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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后面顧木寫的文章與《尋仙》相比相差甚遠,再加上其他博士的影響,很快,顧木的文章便出現了奇詞僻字,各種典故,越發的匠氣,讓秦博士嘆息。
只不過,文章平庸匠氣,是按照文壇天才們的水準來比的,顧木的學問在太學中能占個中游,放外面也能吊打不少學子,不然當初也沒辦法瞞過秦博士,也正因為此,他便一直在太學常讀下來。
將這些理清楚,顧遲很快意識到,韓盈提到的還真沒錯,他不能直接指認顧木拿了他的文章頂替。
一來,是此事時間久遠,當時顧遲又被困在家中,手中沒有明確的證據來證實這點,而兩人在那篇文章上,水平又有些相近,顧木不是大字不識一個,寫不出來,只是寫不了那么好,那他說是靈感并發,偶得此文,也能讓大家相信,爭執起來,很難說博士和太學生更信誰。
其次,便是太學內部這些博士們,也有著‘利益’紛爭,也就是異端比異教徒更可惡,不同學術認知之間的爭執,不比朝堂上的利益之爭差,而舉薦是要負連帶責任的,指不定就有其他博士會抓住這件事情,攻訐秦博士,如此一來,他必然會力保顧木,那再加上前面的一條,最后恐怕真的確定不了當年顧木偷他文章之事。
嗯……他得換個辦法,從秦博士身上下手才行。
第418章 熱度發酵
顧遲重新思索自己想要什么。
他到底是想要冒著不一定能澄清那篇文章風險,去證實它是自己所做,還是顧木竊取自己文章后,獲得的這一系列好處都要消失?
無論從現實還是結果來說,顧遲想要的都是后者。
既然如此,那他的重點,其實是如何‘說服’秦博士放棄顧木,將他逐出太學,并讓顧木這些年在太學努力經營的人脈全部廢棄。
劃定需要搞定的人數范圍和身份,事情便變得容易起來,顧木不是秦博士的親傳弟子,在太學內部利益之爭也不算小的情況下,以顧木竊弟文稿這種嚴重的品德問題來逼迫他,定會讓他放棄對顧木的保護,甚至會主動考慮將顧木清出太學,防止接下來牽連到自己。
而那些太學生,顧遲只需要找到一個合適的學生,提出顧木才華與過往不符,似有抄襲的猜疑,等顧木離開太學,又或者是這些人向他證實時,不贊同,也不反對即可。
太學里的學生都是聰明人,詳細到這份上的‘明示’,倘若理不清楚,日后也別想做官了。
親親相隱能大行其道的前提,是血緣親人之間能夠互相信任,幫助,一個竊取堂弟文稿的人,品行已經足夠低劣,而數月前他們一家淪為庶民,顧木家未曾施予援手,還趁火打劫,甚至顧琬被襲受傷瀕死,顧巒中毒,他們都沒有上門探望過,更顯冷血,像極了養不熟的毒蛇。
連家人都如此對待的人,助他,不擔心自己日后被這畜生反咬這一口嗎?
只要是個聰明人,就不會再與他有所牽扯。
沒有人脈,他顧木下半輩子還想起來?
做夢吧!
細想過入手辦法,顧遲便開始行動起來,他需要一份更加強有力的證據,好去說服秦博士。
至于這份‘證據’到底是什么——
顧遲打算仿照當年的文章,再寫一篇風格類似的,涉及仙神鬼怪這種非尋常人事的內容。
回想起這段時間。從學徒口中聽到鬼怪復仇的故事,立刻有了靈感。
他要寫一篇《憤鬼》!
這不像賦和詩歌,每句都有字數的限制,也不像策論,需要中心主旨和針對性的解決辦法,反而有點像后世小說的影子,也就是講一個故事,算是顧遲的強項,他將自己關在屋子里,迅速開始了新的創作。
而在顧遲寫新文章的時候,之前被明公在太學講解的那篇頌文,除了引發學生激烈討論,這討論帶來的影響,還在繼續。
數著時間,假日前天下午,在最后排模模糊糊的聽完課后,高松沒有和其他一樣旁聽的學生回宿舍,又或者為正式生做事,而是硯臺筆墨清擦干凈,往放了竹簡紙張的包里一裝,急匆匆的就往外走。
和他相熟的好友見狀,不由得問道:“高松,你要去哪兒?”
“回家。”
高松一邊走,一邊應道:
“我父也是明日休沐,今日回去,傍晚正好能見到,兩個多月才聚這么一次,能多見些時辰就要多見些時日啊!”
通信和交通的匱乏,造成了一家人明明在同個城內,卻數個月都沒辦法聚在一起的情況,好不容易有機會見面,提前走會兒不要太正常,詢問的好友了然的點頭,并熱心地詢問道:
“那你得快點回去,對了,你是有馬還是家里人來接?沒有的話,要不騎我那匹回家?”
“不用。”
高松擺了擺手:“家仆早就在等著了。”
“那就替我向伯父問個好。”既然不需要自己,對方又急著離開,好友也就沒有多說什么:
“后日回見。”
“回見!”
告別好友,高松快步走到門外,他看著家仆趕過來的馬車,頗有些無奈的扶額。
不用說,這肯定是母親和大母的主意,就是不讓他大冬天騎馬,防止著涼,可坐車趕路,真沒有走路快啊!
車都來了,又沒有多余的馬,他還能怎么辦?只能上去坐著了。
搖搖晃晃,一路顛簸的回到家,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高松就被母親早就熬好的姜湯堵住了嘴,直到把那碗辛辣中又透露著香甜的紅糖姜湯喝完,他才有時間和家里人說上話。
內容有些老生常談,無非是互相問問身體是不是健康,天冷有沒有注意防寒,衣服夠不夠,要不要再添些,是否出現了凍瘡,家里有沒有什么事情,高松在太學學的怎么樣之類。
雖然很零碎,可也正是因為這些內容,才讓一家人的感情足夠深厚,而身為侍中郎的父親高慶近日沒有太多事務,所以比高松回來的更早,他比任何人都注重長子的學業,一提到太學學了什么便停不下來,還問起來細節。
太學作為最高學府,對學生的要求并不低,經文背誦,議題論說是基本標準,旁聽者可以稍微放寬,但代價是他們無法參與考試,也不能獲得舉官的名額,也正因為此,高慶從不會放松對兒子學問的核查。
而再深厚的感情,也壓不過回家還要被提問的痛苦,高松原本高興的面孔瞬間愁眉苦臉起來,他向母親投去救命的目光,可母親卻直接撇開了頭。
快二十歲,都要加冠的長子,幾l乎就是個成年人,要頂立門戶了,哪能再像孩童時期那么愛護?更何況丈夫這幾l年在宮里日子過得也不太行,日后就指望著長子能有些更好的出息呢!
丈夫回來的越來越早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