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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隱公被弒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
在齊國的宮殿里,鄭國使節(jié)朗誦《詩經(jīng)》里的一首詩,表達鄭國對齊、魯兩國幫助伐許的謝意。這個時期,人們重視禮尚往來。齊僖公在殿堂里對鄭國使節(jié)說:“寡人和鄭國曾在石門訂下盟約,此等小事算是份內(nèi)之事。你們君上也就是寡人之兄如此謙讓,真乃公而忘私也。”使節(jié)回報鄭莊公,鄭莊公欣喜不已。幾天后,前往魯國表示感謝的鄭國使節(jié)也返回,帶回的不是魯隱公的贊美,而是發(fā)生在魯國的一個驚天消息——
魯隱公經(jīng)常向大臣們說:“魯國的國君當(dāng)是公子姬軌,因為他年紀小,寡人暫時替他管理國家。”大夫姬羽父功高權(quán)重,一天,他請求魯隱公封自己為太宰,魯隱公說:“等公子姬軌長大接替了君位后,你自己去說吧。”姬羽父心生不滿,冷靜后又想,如果讓姬軌離開人世、魯隱公長久做國君,自己就能盡早提拔,于是就偷偷地對魯隱公奏道:“利器入手,不可借人。君上既然承襲君位,深受百姓愛戴,就應(yīng)該歲歲為君。百年之后,也應(yīng)傳給自己的子孫。”魯隱公正要糾正姬羽父的話,沒想到姬羽父接著奏道:“君上莫說暫理國政。其實,‘魯夫人’這個手紋并不一定是天意,也可能是巧合,如今公子姬軌歲數(shù)已大,恐怕將來對您不利。臣請求將姬軌殺掉,為君上除患,君上看怎么樣?”魯隱公用手指著姬羽父,憤怒地說道:“你是不是瘋了?怎么敢如此胡言亂語!《詩經(jīng)》中的《板》說,‘上天眼睛很明亮,隨你出入共來往。上天眼睛很明亮,隨你一道在游逛。’寡人豈敢在上天眼皮底下亂來?實話和你說吧,寡人已經(jīng)派人在菟裘建造了宮殿,以后在那兒養(yǎng)老。再過幾天,寡人就傳位給公子姬軌了。”姬羽父默然而退,懊悔說錯了話。
此后幾天里,大夫姬羽父老是擔(dān)心魯隱公把這些話告訴公子姬軌,如果姬軌知曉,即位后就會治他的罪。反復(fù)斟酌后,不與魯隱公一樣相信上天有眼的姬羽父決定反過來下毒手,滅魯隱公扶持姬軌。
主意打定后,大夫姬羽父便去拜見公子姬軌。姬軌請他上座,姬羽父沒坐,反而拔出劍來說:“公子您知道我來的目的嗎?我告訴你,君上命我在這幾日內(nèi)將你秘密處死。因為你已長大成人,會與君上爭奪君位。”姬軌驚恐地說:“我安心做一個臣子,怎敢生非份之心?”姬羽父說:“公子您這樣想,但君上不這樣想。”正當(dāng)姬軌不知所措時,姬羽父突然跪道:“君上不仁,公子就應(yīng)不義。您要免災(zāi)禍,就非豁出去不可。”姬軌將姬羽父扶起說:“他當(dāng)國君已經(jīng)十一年了,大臣和百姓都很信服他。要是大事不成,反要遭殃。”姬羽父說:“我已經(jīng)為公子您想好主意了。”姬羽父小聲向姬軌耳語道:“明天,君上將要去城外祭祀,每次去,必住大夫?qū)愑摇N乙呀?jīng)派勇士潛伏,一發(fā)現(xiàn)機會就上前刺殺他。”姬軌說:“這辦法雖然好,可是這謀害君主的壞名聲又怎么解脫呢?”姬羽父小聲說:“我們可以把罪名加在寪盈頭上。”姬軌兩眼放亮,反過來給姬羽父下拜說:“大事要是成了,我一定封你當(dāng)太宰。”
大夫姬羽父按計而行,果然謀劃得當(dāng),將魯隱公殺了。公子姬軌即位,即魯桓公。
蹊蹺底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
使節(jié)繼續(xù)向鄭莊公匯報說:“現(xiàn)在魯國新君已經(jīng)殺了大夫?qū)愑⒎饧в鸶笧樘住!编嵡f公說道:“羽父兵權(quán)在手,今天伐這明天伐那,橫行無忌,叛逆之心已見端倪。魯隱公對羽父過分信任,豈料養(yǎng)虎為患。假若魯隱公聽到羽父胡言亂語時,就將其罪行揭露,并處以極刑,不但公子姬軌會感恩戴德,而且百姓會更加擁戴國君。魯隱公當(dāng)斷不斷,且對小人缺乏警惕,難免自取其禍呀!”感慨完畢,鄭莊公問眾臣:“是討伐魯國還是聯(lián)合魯國?二者哪樣對我們有利?”上卿祭仲奏道:“遠處的要交好,可用作以后的幫手,所以我們應(yīng)聯(lián)合魯國。臣想魯國的使節(jié)應(yīng)該快來了。”話音未落,魯國使節(jié)前來拜見鄭莊公,呈上國書。國書中說魯隱公暴病而亡,公子姬軌即位。鄭莊公對魯隱公之死心知肚明,不予揭露,以禮厚待,言鄭、魯永遠和睦相處。
