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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薇薇安本來想的，約瑟芬至少不會對她這種往日無怨、近日無仇的人直接出手。眾所周知，小說里可以有黑蓮花害人，可以有主角‘對照組’…這些都是小說的看點(diǎn)，沒什么可說的。但這些‘受害者’‘對照組’等等，都得是壞人，或者先撩者賤，對女主角出手了的人才行。

從這個角度來說，薇薇安是真的覺得自己比較安全，主要防備的還是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得罪了約瑟芬，又或者一些間接的影響。

可是現(xiàn)在現(xiàn)實(shí)狠狠打了她的臉，約瑟芬就是對她使用了‘系統(tǒng)’的光環(huán)道具。說實(shí)話，這給了薇薇安不小的刺激，最后一根稻草壓倒薇薇安后，她已然被強(qiáng)烈的情緒推著向前走…就像曾經(jīng)考慮過，但卻一直不認(rèn)為有那樣做的時候的，薇薇安要‘回報’約瑟芬了。

只不過，‘回報’歸‘回報’，薇薇安此時此刻，卻沒有立刻和約瑟芬翻臉…對方手握‘系統(tǒng)’外掛，知道得罪她會有什么后果，薇薇安還要跳出來，那不是勇敢，而是傻！

就算要‘回報’約瑟芬，也只能暗中搞事，必須得事情完了，約瑟芬也不知道是她在背后推波助瀾才行！不然一個手握系統(tǒng)外掛的人，誰知道能怎么翻盤，怎么報復(fù)？

不痛不癢地和鄉(xiāng)村別墅里的眾人道別后，坐在馬車?yán)铮鞭卑惨恢痹谒伎蓟孛懒直ず螅趺春蛫W斯汀夫婦說明威廉的求婚，又怎么說服奧斯汀夫婦幫她拒絕——是的，薇薇安已經(jīng)想好了，她剛剛答應(yīng)求婚，不好站出來反悔。但作為父母，奧斯汀夫婦是可以名正言順拒絕一個年輕要他們將女兒交給他的請求的。

說實(shí)話，薇薇安并不憂慮奧斯汀夫婦不同意，雖然他們也很希望她在合適的年齡結(jié)婚，但從過往的情況來說，他們是相當(dāng)尊重薇薇安的想法的。

這種‘尊重’的來源，倒不是奧斯汀夫婦思想開放，比此時大多數(shù)父母開明。而是純粹的對于薇薇安的愛，以及對這個‘屬靈’的孩子，一直以來的信任在發(fā)揮作用。過去薇薇安在安排奧斯汀家其他事上說一不二，現(xiàn)在希望奧斯汀夫婦拒絕一個年輕人的求婚，當(dāng)然也不是問題。

要說有什么問題，大概就是奧斯汀家對霍利斯家，其實(shí)算是高攀了。‘霍利斯’這個姓氏足夠高貴，即使不是如今公爵那一支，威廉家這一脈也足夠顯赫。而這樣的人家，奧斯汀家作為新興富豪階層，其實(shí)是不好拒絕的，容易讓人有一種給臉不要臉的感覺。

畢竟，薇薇安已經(jīng)答應(yīng)威廉的求婚了，這種時候說兩個年輕人沒有感情基礎(chǔ)，談不到結(jié)婚是沒有緣分，這個不丟面子的借口是拿不出來的。到了男方年輕人去請求女方父親了，女方父親還要拒絕，要么是對年輕人的否定，要么就是對對方的家庭背景有意見了。

而從這兩方面來挑剔，得罪人是肯定的。再考慮到霍利斯伯爵家的情況，威廉的情況，真的沒什么可挑的，更是容易讓人覺得奧斯汀家貪心不足、野心勃勃，居然這樣挑剔起這個國家真正的貴族了！

真是令人厭惡啊！一副暴發(fā)戶嘴臉什么的……

所以，薇薇安真正發(fā)愁的是，怎么讓奧斯汀夫婦委婉地、盡可能減少議論地、有正當(dāng)理由地拒絕霍利斯家。這可不大容易，薇薇安想來想去，也只能以‘齊大非偶’這樣的借口來說了。

簡單來說，就是奧斯汀家不打算高攀大貴族們了，就打算找一個沒什么繼承權(quán)的貴族次子，又或者普通中產(chǎn)階級子弟來做女婿。這樣的好處是，奧斯汀家的產(chǎn)業(yè)不會被姻親鯨吞蠶食。

