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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這樣的何盼弟,喬微不覺得煩,何盼弟這樣只是在用她自以為對的方式為她爭取權益,反而讓她覺得有些暖心。
旁邊的周灼看著堂屋里提著嗓子高聲哭號的何盼弟,拉了拉姐姐的手。
“姐,娘能讓咱上學嗎?”她雖然小但很清楚,如果大姐上不了學,她就更上不了學了。
“會的。”喬微揉了揉妹妹的頭發。
何盼弟不知道和張秀英說了什么,突然直接來到她旁邊把她拉了過去,然后送背簍里拿出來一本書遞給喬微。
“阿微,快給你爺你奶背一遍,只要你背得好,你爺讓你上學。”何盼弟隨后又對著老三周衛民道,“他三叔,你不是識字嗎?阿微背你聽著,看看她背得對不對,夠不夠資格讀書?”
周衛民沒想到這火會燃到自己身上,背何盼弟塞了一本書,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對著喬微道:“你會背哪些?”
喬微道:“這本書我沒讀過,我看兩遍就給三叔背這篇。”
說看兩遍就是兩遍,喬微翻書的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背誦如流,聽得旁邊的周衛民一愣一愣的。
周老爺子敲了敲自己手里的煙桿,“老三,大丫頭背得都對嗎?”
周衛民也很震驚,“這是初中的課本,我不會,但應該都對。”
這下周家的人都震驚了,包括被趙芬蘭抱來湊熱鬧的襁褓里的嬰兒,她看向喬微的目光十分驚訝,沒想到自己穿越后還能遇到神童。
作為神童的喬微看著趙芬蘭手里的女嬰,她知道這就是女主周寶珠了,就說寶珠這個名字還是張秀英花了半斤玉米面請村里識字的人給起的,和村里那些女孩子的名字完全是兩種風格。
至于她的名字,在她穿越來之前就一直叫大丫或者是大丫頭,直到前段時間遇到蘇老師,她才借用蘇老師的名頭給自己定了名字。不過周家除了何盼弟覺得這名字好聽有文化,這么叫她,其他人還是會叫她大丫或者大丫頭。
“誰知道之前背了多少時間,跑這里來顯擺?”張秀英冷哼一聲,反正讓她拿錢給賠錢貨讀書她就不愿意,她只要開了這個口子,以后老大家另兩個娃還有老二家的兩個孩子還不都得問她要錢讀書?
她還等著攢錢給她家寶貝孫女讀書買好東西呢,可不能因為供一個賠錢貨就委屈了她金疙瘩小孫女。
“就算我事先背好的又怎么樣?”喬微拉住了要吵架的何盼弟,“三叔讀了上了那么多年的學都不會,我只學了一兩個月就比三叔會的還
多,這還不能說明什么嗎?”
這話張秀英無話可說。
不過她還有別的理由攔著。
“去縣小學上學要花多少錢?我供你一個人不要緊,你還有這么多弟妹,我要是供你一個不供他們,人家還不得說我偏心?”張秀英道:“所以最好一個都別去,省得人都說我偏心。”
“那以后寶珠也不用去讀嗎?”喬微看向趙芬蘭懷里的女嬰。
“你和寶珠怎么能一樣?”張秀英很生氣,寶珠當然要讀書,只有讀書才能嫁進城里去,她家寶珠可是金疙瘩,金疙瘩那是要進城的。
何盼弟看著張秀英明晃晃得偏心,剛想要大罵,就被女兒拉住了。
“我和寶珠都是奶的孫女,怎么不一樣?您這可是自己說自己偏心呢。”喬微說道:“當初我爸和我二叔都沒讀書,讓三叔去讀了,現在您不讓我去讀書,打算以后讓三叔的孩子去。”
說完后喬微又看向旁邊的二叔周衛黨,“二叔,二寶和三寶馬上就大了,你看三叔認字就能在村里當記分員,以后您是打算讓二寶三寶讀書找個又體面的活兒干,還是和您一樣天天下地呢?”
