疾不徐地告訴她：“一個連像樣的學(xué)歷都沒有，那么小就離家出走的女孩子，她能出人頭地的幾率有多高？就算她真的混出頭了，有錢了，你覺得最大的可能和捷徑是什么？”

他看似并沒有直接為她解惑，但這一串串的詰問卻讓她頭腦愈發(fā)清醒，那種不寒而栗感也越深。

是啊，還能有什么方法能讓一個原本一無所有的女人迅速有錢呢？鄭總、馬總、于總……這一個個的“總”們，一聽就不是普通老百姓，那她是不是可以大膽猜想，在宋如意的那張通訊錄里，還有更多的“總”？

看著她不自覺地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臂，程否微微嘆了一口氣，不想再過多地刺激到她，決定閉口不再多說下去。

他說的那些，不過是整件事的冰山一角，他處在這個灰色行業(yè)早已見慣不怪了，可他卻不希望單純?nèi)缒蛇@樣的年輕女生去接觸這些事，哪怕只是耳聞一下。

他開始有點后悔今天不該帶她過來的，原本他只是想讓她見識見識他的工作，了解他所處的行業(yè)情況，或許這里面其實還含著他的私心——他希望她能接受他的全部，不論是他這個人還是他身后所掩藏的那些東西。

他躊躇著是不是該說些什么安撫她，但出乎意料地，她先是垂下頭思考著，然后轉(zhuǎn)過頭望向他。

“我看你這工作不僅需要體力，還需要嚴(yán)密的邏輯和不低的智商啊！”她的語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調(diào)侃他，臉上還微微帶著一絲笑意。“如果排除你工作的危險系數(shù)的話，倒是挺有意思的。”她說。

他愣住了，原本沉冷無波的神情仿佛像破冰了一樣，透出一抹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鮮活。

“我每次在畫畫的時候，也總是在不斷地發(fā)揮自己的想象力，甚至有時候還會代入到我所畫出來的那個世界里。”她的頭四十五度地向上仰望著，仿佛那里刻著她構(gòu)建出來的虛擬畫面。“不過外人一般是很難體會到這種奇妙的感覺的，他們總覺得我在無所事事不務(wù)正業(yè)，完全不明白我做這些的意義是什么。”

他唇角不覺翹起，他完全理解她話里的“他們”指的是哪些人，不過那里面絕不包括他。

他們靜默了片刻，車外的天空一點點暗下來，城市的燈光似乎也照亮了整個夜色。

她原本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直到他的車停下來，他提醒她下車。

“這……這不是我家啊！”她茫然地打量著四周，這個小區(qū)稍稍有點偏僻，卻干凈整潔，井然有序，頗有一種悠然世外的感覺。

他下了車，鎖好門后便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往小區(qū)里面走，腳步絲毫沒有停下，仿佛他早就確定好了他們的目的地。

“喂！”她還想問他，他卻只輕松一笑，慵懶地朝她身上瞄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