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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大喊大叫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蔣玉雯拉著肖一世的胳膊，讓他坐下。

肖一世坐下，稍稍平靜了一下，然后就把剛剛知道的內(nèi)蒙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原來，晚上下班時，正準(zhǔn)備回家的肖一世在走廊里碰到了廳辦公室的副主任小西。

小西問肖一世晚上有沒有安排。

“西哥，有事啊？”肖一世問道。

小西是和肖一世同時考進(jìn)廳里的。

到廳里后，小西一直在廳辦公室當(dāng)秘書，很受廳長器重。在上次的提拔中，小西被提為辦公室副主任。因為是一塊兒進(jìn)機(jī)關(guān)的，又都是耍筆桿子的，平時接觸比較多，關(guān)系也比較融洽。小西比肖一世大一歲，肖一世平時“西哥長，西哥短”的叫，兩個人處得挺近。

“我跟你說點(diǎn)兒事兒。”小西的神態(tài)顯得很神秘。

辦公室是消息靈通的地方，辦公室主任更是消息靈通人士。

“什么事兒？”肖一世的脖子發(fā)硬，頭皮發(fā)緊。

小西悄聲說：“內(nèi)部消息。”

恰恰是由于小西的“內(nèi)部消息”這一句話，便留住了肖一世準(zhǔn)備回家的腳步。

小西給肖一世透露了一些什么內(nèi)部消息呢？

小西告訴肖一世，原本綜合處副處長的位置，肖一世的確勝算很大。但是，天有不測風(fēng)云。就在宣布結(jié)果的頭一天晚上，肖一世的那位競爭者神不知鬼不覺地到廳長家里去了一趟。而也就是這一趟，改變了肖一世的命運(yùn)。

小西說：“這和傳說的什么那小子找到了省里某領(lǐng)導(dǎo)等等，根本不靠邊。”

“那他到廳長家干了什么？咋能產(chǎn)生這么大的作用？”肖一世一腦子漿糊，沒有掰扯清楚。

小西長長地打了個唉聲。

“老兄啊，你是不是寫材料把腦子寫出毛病來了？你說他能去干什么？這不是明擺著嗎？”

“啊？”

肖一世怔怔地張大了嘴，仍然眉頭頻蹙，不明就里。

小西左右看了看，然后俯下身，伸出右手的姆指和中指，做了一個點(diǎn)鈔的動作。

“啊？——”

這回，肖一世的嘴比剛才張得還大。

肖一世痛苦萬狀，他先是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又搖搖頭，嘆氣不止。

“你是怎么知道的？”肖一世突然對小西提供的這個消息的來源產(chǎn)生了懷疑。

望著肖一世疑惑的雙眼，小西笑了。他拍了拍肖一世的大腿，悄聲鄭重道：“一，那小子到廳長家去的那天晚上，我正好送廳長回家，碰了個正著。二，我陪廳長老伴去二院看病時，廳長老伴親口告訴我的。”

“廳長老伴告訴你那小子送錢了？”肖一世好像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窮追不舍。

“當(dāng)然不是明說的，只是說那小子出手真重。”小西蠻有把握地肯定道，“這你該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吧？”

肖一世長出了一口氣，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那里。

“這不是公開地行賄受賄嗎？”

過了好一會兒，肖一世才緩過氣來。瞪起雙眼，似乎抓住了問題的實質(zhì)。

“行了吧你。受什么賄？”小西厭惡地反問肖一世。“你快住了吧。要知道你這樣，我真不應(yīng)該告訴你。我的目的是想咱們哥們不錯，讓你了解點(diǎn)兒內(nèi)幕，吸取點(diǎn)兒教訓(xùn)，以后的路還長著呢，別腦袋就一根筋。

“廳長很愛錢嗎？”肖一世沒理小西，只按照自己的思路想問題。

小西指著肖一世的腦袋說：“你呀你呀。去年是什么時間？那是老廳長廳長馬上就要回家的時候。擱你你也那樣。”

肖一世沒有上告，也沒有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不伺候’了，而是仍然照常上班下班。但蔣玉雯了解肖一世，他之所以這樣做，并不是改變了主意，而是在等待機(jī)會。

肖一世和闞軍的接觸越來越頻繁，兩個人似乎在商量著一件什么大事。一向沉默抑郁的肖一世情緒上發(fā)生了一些變化，那顆脆弱而倔犟的頭顱又向高盧的公雞再一次高傲地挺立起來。

闞軍是肖一世上高中時的同班同學(xué)。兩個人不僅是從小的鄰居，一塊長大，而且兩家的基本情況大體上也差不多，屬于同一階層，所以很有共同語言。兩個人唯一不同的是，肖一世考上了大學(xué)，而闞軍高中畢業(yè)后就開始打工，并漸漸成為一個小老板，擁有了自己的一塊天地。但無論時空如何變幻，兩個人不離不棄，一直保持著親密的友誼。

對于兩個人經(jīng)常的嘀嘀咕咕，蔣玉雯大體上有一個判斷。那就是肖一世對混官場心灰意冷，極有可能與闞軍聯(lián)手，而眼下的闞軍也需要肖一世這樣的人才來擴(kuò)展自己的事業(yè)。

對于肖一世有可能做出的選擇，蔣玉雯有心理準(zhǔn)備。但就蔣玉雯深知肖一世的性格特征。只要肖一世仍然這樣脆弱而不堪一擊，那天無論從事什么工作都難以成功。

蔣玉雯堅信這一點(diǎn)。(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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