她知道二叔周衛黨腦子靈活,也最會算計,從來不愿意吃一點虧。
旁邊的周衛民聽不下去了,“大丫頭,話不是這么說,當初是你爹和你二叔沒那個條件讀書,所以才沒去,不是你奶偏心……”
這話很快就被喬微打斷了。
“那家里既然都已經有錢供三叔讀書了,那現在不是比三叔小時候過得更好?怎么就沒錢供我讀書了?”喬微不喜歡她這位三叔,有些人喜歡算計比如她二叔周衛黨,但周衛黨不會犧牲他人的利益,這種人的精明不讓人討厭,她三叔的精明就是只顧著自己把其他人都當傻子糊弄。
“我和大哥大嫂還有何苗掙得工分也不少,我覺得以我們掙的工分也有能力送孩子上學。”周衛黨說道:“要是娘不愿意,不如把每年分得的工錢都給我們三家,每個月我們向家里交糧食吃飯,然后再拿出錢孝順爹娘,至于剩下的錢能不能供得起孩子上學那就是我們的事了。”何苗是周衛黨的妻子。
喬微挑眉,她本來只是想讓周衛黨說句公道話,卻不想周衛黨居然有膽子提分家,這倒是出乎她的預料。
“老二,你這是要分家?”周老爺子也聽出來了兒子的意思,眉頭的皺紋皺出深深的溝壑。
“怎么會是分家?咱吃還是在一起吃,住還是在一起住。”周衛黨連忙擺手,“這不是怕因為供孩子上學委屈了您和媽的吃穿嗎?我覺得還不如把您和娘單獨劃出來,供孩子上學這種事就算要受委屈也是我們當爹娘的,怎么好委屈您和娘?”
說完后周衛黨就對著周衛國使眼色,周衛國這次沒在沉默。
“我覺得老二說得有道理,不能因為供孩子上學就委屈了爹娘。”周衛國也開口了。
“你們這是不孝啊!這是要逼死你們老娘啊!我們養了你們這些不孝的東西啊!”張秀英哭鬧著,捶著旁邊的大兒子,可是周衛國就是沒有松口。
最后還是周老爺子呵斥道:“好了!有我在,誰也別想分家!不就是上學嗎?我先說好,當初衛民也只是讀了小學,要是幾個孩子都讀初中我也供不起,讀小學我是供的,但也只供到小學讀完,以后你們自己想辦法。”
讀初中的花費和小學根本不一樣,周老爺子也是算計著呢,讀小學就在大隊里或者公社里讀,根本花不了幾個錢,而且他這個大孫女只用讀一年小學,其他的孫女孫子還太小,早著呢。
他都花錢供讀小學了,以后再說不讓讀書的事也怨不著他。
何盼弟當然不愿意啊,她閨女只用讀一年小學就上初中了,老爺子這是擺明了不想供她閨女讀書,這就是做做樣子。
她剛想接著鬧,就被喬微拉住了,她知道女兒主意一向大,就沒再鬧騰。
等回到屋里,何盼弟哼了一聲,“你爺可比你奶精多了。”
喬微點頭,真正算計到骨子里的是周老爺子,既要堵住人的嘴,又占盡了好名聲。
“不過你二叔今天能說那番話,我也是驚著了。”她這個二叔子多精明一人啊,今天居然能說出分家的話。
雖然周衛黨口口聲聲說不分家,但這做法和分家有什么區別?
“二叔只是在為二寶和三寶打算,再加上寶珠出生后,奶偏心太過了,二叔怕自己掙得工分花不到自己兒子身上,全花在隔房的侄女身上了,所以才會這么說。”喬微笑了。
張秀英這兩天做得太過,又是花錢找人起名,又是把家里攢下來的新布給周寶珠做衣服和小被褥,伺候趙芬蘭伺候得比另外兩個媳婦生產時好太多,這種偏心讓精于算計的周衛黨看不下去了。
他覺得再這么下去,他掙得工分都得給隔房侄女花了,他兒子媳婦一點都享受不到,怎么可能沒意見?
何盼弟點點頭,她也不愿意自己掙的工分全補貼到侄女身上,她家還有三個孩子呢。有錢干什么不給自己兒女花,要給隔房的侄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