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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盼有些不自在地在他懷里蠕動了一下,晏初的大長腿立時纏了上來,壓在小姑娘的腿上,磨磨蹭蹭收緊手臂,把小姑娘往懷里又塞了塞。
顧盼動不了了。
二人保持這個姿勢相擁了好久,晏初雖一直閉著眼睛,但他的吐息起伏跟之前沒什么變化,顧盼知道他沒有睡著。
現在還不是該睡覺的時辰,晏初雖然有些困,但還是睡不著,神思清醒得很。
晏初只休憩了不到一刻,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沉聲道:“我得走了,我借口喝多了出來透透氣,算算時辰,現在也該回筵席了?!?
晏初說罷轉身欲走,卻被小姑娘一把拉住,聲音里難掩笑意:“你打算就這樣,帶著唇印回筵席?”
晏初一身月牙白的長衫,腰身上系著九環扣的玉帶,一絲不茍。但頰邊沾了一道緋艷的紅,給偏清冷的面容增加了一絲風流。小姑娘伸出手指揉了揉他的臉,把不小心蹭上去的口脂擦干凈。
晏初問她:“你還回筵席嗎?”
“回,”顧盼慢吞吞回他,“我也是找借口出來的,一會兒還要回去。”
晏初笑道:“我幫你梳頭吧,總不能披散著頭發回筵席?!?
小姑娘此刻臉頰和雙唇都有些微紅,原本一絲不茍的繁復衣裙此刻皺皺巴巴的,出現了許多曖|昧的輕褶,更別提一頭披散在肩上的烏發,昭示著她身上不太和諧的香艷痕跡。
偏偏肇事者還人畜無害地微笑著,輕聲慢問:“需要我給你梳頭嗎?”
顧盼小聲抱怨:“本來就是因為你,才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的錯我的錯,”晏初舉手投降,拿過一旁的桃木梳,“保證給你梳的發髻和原來一模一樣,誰也看不出來。”
小姑娘的頭發黑緞子一樣順滑,不到半盞茶功夫,晏初已經為她梳好了新的發髻。
“我家的小姑娘真漂亮?!?
顧盼在銅鏡面前轉著圈兒照了照,興奮道:“阿初,你的手好巧!發髻真的和之前一模一樣!”
晏初不疾不徐道:“怎么說也跟著嬤嬤學了三個月,也該小有所成?!?
顧盼不習慣穿這般繁復的衣裳。她練武時習慣了穿方便行動的男裝,拿慣了厚重的刀劍,就算穿回女裝也都是些輕便的衣袍。繁復的長裙的確能體現女兒家的柔美,可長長的裙擺也讓顧盼有些微的不適應。
顧盼一腦袋插滿了珠釵首飾,只需稍稍一動便是一陣清脆的珠玉之聲。她晃了晃自己的腦袋,頭上珠釵的穗兒隨著她的動作晃來晃去:“漂亮歸漂亮,但是若叫我天天這樣穿,我可受不了?!?
大概連小姑娘自己都沒察覺到,與旁人說話時總是干脆利落的語調,對上晏初卻說的軟軟糯糯的,乍一聽和撒嬌沒什么分別。
晏初彎著一雙溫柔的眼睛,微笑著側頭傾聽小姑娘的抱怨,眉眼溫和,是很讓人安心的姿態。
晏初從懷里拿出一樣東西,笑道:“你送了我荷包,禮尚往來,我也要送你一樣?!?
顧盼興致勃勃問道:“你要送我什么?”
晏初原本想替她插在發間,但小姑娘頭上的發飾或金或銀或玉,和他送的這只紅豆木簪格格不入,只好放到她手心里。
顧盼看起來有些失望:“原來是木簪啊。”
晏初霎時有些忐忑:“你不喜歡嗎?是覺得……太寒酸了嗎?”
“不是因為這個,”顧盼搖搖頭,“我還以為像話本里寫的,絕世神器靈丹妙藥什么的,足以改天換命的那種寶貝。”
晏初:“……”
怎么可能是那種東西,現實中是不可能存在的吧。
顧盼把木簪拿在手中把玩了半晌,這才發現了其中奧妙,驚詫道:“這里刻著我的名字!是你親手刻的嗎?飄逸灑脫,看起來像你的字?!?
晏初身后似乎有只大尾巴搖了搖,眉眼間壓不住的得意:“這個木簪是我自己做的。”
顧盼點點頭:“怪不得做的這么丑?!?
晏初看起來委屈巴巴的,耷拉的眉眼透出幾分可憐相來。
“不過我很喜歡,”顧盼笑的眉眼彎彎,“丑丑的荷包和丑丑的木簪,這世上再也找不出像我們兩個一樣般配的人了?!?
她不知道這話說的有多依戀乖巧,聽得晏初的心都要化成了一塊松糕,又軟又甜。
要命了,這個人真是,為什么總能說出讓他招架不住的話?
第49章 筵席
顧盼把木簪放到抽屜里, 回頭對他說道:“我先回筵席,你過一會兒再回去,一起回去太刻意了?!?
其實晏初和顧盼就算一起回去也沒什么, 反正二人已定下婚約, 旁人也說不得什么閑話。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二人偷偷摸摸離了筵席,私下定有什么貓膩, 總歸有些不妥。
晏初點點頭,乖巧的模樣像只搖著尾巴等待主人回家的大狗狗:“好,你先回去吧?!?
顧盼又照了照鏡子, 除了嘴唇略微紅腫了一些,和出來的時候沒什么兩樣, 這才放心推開門出去。才走了沒幾步,聽見晏初在身后喊道:“盼盼!”
外面原本還下著小雪, 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下來了,天放了晴。陽光洋洋灑灑照在顧盼的身上,她聞言轉過身來,恰好逆著光,像一只將要在月圓之夜吸人精魄的梅花妖, 美的讓人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勾魂攝魄不過如此。
晏初有瞬間的恍惚,怔怔癡了幾瞬,才佯裝若無其事慢步走到小姑娘跟前, 溫聲道:“外面這么冷, 怎么能穿這么少就出門?!?
晏初嘴上嫌棄得很, 可雙手卻十分誠實地幫著小姑娘披上了厚厚的斗篷。小姑娘低著頭去系衣領前的兩根系帶,笨手笨腳系了半天,晏初實在看不下去了,又伸手替她緊緊系了個結。
自小錦衣玉食的晏初沒過過什么苦日子, 就算幼時還在學武時,也有小廝跟在身邊服侍著,從沒委屈過他。但是與小姑娘相識以后,什么替人穿衣、梳頭描眉的體貼活計算是干了個七七八八。
顧盼朝他笑了笑,圓睜著一雙清澈干凈的眸:“感覺你和我的哥哥一樣。”
晏初卻像被踩住了身后那條毛茸茸的尾巴,霎時炸了毛:“我才不是你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