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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掐滅了手中的煙頭,走上前來,一步步的逼近,說:“嘖嘖,程記者是敷衍我還是太單純。要表忠心么,要的可不是一句話,總要拿出點兒誠意來,不是么?”
頭頂燈光熾亮,程敟雙頰緋紅,被他欺身逼得退無可退既懊惱極了,唇抿得緊緊的,卻只更添幾分媚色。
邵洵不自覺的就想起了那晚燈光下白得晃眼的肌膚,以及軟得不可思議的腰肢。聲音不自覺的就暗沉了下去。
“邵律,請,請自重。”
“自重?要不程記者給我說說什么是自重?要想當墻頭草么,就學精點兒。連表忠心都表不好,還當什么墻頭草?也幸好我大度,不然把這事兒透到閔律那兒去,以他那小心眼,肯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的語氣咄咄逼人,程敟又惱又難堪,只恨不得挖個地洞鉆進去。
她以為邵洵會借此要挾的,但卻沒有,他點到為止,沒有再步步緊逼。兩人之間停在了非常曖昧的距離,他低低的笑了一聲,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看著她繃得緊緊的臉,放柔了聲音,說:“那么緊張干什么,我不過就隨口說說,也是在提醒你,以后別這么干,只會兩面不討好。”
他哪里是什么好人,就跟逗弄貓兒狗兒似的先給一巴掌再給一粒甜棗兒,此舉也是有目的的。程敟卻也只能恨自己不長腦子沒考慮周全,將把柄落到了別人手里。一時只覺得屈辱,眼淚控制不住的在眼眶中打起轉來。
第30章 假意
邵洵好笑,手掌貼上了纖瘦的脊背,似是安撫一般輕輕的拍了兩下,說:“哭什么,我又沒說什么重話。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走吧,我送你回去。”
程敟自知自己不該落淚,也不該在這時候露出軟弱的一面來,可酒精的作用下好像整個人都脆弱了起來,情緒竟有些不受控制。
邵洵那帶著暗示性的安撫讓她一個激靈,幾乎是立時就退后了一步。
剛才的旖旎消散得無影無蹤,邵洵這樣的人,有地位也有皮囊,自然也不會死纏爛打,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
此時有腳步聲傳來,邵洵拿出一支煙點燃,不著痕跡的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來人是熟人,看見兩人站著不自覺的多打量程敟一眼,笑著說:“邵律怎么到這兒來躲清凈了,大家都在找你。”
邵洵笑笑,吸了一口煙,說:“出來接個電話,抽支煙就進去了。”
他邊說著邊同那人往包間那邊走去。程敟的腿有些發軟,像是經歷了一場大冒險似的,在原地呆了好會兒,這才也回包間里去。
明兒就放假了,一行人沒有鬧到太晚,接近凌晨一點時幾個律所的合伙人做了一番總結性的發言便各自散了。
順路的拼車,不順路的則是由律所安排的司機送,到最后竟只剩下程敟。大晚上的總不好將她落下,林巍見邵洵的司機已經開了車過來,猶豫了一下,說道:“邵律,我不順路,要不勞煩您載程記者回去?”
邵洵聞言瞥了程敟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說:“我倒是沒問題,可人程記者未必愿意。”
任誰都聽得出這是推脫之詞,程敟趕緊的說:“不勞煩邵律了,我打車回去就行,我住得不遠。”
林巍還要說什么,司機已下車拉開了車門,邵洵坐進了車中。他只得將話咽了回去。
車子很快便揚長而去,林巍輕咳了一聲,尷尬的說:“程記者,我送你吧。”
“不麻煩林助理了,我打車就行的,你先走吧。”
林巍也是明兒一早的機票回老家,現在回去不到四小時就得起床。他猶疑了一下,沒再堅持,讓她注意安全,很快也走了。
盡管酒喝得多一直都在頭疼,程敟還是在三小時后爬了起來,她得趕去車站坐車。春運人多,需要提前出發。
幸而東西她都打包提前寄了回去,隨身攜帶的也只一小小的行李箱。收拾好東西檢查了一遍家里的插頭正要離開,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此時外邊兒的天才剛蒙蒙亮,她以為是誰打錯了,拿出手機來,才發現電話是梁崢打來的。她很快接了起來,叫了一聲師兄。
梁崢那邊好像在洗漱,開口便說道:“你今天回家是吧?先別走,我們今兒也放假了,我送你回去。昨晚才處理完手頭的工作,本是想給你打電話,太晚就沒打。”
也只他會記得這事兒那么早的打電話過來,程敟不知怎的怔了會兒,才輕輕的說道:“謝謝師兄,不用那么麻煩,沿沿早回去了,我自己坐車挺方便。你也早點兒回去陪叔叔阿姨。”
梁崢在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說:“好,那回來的時候我再去接你們。”
程敟沒有拒絕,笑著應了一聲好。
第31章 無法遺忘
今年春運的客流量前所未有的大,程敟到車站時雖才七點,卻已經擠滿了密密麻麻的人。盡管她有所準備,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隨即拎著行李加入人群中。
足足四十來分鐘才擠上車,她出了一身汗。長途汽車上各種味兒交織在一起,既嘈雜又悶得讓人難受。她本是想開窗透透氣,但旁邊兒的夫婦說孩子感冒了,于是她只得將車窗關上。
昨晚幾乎沒怎么休息,她打算睡一會兒,閉上眼卻怎么也睡不著。于是睜眼看著車頂發著呆。
隨著車子駛離,喜悅漸漸的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空洞以及隱隱的疼痛。她是那般迫切的想回家,卻又害怕回去。許許多多的事兒,她永遠也無法做到釋懷,更無法去遺忘。索性克制著讓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堵車是春運必備,平常三小時就到了,今兒足足的用了五小時。當程敟拎著行李出現在巷口時,小家伙和佟姨早就已經等著了。她穿了喜慶的紅襖子,就跟年畫上的娃娃似的,邊叫著媽媽邊飛奔向她。
程敟心里的陰霾都因這聲媽媽散去,臉上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來,放下手中的行李,蹲下身體將小家伙迎接入懷。
佟姨上前接過了她的行李,一如既往溫柔,說:“辛苦了,快回家吧,老太太已經做好了飯,就等你回來了。”
程敟微笑著應了一句好,三人一同往小院走去。路上她詢問佟姨的身體,她只淡淡的說沒事,讓她不用擔心。
回到家中,老太太果然準備了一桌子菜,紅燒帶魚,鹽焗大蝦,糖醋里脊肉,小雞燉蘑菇,清炒時蔬,麻婆豆腐,還有院子里自己種的藕燉的排骨。
推開門香味兒便撲鼻而來,小家伙大聲的朝著廚房的方向叫著太姥姥,說媽媽回來了。
見著老太太,雖是歡喜卻也少不了一通抱怨,說她買回來的年貨太多,他們人少吃不了那么多。
這一頓飯吃得很鬧熱,程敟在這熱鬧中卻生出了些酸澀來。她不知道,她和小家伙不在時,老太太和佟姨在這清冷的院子里是怎么渡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