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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巡幸塞外非常順利,可能是因此給了玄燁信心,回京后,待了不足半個月,他又去了南苑秋狩,他是真不愛宅在京城,去哪兒都行,就不愛待在京城,樂盈只能陪著他一起。
到了十月下旬,天氣突然轉(zhuǎn)涼,連日的疲憊,再加上一場風寒,這位皇帝終于病倒了,打算休養(yǎng)了幾日,待身子好些了就回暢春園靜養(yǎng)。
隨行的嬪妃中除了樂盈,還有宜貴妃、德妃,以及幾位貴人、答應。
皇帝生病,宜貴妃與德妃相攜探忘,玄燁與她們說了幾句話,就讓散了。
兩人出來,宜貴妃有些憂心,“希望皇上早日龍體康復啊。”
德妃心不在焉地“嗯嗯”兩聲,她的眼皮子直跳,總覺得會有大事發(fā)生。
風寒可大可小,如果皇上現(xiàn)在年輕,那不用擔心什么,可皇上今年都六十九歲了,身子骨熬得住了嗎,就算這回熬過了,后面又能熬多久呢。
德妃想起了十四阿哥,他說叮囑八阿哥、九阿哥,但凡皇上身子欠安,立刻寫信告訴他。她明顯覺得不妥,八阿哥、九阿哥并不常見皇上,他們根本不可能及時知曉皇上的真正健康情況,等他們知道時,時機早已錯過。
德妃憑著直覺,應該立刻寫信給十四阿哥早做打算,但她此時無人可用,她的人出不了南苑的門,更不可能將皇上生病的消息傳出去。
與宜貴妃分開后,德妃沒有回自己的屋子,咬咬牙,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李金忠通傳:“德妃娘娘來給主子請安。”
樂盈現(xiàn)在正要去看望玄燁,沒工夫應酬德妃,直接拒絕道:“請安免了,我這會兒有事,你替我回拒她。”
李金忠出去一刻鐘后又回來,面帶難色,“德妃娘娘不肯走,說是有要事要同您說。”
德妃看似恭順,實則是個目的性很強的人,她要想做的事百折不撓也要做到,這會兒樂盈不見她,明日后日她還會過來。
“算了,讓她進來吧。”樂盈吩咐道。
德妃進來后,恭敬地給皇后行禮,樂盈道:“免禮。”
兩人坐下,紫檀斟茶。
德妃環(huán)視一圈,道:“娘娘,請您屏退宮人,妾有要事同您說。”
樂盈越發(fā)起了疑心,擺手讓紫檀她們出去,她倒要聽聽德妃想說什么。
德妃同她談一些皇上的病情,啰嗦了一堆話,樂盈煩了,問道:“你到底想說什么?”
德妃緩緩道:“我想告訴娘娘,他日若是皇上山陵崩,我愿去給皇上守陵,娘娘永遠是這紫禁城唯一的太后。”
第235章
樂盈不敢相信這番話竟然出自一貫謹慎自持的德妃之口,道:“德妃,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德妃平靜道:“我知道。娘娘的兄長隆科多大人位居步兵統(tǒng)領的重職,您對朝堂上的形勢只怕比我了解得更多,我十四阿哥是皇上看中的繼承人選,這件事皇上也曾隱晦的暗示過我。”
她的話好自信啊,但樂盈一點也不相信玄燁會暗示德妃他有意立十四阿哥為繼承人,但德妃是有這個本錢來談條件的,不管是十四阿哥,還是四阿哥都是她的兒子,她確確實實是未來的圣母皇太后。
樂盈不置可否,德妃繼續(xù)道:“十四阿哥遠在西北,現(xiàn)皇上身子欠安,求您派人將此消息傳給十四阿哥,我感激不盡。作為對您的回報,他日我必不與您相爭,我會自請去為皇上守陵。”
她似乎怕皇后不肯相信,舉手作立誓狀,“我可以起誓,若我違背對您的承諾,我,以及我所有的子孫,四阿哥、十四——”
“好了,你不用說了。”樂盈打斷她的話。
古人看重誓言,德妃敢來拿她最心愛的十四阿哥起誓,足以證明她的誠心,可她開出的條件對樂盈毫無吸引力。
封建社會發(fā)展到明清后期,所謂的皇太后就是一個對外展示孝道吉祥物與工具人,即使是孝莊太后也不例外,玄燁親政后,這位太皇太后隱居于后宮,對朝堂的參與度幾乎為零。
紫禁城唯一的太后也好,兩宮太后并存也好,根本沒有權(quán)與利爭奪的空間(慈禧時期除外)。
德妃吁氣,她是真不愿意拿十四來立誓,她問道:“那么,您這是答應我了?”
樂盈笑了笑,“我沒有答應你任何事。德妃,我笑你太天真,皇上若是真有心,自會下詔傳十四阿哥回京,他沒下詔,證明他沒這個意思。”
德妃的政治嗅覺非常靈敏,可十四阿哥不在京城,天然處于劣勢,如果玄燁至少還有五年可活,說不定十四阿哥真能得到那個位置,但沒有如果。
德妃還待掙扎,“皇后娘娘,只用您帶一個口信,您派人傳與八阿哥、九阿哥都成,僅此而已,順手而為的事情,為什么不做?是,無論哪個皇子登基,您都是鐵定的母后皇太后,但您的母族佟佳氏呢,您難道不想家族更加顯耀嗎?”
不好意思,樂盈還真沒有為家族當牛做馬的心,她坐到皇后的位置,已經(jīng)算是給佟佳氏報恩了,再說連玄燁都不讓她管佟佳氏,她干嘛給自己找事。
只是德妃總拿人當傻子耍,樂盈很不高興,但她是個好心人,建議道:“德妃,你現(xiàn)在可以去找皇帝,親自請求他準許十四阿哥回京,這比傳信更快,確保萬無一失。”
德妃沒有作聲,臉色變得很難看。
論起對皇帝的了解,后宮嬪妃中,德妃當屬第一,她要是敢當著玄燁的面說這種話,她的下場先不用說,十四阿哥原地失去奪嫡的資格。
樂盈下了逐客令,“你我相處幾十年,我的處事風格你該清楚,我從不插手前朝的事,你走吧。”
德妃低頭,沉默片刻道:“妾告退。”
她知道自己是慌亂之中病急亂投醫(yī)了,今日之事找到皇后本就是失誤,一切只能等回宮之后再說,希望她心里的不祥預感只是她的錯覺。
德妃離開,紫檀走進來,她在門外守著,屋里的動靜聽得明白,氣憤道:“德妃怎么這樣啊,她以為她自己是板上釘釘太后?您是皇后,就算什么都不用做,也是名正言順的太后,瞧她說的什么話,誆人呢,真到了那個時候,哪有新帝的生母去守陵的!”
“如果十四阿哥能當上新帝的代價是德妃去守陵,她萬分情愿。”樂盈幽幽道,她沒有子女,對這種愛子之情不甚理解,遂問紫檀,“你會愿意嗎?”
紫檀認真地想了一回,道:“我愿意,但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啊,十四阿哥那么孝順,絕不會讓生母去守陵。”
樂盈感嘆:“誰說不是呢!”
紫檀道:“您得把這事告訴皇上!”
然后呢,玄燁對德妃的處置,最差不會差過現(xiàn)在禁閉在延禧宮的惠妃,再然后十四阿哥很大概率因此失去繼承人資格,四阿哥理所當然成為繼承人,可德妃還是未來皇帝的親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