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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賜道:“吳王夫差十分驕傲,喜聽諛詞,大夫伯嚭31貪財好色,善進讒言,忠臣伍
子胥32,直諫遭忌,死無日矣。大王先用錢財賄賂伯嚭,再送重寶給吳王,卑辭以求,聲稱
愿親自率領甲兵,助吳伐齊,吳王則會安心伐齊。吳軍若是戰敗,吳國自此便大大消弱;吳
軍若是獲勝,夫差必定會生爭霸天下之心,以兵臨強晉,與之爭雄。不論其勝敗,對越國都
是件好事!”
勾踐大喜,答應下來。
端木賜回到吳國才五日,勾踐果然派了大夫文種33至吳,獻上精甲劍矛,說是越王準備
親率甲士三千,從吳王伐齊。
夫差大喜,問端木賜道:“勾踐果然是信義之人!”便想答應文種。
端木賜道:“不可!用越兵就可以了,如今用其兵,還要役使其國君,太過分了些!”
夫差接納了三千越兵,命越王不必親來,自己率大軍伐齊。田恒聞聽消息,自然將攻魯
之兵移往艾陵,以防吳軍。
端木賜雖然完成了師命,但恐怕吳軍獲勝,真的移兵于晉,若是如此,自己雖然救了魯
國,卻害了晉國,便星夜趕到晉國去見晉定公34,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外臣聽說吳
與齊即將大戰,如今吳軍極強,若是獲勝,定會與晉國爭霸,國君不可不防!”
晉定公悚然,命軍甲戒備。
田恒一心要削弱國高二族,派堂弟田逆到艾陵督軍,命令軍中只許前進,不許后退。吳
魯聯軍與齊兵在艾陵一戰,齊軍大敗,齊將國書、公孫揮戰死,公孫夏、閭邱明被擒,僅田
逆與高無平二人逃回。
齊簡公與田恒闞止商議,大備金帛,貢給吳王夫差,又賄賂伯嚭向夫差進言,謝罪請和,
吳王將公孫夏、閭邱明放回,這才息了戰事,從此國、高兩家勢力大減。
端木賜從晉回魯之時,齊軍早已經大敗了。
國異常想,若非田恒故意為之,齊軍也未必會敗,國書也未必會陣亡,因此將殺兄之仇,
怪在田恒頭上。闞止約他聯手攻殺田氏,國異自然是欣然舉事。
國異恨恨地道:“提起艾陵之戰,老夫倒想起了端木賜。此人可是個厲害家伙,若非他
一番口舌,這艾陵之戰也未必打得起來。若是他敢來齊國,老夫必要殺之。”
闞止笑道:“端木賜家中巨富,若論家產之豐,天下間能勝過他的,恐怕就只有我們齊
國的渠公了吧?端木賜是天下聞人,又廣有財貨,怎敢來齊國送死?艾陵之戰后,他唯一不
敢涉足的,大概就是齊國?!?
國異嘆了口氣。
闞止道:“渠公這老家伙甚是圓滑,靠漁、鹽、兵器、陶器賺盡了天下,本相曾與他見
過數次,這人老練得很。他那陶器叫什么‘須惠陶器’,也不知道為何叫這名字。”
國異搖頭道:“左相有所不知,渠公原名叫‘渠須惠’,是以其陶器叫‘須惠陶器’。不
過渠公只是個下人,他賺的那些財貨并不是他的?!?
闞止愕然道:“怎么?渠公只是個下人?”
國異笑道:“左相可知道慶夫人其人?那就是渠公的主人?!?
闞止恍然道:“原來是她!這慶夫人可了不得,不僅生得十分美貌,又善釀美酒,人都
說她極會商營,本相卻不知道她是渠公的主人?!彼齑囝^舔了舔嘴唇,道:“聽說此女寡
居已久,若能將她納入私房,那可真是人財兩得了?!?
國異失聲笑道:“左相可說笑了,慶夫人雖然才三十多歲,但她是鮑息35的嬸嬸,比老
鮑還高了一輩。老鮑這人古板得緊,若非慶夫人自己有意,左相可千萬招惹不得。何況慶夫
人的兒子王孫封36力大無窮,十分了得!左相可別讓那王孫封將胡須拔了去?!?
闞止笑道:“這就最好了,本相正愁沒個藉口去見慶夫人,改天找上她兒子王孫封,演
一演劍術,必能使他心服。若能收王孫封為徒,豈非大大方便?”
國異道:“如此自然是好,不過今日若是敗于田氏之手,便一切作罷。”
二人說著話,大軍前行,忽有探子來報,說是田逆傷重,被迫下了城墻,正由五十甲士
陪同回府。
闞止心中一動,道:“此時正是刺殺田逆之良機!”
國異問那探子道:“唔,田逆回府后,城墻之上由何人指揮?”
探子道:“聽說是閭邱明大夫暫代田逆指揮眾軍?!?
闞止大喜道:“妙極,妙極!閭邱明這家伙早就看不慣田氏專橫,我們只要派人去游說,
多半會和我們一齊對付田恒?!?
國異皺眉道:“此人貪生怕死,又是個趨炎附勢、見利忘義之徒,若是他不見田氏已成
必敗之勢,恐怕仍會兩頭觀望。”
闞止笑道:“無妨,閭邱明只怕高無平,我們若是讓高無平去接掌城兵,閭邱明必會就
范,乖乖地開了城門,放大盜柳下跖進城。昨晚本相已派人出城,唉,若是能覓到本相那三
千死士,事情就更好辦了。至于那田逆,本相早有安排,自有人對付他。”
闞止從人群中叫出兩個頭目出來,道:“你二人速往公宮途中,迎上高無平和鮑息大夫
的車馬,就說情況有變,請高大夫速到城上,從閭邱明手上接掌城兵?!?
兩人答應,帶了十人匆匆離開。
闞止這番安排,國異卻是皺眉不語。
闞止問道:“如何?國大夫認為有何不妥么?”
國異道:“此事有些奇怪!田恒田逆二人精細之極,為何今日行事這般的疏忽?莫非其
中有詐?”
闞止吃了一驚,忽又笑道:“國大夫多慮了!在我等看來,田氏確是有些疏忽,但你莫
要忘了,我們今日是要對付他,這才察覺其疏忽,在他二人心中,又怎知今日我們會攻殺他?
若是不念及我們,又何來疏忽之處?何況,柳下跖縱橫天下,他的騎兵所至,田氏又怎會不
怕呢?”
國異點了點頭,道:“此言倒也有理。是了,左相說已經安排了人對付田逆,未知是何
人?”
闞止道:“本相還有一支奇兵,是董門的十二名刺客,早已經埋伏于田逆身邊,用這十
二名刺客去對付田逆,易如反掌,莫說田逆身邊只有五十甲士,就算有一百人,也難逃這十
二刺客之劍。田逆今日休矣!”
國異贊道:“甚好,不料左相竟是如此慎密心細之人,老夫佩服。”
闞止笑道:“不敢不敢,國兄過獎了。”
兩人一路說著,帶著人馬已經漸漸到了城北田恒府第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