雖說，最后還是要給薇薇安及她的孩子們的，但這種掌控之中的管理與繼承，與不由自主地吞掉，還是不一樣的。

和禮蘭王國，以及周邊一圈捏他自西方國家的國家，和薇薇安上輩子時的西方國家一樣，是沒有常規(guī)的‘入贅’習(xí)俗的。具體肯定有類似入贅的情況，但不成規(guī)矩、習(xí)俗，比如說當(dāng)今瑪麗女王結(jié)婚，就類似入贅了。

畢竟女王沒有隨親王殿下改姓，他們的孩子也用的是女王的姓氏。繼承的是哪方家業(yè)，家里誰說話算話，更是一目了然……

但這種情況確實(shí)極其罕見，要知道在古代歷史上，即使是絕嗣了，只能由女兒來做女王。也經(jīng)常出現(xiàn)這一代之后就改朝換代——這個改朝換代并不會有明面上的戰(zhàn)爭，就是因?yàn)榕醯暮⒆觽冸S父姓，姓氏都變了，當(dāng)然就算‘改朝換代’！

不過沒有‘入贅’習(xí)俗，不妨礙只有女繼承人的家庭，為了控制家產(chǎn)、各種資源，刻意找一個出身相對普通的女婿。這也算是有錢人的一種‘本能’，不需要有習(xí)俗，他們出于保護(hù)自身財產(chǎn)安全的需求做出這樣的選擇。

所以這是一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但還不夠，只是突然這樣，薇薇安也想不到別的了。

就在薇薇安為了這件事有些苦惱的時候，一路送她回來的霍夫曼，進(jìn)入白玉蘭廣場，讓馬車稍停，自己也下了馬。

“…小姐，您或許并不知情，關(guān)于霍利斯子爵為什么向您求婚。”沉默了幾秒鐘，霍夫曼才開口。他說的恨精煉，幾句話就將威廉應(yīng)該是受麥爾頓侯爵夫人指使，才來接近薇薇安的事和盤托出了。

至于說，威廉·霍利斯現(xiàn)在看起來是真的愛上薇薇安了，真心追求她，想要和她結(jié)婚，這倒是沒提，也不必提。霍夫曼知道，以薇薇安的性格，她不會在乎這個。而恰好，他也不在乎這個，甚至在這件事上正相反。

薇薇安突然聽到這個消息，有些茫然…原來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她不只是被【原書】女主角重點(diǎn)關(guān)照，還被【原書】大反派選為了目標(biāo)？這種情況，就算是她，也不知道該說自己倒霉，還是說‘錐處囊中’了。

都是上流社會最受關(guān)注的人之一了，被約瑟芬、麥爾頓侯爵夫人這樣的人看在眼里，機(jī)會還是很大的。

“這件事您為什么會……”昨晚威廉求婚是突發(fā)事件，薇薇安倒不會自我感覺良好到，覺得是霍夫曼是為了她，特意去查了威廉。

霍夫曼側(cè)了側(cè)身，有些避開了薇薇安的目光——這一點(diǎn)薇薇安倒是挺能理解的，這個時候中產(chǎn)階級以上的人就是這樣的，在人際交往中講究‘折中’。哪怕是背后說人壞話，也不能過于直接。

所以，霍夫曼就算是事前知道這件事，也沒有直接挑明，以免她不知不覺中落進(jìn)陷阱。在此時并不是‘不夠朋友’的表現(xiàn)，反而還會被稱贊為‘紳士’。只有當(dāng)下，情況更加‘緊急’了，才有說出來的必要。

事實(shí)上，歐文子爵是最早知道這件事的人，但他也什么都沒說，也正是出于這種‘約定俗成’。

主要還是他們看著，覺得威廉·霍利斯真的沒什么希望，也就不必背后說什么了，以免最后‘枉做小人’。

“哦…瞧我問的，作為男士，這樣的事，我是說，威廉居然和侯爵夫人…這樣的事，男士們自然是比女士們更加清楚的。”男人會防備女人知道這些，但卻對同樣是男性的人很少刻意隱瞞這類事。

