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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陛下變成這樣,冬大人如此傷心也是自然的。
冬歉哭夠了,不動聲色地擦了擦眼睛,紅著眼尾對殿中的人道:“陛下現(xiàn)下龍體欠康,我會親自照料他,但陛下中風(fēng)的事情不要告訴旁人,現(xiàn)在北蠻人早就對我國虎視眈眈,若是陛下這會出了什么岔子,他們一定會趁虛而入,這件事先不要聲張,明白嗎?”
冬大人擔(dān)心的情況確實屬實,有理有據(jù),更何況陛下這些日子確實暫停的早朝,不在大臣們面前露面,就算不將這件事聲張出去,朝臣們暫時也不會知道陛下的真實情況。
為今之計,就是先將這個風(fēng)頭給過了,再慢慢想好對策,不能給北蠻人趁虛而入的機(jī)會。
他們面面相覷了一會道:“那就有勞大人了。”
冬歉點了點頭,隨即又牽起厲寅的手,難過地注視著他,不知道的還以為冬歉當(dāng)真是愛慘了他。
殿中人盡數(shù)散去,冬歉揚(yáng)起的唇角漸漸放下,面容也愈來愈冷。
厲寅看著他的眼神不知不覺多了幾分恐懼。
冬歉這個人,城府比自己想象的還深。
以往,自己一直以為他只是一個很好拿捏的對象,畢竟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在東廠中浮浮沉沉,甚至能這么輕而易舉地被厲北沉弄去當(dāng)男寵還找不到任何可以對他施以援手的人。
但是,真的是這樣嗎?
他成為厲北沉的男寵,當(dāng)真是無可奈何嗎?
說起來,自己第一次頭痛,便是在見到冬歉后的幾個月。
曾經(jīng)是他沒有懷疑到冬歉的身上,可是現(xiàn)在回想起來,卻處處都是疑點。
或許,會不會其實打從一開始這一切都是一個陰謀。
成為男寵并不是他委曲求全,而是故意為之。
從始至終,這就是一場他處心積慮地接近自己,騙取他信任的陰謀。
厲寅渾身劇烈的顫抖起來。
不知道冬歉到底喂他吃了什么藥,現(xiàn)在的他確實是中風(fēng)的癥狀,可是大腦卻無比清醒,他能清醒地感知到自己的痛苦的,清醒的回想起自己一直以來的每一次失誤,清醒地想明白他是如何一步一步地被冬歉害到如今這個局面。
他清醒地知道,他敗了。
他的臉色變得頹喪,拼盡全力也只能嘶啞地吐出一個“死”字。
事已至此,現(xiàn)在的他一心求死。
如此一來,是不是就能償還他對冬歉做過的一切了。
孰料冬歉聽到這個字,只是憐憫地看了他一眼,隨即笑了笑,近乎溫柔地理了理厲寅額前凌亂的碎發(fā)。
“死,我怎么會舍得讓你死呢?”,他的眼底驟然冷卻,“死這么輕松的結(jié)局,你實在配不上。”
厲寅睜大眼睛,遍體生寒。
冬歉唇角的笑容緩緩擴(kuò)大:“一刀殺了你實在太容易了,如果我想,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一萬次了。”
他重重扯住了厲寅的頭發(fā),迫使他仰起頭注視著自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眼睛,笑容無比惡劣:“我會一點一點地,慢慢地折磨死你。”
厲寅的心臟狂跳不止。
魔鬼.....
這是魔鬼....
原來這才是他本來的樣子。
從未有過的絕望和無力感猶如毒藥一般,一點點地滲入他的血液。
這個世界上的施暴者從來不會為自己曾經(jīng)做過的事情感覺到后悔。
除非讓他們感同身受。
曾經(jīng)原主求天天不應(yīng),求地地不靈,滿心的絕望和痛苦,如今總算一一報應(yīng)在了厲寅身上。
.......
在外人眼里,冬歉確實如他所言,待在厲寅的身邊,盡心盡力地伺候著他。
只有厲寅知道,這一切根本不是這樣。
冬歉還是像往日一樣,隨隨便便就能露出讓人最不設(shè)防的表情,再配上那雙看狗都深情的含情眼,沒有人質(zhì)疑他對陛下的愛意。
實際上,冬歉心情略差一點,就會報復(fù)在厲寅身上,化身容嬤嬤,一不順心就用針扎他,最可怕的是,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臉上始終帶著溫柔的笑意,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給陛下按摩。
這樣的日子足足持續(xù)了三天。
這夜,厲寅再也忍受不了,趁著冬歉晚上睡著的功夫,翻身從床上滾了下來。
僅僅只是這么簡單的動作,卻幾乎耗盡了他畢生的力氣。
他整個人都被冬歉廢掉了,只能艱難地,一點一點地往門口爬去。
整個過程,他都無比吃力,還沒爬一半,渾身就已經(jīng)大汗淋漓。
他不知道的是,其實從他在床上翻身滾下來的時候,冬歉就已經(jīng)醒了,并且從始至終在他身后冷漠的注視著他。
等到厲寅距離大門只有一步之遙時,才不緊不慢地起身,打著哈欠,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給人希望,再給人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