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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試前叁日。
明月猜郭楚斯正是用人時節(jié),便自尋去了福源客棧。臨考前,正是備考最嚴峻的時候。有些生員身邊帶了隨侍的小廝,全天候奉茶磨墨,無隨從的生員則租賃客棧跑堂幫忙。
明月來的正是時候,郭楚斯背書背得焦頭爛額,一會忙著抄寫經義,一會忙著磨墨。明月一來減輕了他的負擔。
二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言,明月當好筆墨小廝,全力助他備考。
晚間休息時,眾學生到客棧院子里走動,相互攀談。有人預測起衡州府今次的考試內容,提及些許要點,倒值得一聽。
郭楚斯也不是只知讀書不聞天下事的人,興致勃勃地參與其中。
“今次衡州府院試提前十日,想必是大有原由的。在座可知這年初的鼠疫突發(fā)?整個衡州府無一處不見流竄鼠賊,這些月官府花了多少銀子在這上面,可鼠疫消了沒有?還不是照樣恣肆橫行。”
眾生員中有人侃侃而談。“要我說今年院試大多會出題在鼠疫上。”
“那不盡然,院試叁年一次,今年有鼠疫,往年還有人疫呢。前歲溫襄縣發(fā)災,不也是衡州府頭等禍事,亡人整整燒了叁日才絕。”人群中有不贊同之聲。
眾人紛紛和道,“也是,確實如此。試題里面‘鹽務論’只一道,要想押對的確不容易。”
此中所說的“鹽務論”并非是字面上的鹽務論,而是試題里的一種題型,通常是對某一事件或現(xiàn)象的觀點及方法論,貼近于當世時事政治。
原本這類題有書面名稱叫述論,“鹽務論”名字的起源還得從前朝第一才臣倪自璞當鹽運指揮使說起。
鹽運乃國之大梁,倪自璞每進上都述職,他便要由當年鹽運要務說到國家當世時事,旁征博引尖銳批駁,由點及面,由表及里向昭帝進諫。
往往此時與諸多朝中大臣發(fā)生爭論,于是原本用來述職的鹽務論就變成了國務論。一旁謄寫的書員全程記下來,便有厚厚一大本。
于是后世便把對當世時事政治的發(fā)表見解以及批駁、進諫等都一概沿稱為“鹽務論”。
考試的學生們更愛把述論題稱為鹽務論,一是流傳下來如此,二是象征文壇學者對倪自璞的認可與膜拜。
“這些都是本府近年來的重點。”郭楚斯說,“天災人禍,可要如何做文章?”
“非天災,是人禍。”明月說,“您不在麗陽城便不知道,前歲年尾的溫襄縣人瘟死了那么多,今年年初麗陽又發(fā)了鼠疫。我去聽學時路過一戶莊上,正是前歲人瘟過后從溫襄遷過來的,零零散散住在麗陽周邊。”
郭楚斯眼光一亮,“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