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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檔的劇情讓不少人有些牙酸,神來一筆的發展讓韓盈也怔了片刻,在排除政治因素后,她也意識到,這的確是對方‘戀愛腦’作祟了。
人嘛,總會有七情六欲和沖動的,全看是不是自己愛好的點,她自己在這么大的政治風險面前都沒克制住呢,何況他人?尤其是軍中慕強,不比后世追星差多少,有一兩個上頭的不足為奇,甚至此人都不一定真有什么龍陽之好,直男也能在特定情況下,想與男人發生性行為啊。
回想起自己前世在網上的見聞以及所聽到的八卦,韓盈再次批評了自己竟然比古人還古人的封建思維,再抬頭,陛下不知何時借著飲茶遮住了半張臉,乍一看,根本分不出喜怒,可再仔細觀察,那眼神中全都是看戲吃瓜,就差沒笑出聲了。
不愧是漢武帝,強!
見皇帝反應,韓盈更加放心起來。
只是她放心,敵人可就不開心了,彈劾的少府與宗正環顧四周,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韓盈敢這么胡攪蠻纏,將結黨營私這種罪責至死的大錯,扭曲成取樂的桃色傳聞,無外乎是皇帝撐腰,不然,她早八百年就要被治罪下獄,連衛青同樣也討不到好!
他們就不明白了,這兩人倘若真有聯手,頃刻間就能害了皇帝性命,陛下到底是怎么能做到如此輕松地看待此事,還覺著這是年少輕狂之舉,在這里百般袒護,任由她在崇政殿如此大放厥詞?
普通人顯然難以理解劉徹的所思所行,只覺得這是極度昏庸之舉,少府不由得生出幾分猶豫,過往陛下就已經獨斷專行到了極致,如今……他和韓盈也沒到生死仇敵的地步,此刻彈劾還在忠臣的職責范圍內,再繼續下去,贏不贏不好說,他職位性命是真有可能不保啊!
心生退意,少府便開始沉默不語,但旁邊的宗正就沒這么多顧忌了,畢竟他是皇室宗親,皇帝的安危就是他利益所在,再加上他輩分高,與皇位繼承資格又離了十萬八千里遠,根本不怕繼續下去有危險,環顧四周,心中快速思量的宗正,逐漸將目光放到了開口的衛青身上。
真以為將此事扭曲成桃色緋聞就能糊弄過去?呵,他敢繼續問,你們敢繼續答嗎?!
“男女有別,大將軍既只好女色,也當曉此事你若不愿,必不可成。”
宗正語速很慢,像是刻意在留給對方思考的時間,可話語中卻滿含殺意,他斜眼掃過韓盈,繼續道:
“男子若酒醉到極致,則不可行夫妻敦倫,韓尚院如何姑且不論,倒是大將軍你向來行事穩重,如何愿冒結黨營私之險行此事啊?”
聞言,韓盈袖中的雙手立刻握緊。
這件事再怎么用桃色粉飾,都不能掩蓋它在政治上的糟糕影響,而從昨日此事爆出開始,衛青就不曾言語,就是避免為了將事情由他引到政治上,畢竟,韓盈作為這件事情中的弱者,能夠肆無忌憚地開口,將其往桃色上牽扯,但衛青不行,他無論怎么說,都會顯得別有用心,欲蓋彌彰。
只是由于此事政治影響太大,再用桃色粉飾,也有一處根本說不過去的點,也就是宗正抓到,并直接問出來的這問——
他們兩個,是出于什么睡到一起的?
醉酒糊涂的借口被直接揭開,在此事對衛青來說同樣面臨著嚴重政治風險的情況下,他只有三個動機。
一,他真對韓盈有情,二,這是一場□□,只是韓盈忍氣吞聲,做出個滿不在乎的姿態,以保自身權勢,三,既然衛青沒有情,又沒有主動,那必然是韓盈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但如今助興藥物還做不到讓人理智全無,那她肯定極為諂媚引誘,而軍中無女泄欲的衛青憋的久了,見她送上門來,隨意享用了而已。
前兩個,一個夯死了結黨營私,不能應,另一個不僅將衛青的人品踩到了極致,同時還有□□之罪,更不能應。
而最后一個,無異于將韓盈比作了倡婦,它能讓衛青立刻解除結黨營私之嫌,或者說,就算不解除,只要衛青在眾朝臣的面前應下,別管韓盈過去做得再好,又有何等清譽,身上也會有這么一個于男權社會下最惡心的污名,不僅要成為笑柄,還會將自己置于極度危險的境地,韓盈絕不可能承認,別說日后再與衛青勾結,現在就要與對方反目成仇了!
非常狠毒的招數,可惜——
這問韓盈做了回答和承認的準備。
只是正當韓盈準備開口替衛青應答下來的時候,作為皇帝的劉徹卻不干了,他直接下場解圍:
“朝堂之上如此議論男女之事,成何體統!”
韓盈明白此話陰毒在何處,劉徹又豈能不知?他哪能允許心腹重臣背下此等污名,這丟的可不是只她的臉,更是他和整個朝堂的臉!
不能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只是對于這件事情,劉徹也沒有更好解釋,不過問題也不大,他看出也就是宗正旗幟鮮明地反對,其他人只在觀望,只需要尋個辦法,讓出于維護他的宗正放棄反對,再給衛青韓盈個合適的處置,堵住剩下人繼續彈劾的打算,差不多就能將此事了結。
這么想著,劉徹不給宗正任何反對的時間,緊接著又道:
“今日已至午時,朕有些乏了,事情就到這里,明日再議。”
說完,他就毫不猶豫地起身,甩袖離去。
問出此問的宗正,本以為自己穩操勝券,誰曾想,皇帝再一次站了出來,為他們創造拖延不答的機會!
世上絕不會有比臣欲拼死苦戰,皇帝率先投降更讓人絕望的事情了。
從古至今,哪有君主這樣護著的?
這到底是臣子,還是他親兒子,親女兒!
被氣得不輕的宗正只覺著一口老血橫在胸口,差點沒直接噴出來。
宗正崩潰,其他彈劾者同樣沒好到哪里去,個個目瞪口呆,直接僵在了原地,而圍觀沒有參與的重臣,同樣面色各異,心中直呼今日大開眼界。
這圣寵,也太過了吧?
還好自己剛才未貿然上前!
其他人心思各異間,衛青當真是松了口氣。
宗正所問直接問到了死穴,他哪一條回答都不能選,更不希望韓盈開口承認那條對她最不利的,還好陛下出手解了圍,不然,他繼續沉默下去,恐怕直接要讓宗正肯定他與韓盈有情了!
現在繼續留下去,對誰都不利,衛青不發一言,也不看韓盈,直接起身,徑直追著陛下離去。
留下的韓盈,一人面對著所有人的審視。
她沒有任何慌亂,姿態平靜地看不出任何強撐之意,看她這副模樣,宗正多了幾分恨鐵不成鋼。
鑒于陛下如此袒護,他也沒有出穢語侮辱,只是走到韓盈身前兩三米的距離停下,厲聲呵斥:
“久聞韓尚院以賢臣之居,可今日之見——”
“如佞幸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