薇薇安見霍夫曼不太自然的樣子，也大概想到了他是不習(xí)慣說這些，忽然就有了些難以言說的感受。稍向后退了半步，向霍夫曼行了一個比較正式的禮：“太感謝您了，或需您不知道，您這是幫大忙了！”

薇薇安理清楚這個事情之后，立刻就想到了這件事可做文章的余地…到時候就拿這件事去堵威廉和霍利斯伯爵夫婦，必然是手到擒來——威廉從一開始就存心不良，這從根子上就是歪的，想必只要能拿出這件事的證據(jù)，這件事里全身而退不會太難。

至于說證據(jù)么，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不知道這件事的時候肯定難，可現(xiàn)在都知道這件事了，等于是按圖索驥，那又不同了。

第263章 紅粉世界263

“這個世界變化的太快了…”歐文子爵故意這樣說，又看了對面的霍夫曼一眼，笑著自顧自往下說：“才剛剛聽說了霍利斯子爵向薇薇安小姐求婚成功的消息，就聽說了奧斯汀男爵和霍利斯伯爵不同意，婚約只能作廢。”

“大家都還沒從對霍利斯子爵的嫉妒中回過神，就先要可憐他了。畢竟，一直沒有希望，和看到希望之后徹底失望，還真說不準(zhǔn)哪一個更糟糕呢！”

“所有人都在猜測這樁婚事為什么不能成，說實(shí)話，奧斯汀男爵的姓氏或許是低微了一些，但在這個年頭，又還有幾個人在乎呢？而且‘霍利斯’這個姓氏顯然已經(jīng)足夠高貴，不需要姻親來自抬身份，這種情況下，奧斯汀這樣的新興富豪不是挺好的嗎？”

“霍利斯家的紋章上，有皇冠、劍和象征高貴的11朵玫瑰，要我來說，11朵玫瑰就算是分給奧斯汀家一半，也還能留下6朵，而這已經(jīng)超過很多大貴族了。由此換來巨額財富，也是一筆劃算的生意呢！”

“有人說，是霍利斯伯爵看不起街頭小販出身的奧斯汀男爵，也有人說，是奧斯汀男爵不希望自己女婿身份太高貴，影響自家的產(chǎn)業(yè)。不過，不管怎么說，既然是雙方都商量好了的，那外人就沒什么可說的了。”

“就是霍利斯子爵和薇薇安小姐，他們該多傷心啊…一樁這樣無可挑剔、郎才女貌的婚事被掐斷了——薇薇安小姐怎么說？霍利斯子爵的話，很多人都擔(dān)心他會帶薇薇安小姐私奔，畢竟這就像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呵！詩人，充滿激情的、浪漫的詩人！”仿佛是感慨一樣嘆息著。

“奧斯汀小姐？”霍夫曼沒有看歐文子爵，語氣也讓人難以判斷他的感情：“您為什么要問我呢？或者說，您為什么覺得我會知道？”

“噯，我只是覺得您可能知道，畢竟您是當(dāng)時護(hù)送薇薇安小姐回美林堡的人，而且您也很關(guān)心薇薇安小姐啊。”歐文子爵輕巧地回答，理所當(dāng)然，挑不出毛病。

但他顯然也不是要和霍夫曼比誰更會玩文字游戲的，所以他笑了笑，又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您不必對我裝模作樣，以我們的交情，不至于這樣虛偽——我很清楚您的心意，而您也知道我知道，不是嗎？”

霍夫曼沉默了一會兒，才嘆了一口氣，在歐文子爵眼里，對面的友人似乎一瞬間無奈了很多。不再像是無所不能的樣子，更接近他們這樣的‘普通人’了…會狼狽，會迷茫，會束手無策。

過了好幾分鐘，霍夫曼才開口：“我不知道，歐文，我不知道。事實(shí)上，我并不知道奧斯汀小姐是怎么想的，如果我知道的話，就不至于這樣為難了…我總是會因?yàn)樗鵀殡y，她比我遇到的任何一個對手都要難懂……”

“真的是難懂嗎？雖然薇薇安小姐確實(shí)是少見的那類人，但不至于難懂吧？”歐文子爵一針見血地說：“您只是因?yàn)檩敳黄穑钥偸请y以確定，做不了決斷——我有時候甚至覺得，您總能在關(guān)鍵時刻做出那樣理智、準(zhǔn)確的抉擇，很大程度上是因?yàn)槟鋵?shí)沒那么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