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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勃然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今天我就和你了斷。”不知何時來到的陸琛,像一頭發了狂的猛獸,不顧一切地沖下柏油路向李勃然殺去。
李勃然一骨碌爬了起來,順手拽起蕭紫玉。“你想干什么?”他的心突然有點慌亂,嘴卻故作平靜地喝問,可一瞥見陸琛手里的刀子,他裝出來的平靜忽然真的平靜了,而且平靜得近乎冷靜。
“決斗。我要和你決斗。”陸琛瘋狂地嚎叫完,大力扔給李勃然一把尖刀。
兩把尖刀一模一樣,都半尺來長,都鑲著黑色的木柄。看來,他為決斗作了充分的準備。
李勃然沒有去撿尖刀,沉著臉申斥道:“我說過,我不玩這種愚蠢游戲。”
五官扭曲的陸琛,點點李勃然冷酷地說:“今天不由你不玩。”說完就兇神惡煞一般逼了上去。
蕭紫玉回過神,同時也嚇得面白唇青,渾身亂戰,不顧一切地撲向陸琛,她驚恐地大叫:“不要這樣陸琛,你不能干蠢事呀?”
陸琛一掌把蕭紫玉推了個跟頭,痛心疾首地對她吼:“走開。這是男人之間的事,不要你管。”
李勃然飛跑過去扶起蕭紫玉,憤怒的臉孔一片青白,厲聲怒喝:“你太沖動了。扔了那把刀子,咱們好好談談。”把蕭紫玉推向一邊,他快速打量一眼周圍的環境,慢慢移動腳步向對自己有利的地形走去。
大過年的,人和車都休息了,不過初五,柏油路上是很難見到汽車的。雖然偶有行人經過,可在冷颼颼的寒氣包圍中,也只顧低頭邁步趕路了,那有心思東張西望地賣呆兒呢,何況李勃然三人所處的位子離柏油路有二三十米遠,地勢還比柏油路要低下去很多,路邊除了大樹還有小樹,只有特意去看才能看見緩沖下去的山腰上有人。
小山坡上原來茂密的樹木被砍伐得十之去九,孤孤單單的幾棵大樹,這兒一棵那兒一棵的,陪伴著稀稀拉拉,露著樹尖的小樹。一尺多高的木樁倒有不少,只是被厚厚的積雪掩埋,一眼望去,只能看見一個又一個大小不一的小雪包。
此刻,被仇恨燒昏了頭的陸琛,根本聽不進任何話了,只管拼命地揮舞著刀子。“……你穩重。什么東西?就會背后搞鬼。你以為不接刀子就能平安了嗎?告訴你休想。今天有你沒我有我沒你”他狂暴地喊著,布滿血絲的雙眼像餓瘋了的豹子,手中的刀子刀刀都沖著對方的要害處猛扎猛刺。
陸琛的兇狠讓李勃然暗暗害怕,但他盡量不表露出來,一邊機敏地躲避著來勢洶洶的刀子,一邊不住地說著話,試圖緩解對方的戾氣。
蕭紫玉完全蒙了,驚恐萬狀地喊著陸琛,一次又一次地撲上去阻擋,可每一次不是被陸琛甩了個跟頭,就是被隱藏在積雪中的樹樁絆倒。“……陸琛住手,求你住手。你這是犯法呀。是我對不起你!你別殺他,要殺就殺了我吧。……”她驚心掉膽地求著,跟頭把式地在兩個男人中間阻攔著。
李勃然身上鐵灰色呢子大衣已經被劃出了三道大口子,如果有一刀扎實,他可能就倒在了雪地上,幸虧他還算機敏,除了盡力躲閃嗖嗖捅來的刀子,還能伺機向周圍掃上一眼——他在找尋可以抵擋刀子的木棍,可惜,不管粗棍細棍一律都被積雪蓋住了。焦急中,他不得不抓起一塊塊雪扔過去,雖然不能把陸琛咋的,可也能短暫地擾亂他的攻擊,多少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突然,他看見步遠處,有一根手腕粗細的樹枝,頭朝下插在雪里,他立即沖了過去,不料,一只樹樁絆住了他的腳,高大的身軀砰然倒下,沒等他爬起來,緊追而至的陸琛便獰笑著狠狠扎下了刀子。
一聲慘叫之后一切都停止了,半臥著的陸琛沒動,倒在雪地里的李勃然也沒動,趴在李勃然身上的蕭紫玉更沒動。
大地似乎呆住了,山野仿佛凝固了,剛才還拼命搖動的樹梢也靜靜地默立了,一切好像都被剛剛那兇狠的一刀給嚇住了。
驚醒過來的李勃然快速爬了起來,剛要抱起趴在雪地上的蕭紫玉,倏地,他看見了陸琛手中帶血的刀子,他的頭轟地響了一下,急忙搜查她的身子,驀地,他看見了她米白色呢子大衣的后腰上有一條一寸多長的口子,口子的周圍還掛著星星點點的血跡。他的腦子有一剎那的空白,接著眼前一花,身子差點趴在她的身上。
“天——哪!你這個混蛋,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呀?”他驚恐萬狀地喊叫,不管不顧地要掀開蕭紫玉的衣服查看。
陸琛完全傻住,手無力松開,那把沾著蕭紫玉血跡的刀子瞬間便淹沒在了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