魯國使節(jié)走后,突然有宋國使節(jié)前來,先獻上高大、精美商彝一座,然后哭著說宋殤公被亂軍所害,受宋國太宰華父督之托,前來迎接公子子馮回國即位。鄭莊公不禁大驚,心想周王室衰弱,對各國失控,沒想到天下竟然這樣亂。鄭莊公知道使節(jié)使命是有所言而有所不言,便安排他住下。鄭莊公與上卿祭足商量道:“商彝是商朝遺留下來的由宋國保管的名貴祭器,其形莊重,紋飾精美,今由宋國太宰華父督派人送來,寡人覺得這事蹊蹺。”祭足說:“蹊蹺底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原因,君上可派人打探明白。”于是鄭莊公一面派人去宋國打探消息,一面派人請宋國公子子馮前來。
探子很快就趕回鄭國,向鄭莊公報來宋殤公被殺的前前后后——
自從宋兵伐戴失敗、司馬孔父嘉逃回來后,將士和百姓們頗有怨言,都說:“宋國不愛護百姓,動不動就出兵打仗,害得我們死的死、傷的傷,留下孤兒寡女,人口越來越少。”孔父嘉政敵太宰華父督聽到后,便派心腹四處散布流言說:“宋國近年來戰(zhàn)爭不斷、勞民傷財,都是掌管宋國軍事的司馬孔父嘉的主意。”于是將士和百姓們紛紛怨恨孔父嘉。
太宰華父督與司馬孔父嘉除了在朝堂上相見,私下里很少有交往。孔父嘉娶了一位繼室魏子,非常艷麗,華父督也有耳聞,但未能見她一面。在一個冬季里,華父督在宋都睢陽的街道上,偶然遇到魏子,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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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一見傾心,當(dāng)聽說那就是傳聞中美艷的孔父嘉繼室時,一個罪惡念頭產(chǎn)生了。
美艷繼室惹的禍
卻說司馬孔父嘉自伐戴大敗后,忍辱負重,日日操練兵馬,以圖戰(zhàn)勝鄭國,一雪前恥。人急了,就難免有脾氣,孔父嘉經(jīng)常打罵那些懶散、不守紀律的將士。一次,一群被孔父嘉處罰的將士跑到太宰華父督那兒訴苦。華父督乘機說:“你們的痛苦,以及宋國的痛苦,都是源自孔父嘉好戰(zhàn)。要想撫平你們心靈上的傷痛,解除你們的沉重負擔(dān),讓你們過上安穩(wěn)的好日子,就只有一條路可走。”此刻,華父督不說話,用眼看著那些反對孔父嘉的將士。那些將士們立刻明白,紛紛說:“一切聽從太宰指揮,即使赴湯蹈火也在乎不辭。”華父督點頭說好。
這天深夜,太宰華父督親率那些反對司馬孔父嘉的將士以及自己家仆,圍攻孔父嘉府宅。孔父嘉被殺死了,他的繼室魏子做了華父督的妾。孔父嘉只有一個兒子,名叫孔防叔,年紀還小,家臣們抱著他投奔到了魯國。
第二天清晨,宋殤公聞聽司馬孔父嘉被殺,當(dāng)即被驚得目瞪口呆。他想起自己繼位以來,孔父嘉一直盡心盡力輔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他現(xiàn)今死于非命,作為一國之君,竟然保護不了一位大臣。宋殤公既悲傷又氣憤,當(dāng)即派人傳訊太宰華父督。華父督急忙與家臣華福商議:“君上寵信孔父嘉,現(xiàn)在我們擅自將他殺了,你說君上會如何處置我們?”華福不語。華父督說:“宋國戰(zhàn)爭不斷,君上難逃其咎。不如把他廢掉,迎立先君之子子馮,轉(zhuǎn)禍為福,你看怎樣?”華福說:“主子的話,正合我們心意。”于是華父督秘密布置軍士,乘宋殤公吊唁孔家時,沖上去一陣狂殺,宋殤公死于亂軍之中。
聞聽宋殤公已死,太宰華父督出面平“亂”,親手殺掉一兩個替罪羊掩人耳目。華父督穿著喪服召集宋國眾臣說:“孔父嘉暴政,引起軍亂,不想國君亦受其害。”眾臣懼怕華父督,都不敢說話。華父督接著說:“先君宋穆公長子子馮仁厚愛民,應(yīng)該把他接回來即位。”眾臣唯唯諾諾,退了出去。華父督就派使節(jié)到鄭國去報喪。為了得到各國諸侯的承認,華父督命人把國庫里的名貴器物取出來賄賂鄭、魯、齊、陳等國。
聽完探子回報,鄭莊公長嘆一口氣說:“寡人明白華父督為何如此大方了。”便與上卿祭足商議如何對待宋國。祭足說:“鄭國用厚德,鄰國行薄政,則鄭國強鄰國弱。宋國公子子馮在鄭多年,與我們交厚,如果他回去即位,鄭、宋兩國就可以一改多年的對峙局面,成為好朋友、好鄰居。這事肯定有益鄭,而不會有害鄭。”鄭莊公點頭稱是,便命人準備車馬,送子馮與宋國使節(jié)返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