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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小哥……”店小二追上幾步,他替麻耗子換了干凈衣服,又灌了熱騰騰的姜湯,可他瞧著麻耗子,竟板著臉像是誰虧欠著他的模樣。同是少年,也正血氣方剛,店小二忍不住開口,“你不顧惜自己的性命也就罷了,眾人救了你的命,你連一聲謝謝也不說么?”
麻耗子在門外站住,轉(zhuǎn)過身來,他掏出錢袋子,抖手扔給店小二,“這二十塊大洋……咳咳……你們分了吧。”他捂著胸口走遠。
“好無禮的后生!早知道干脆讓他留在岸上喂王八算了!”黑臉漁人指著麻耗子的背影罵道。
“不搶不奪就不錯了,亂世的兵爺爺,咱們就不該做救狼的東郭先生。咳……你還指望他感恩戴德?”胖掌柜搖搖頭,他的目光落在店小二手中的錢袋子上,“那個……不讓大家白白忙活一場,今日我請大伙吃飯,你們吃什么,盡數(shù)算在我頭上。”
商人重利,眾人沒有臉皮和他分大洋,黑臉漁人將老郎中請到一桌上坐了,聊起這幾日發(fā)生的怪事。
武岳陽、姚青和騷猴兒三人下樓來,遠遠跟在麻耗子身后。
麻耗子步履蹣跚地晃到渡口,叫了一條烏篷船,順流而下。
武岳陽也立即叫過一條烏篷船,繼續(xù)尾隨著麻耗子。
騷猴兒在船艙中躺下,打著哈欠道:“你們要動手就快些,時間耽擱久了,找不到那姓馬的可別怨我。”
姚青側(cè)身靠在艙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艙外。武岳陽上船后倒頭就睡,可是翻來覆去的睡不實,他聽到騷猴兒催促快些動手,于是回應(yīng)道:“先別動手了,跟著他,應(yīng)該沒錯。”
“你們不找那姓馬的了?跟著他能找到姓馬的?你倆信我還是信他?”騷猴兒連連發(fā)問。
武岳陽頭也不抬道:“跟著他必定能找到那姓馬的,跟著你則未必。”
騷猴兒登時怒極,跳起叫道:“你既不信,干嘛跟著我?”
武岳陽懶洋洋地翻過身,“是你跟著我。”
“你……”騷猴兒忌憚著武岳陽身上的盒子炮,不敢跟他動手,只好叫道,“靠岸,我要下船!”
“你別胡亂叫嚷!”姚青呵斥道。
騷猴兒強壓住火氣,“好,這船總要靠岸,到時候咱們各走各的吧。”
武岳陽閉起眼養(yǎng)神,姚青看著艙外發(fā)呆,兩人不理騷猴兒,騷猴兒氣鼓鼓地去找船夫的麻煩,“船老大,有酒沒有?”
“沒有。”船夫應(yīng)了一聲,嘴里小聲咕噥,“我這小船又不是客棧、酒肆,要什么酒……”
騷猴兒討了個沒趣,不干不凈地罵了幾句,和衣躺下,抱著膀子盯著姚青。
麻耗子所乘的小船順流而下,行了沒多久,到了先前雙桅大船所處的河段,大船的船頭扎在河底淤泥里,船幫斜歪在木橋邊,船身早已不知蹤影。河岸被浪沖上去許多碎木,大小形狀不一,根本無法辨別從船體何處炸下來的。
“停在那里。”麻耗子指著木橋?qū)Υ蛘f。
船夫手里不停地搖著擼,“那木橋太高,咱們的小船靠不上去,要不咱們在別處停船?”
麻耗子看著岸邊四散的碎木,眼一黑,直直仰倒在小船上。
“小哥兒,哎……師傅你怎么了?”船夫驚慌失措,他俯身拍了拍麻耗子臉頰,麻耗子咳了兩聲,吐出一口血來,眼見有出氣沒有進氣了。
“來人吶,快來人吶!”船夫大喊起來。
武岳陽翻身爬起,沖到船艙門口,正撞上船夫過來詢問是否要靠過去。
“過去。”武岳陽鉆出船艙,看著前面小船上高聲求救的船夫,他覺得雖然事有蹊蹺,但不像是一個陷阱。
“你不怕有詐?”姚青也鉆出船艙來。
“不會。我親眼見到那麻子被二爺爺打傷,這不是裝出來的。”武岳陽篤定道。
說話間,兩船已靠在一處。
武岳陽將手搭在盒子炮的手柄上,跨過船去。只見麻耗子一動不動躺在船頭,臉色煞白,鮮血順著嘴角流過脖子,躺在腦后船板上,眼見活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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