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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原則一臉茫然:“不是他寫的,還能是誰?”
想想孟昔昭那張笑瞇瞇的臉,他疑惑的問:“難道是孟昔昭?”
謝幽沒說什么,謝韻先大笑一聲:“此詩若是流傳出來,足以傳唱千年,孟昔昭要是有這個本事,你覺得他會不使出來?行了,咱們也別猜了,我看啊,解鈴還須系鈴人,直接去問孟昔昭不就好了嗎。”
謝幽還在思考,聞言,他立刻斥道:“不行!先不說此人到底是何居心,退一萬步講,他有可能是太子殿下的人,那咱們就不能和他有過多的接觸。”
謝韻攤手:“你們不行,不代表我不行啊,這孟昔昭跟我好歹也是同道中人,我去見他一面,又有什么問題。”
說完,他把這張紙扔下,然后就回自己房間睡覺了,謝幽皺眉看著他的背影,卻也沒把他叫住。
算了,試試深淺也好。
要是有問題,他們還能去告訴太子殿下,讓他看清此人的真面目。
*
孟昔昭最近過得挺順心的。
鴻臚寺里,韓道真大概是看出來了,孟昔昭要背景有背景、要能力有能力、要圣寵有圣寵,根本就不是他一個被發配過來常年不挪窩的人能對付得了的,他數次出招,又數次落敗,連他悄悄說給陛下的一句抱怨,過了五日,竟然都被陛下打了回來,讓他好好辦事,別老盯著年輕的下屬,再有下次,就滾出應天府,去匈奴那當常駐使臣。
韓道真:“……”
你至于嗎!
這朝堂上哪天不是你扒拉我、我欺負你,以前你怎么不管,怎么到了孟昔昭這,就這么急吼吼的來替他出頭,你又不是他爹!
然而剛說到他爹,又一次的常朝上,孟舊玉捋捋胡子,站出來,突然放棄彈劾他平時最看不順眼的眾學士們,開始彈劾韓道真,說他在鴻臚寺卿的位置上待了八年,卻尸位素餐,一點政績都沒做出來,四國使者多對他有抱怨之意,說著說著,他還細數起來韓道真的黑歷史。
比如三十歲吊車尾才考中三甲進士,當了兩年的大理評事,判出一樁冤假錯案,被苦主擊登聞鼓告御狀,先帝仁慈,沒讓他坐牢,只罰俸,而他在銷聲匿跡兩年以后,不知得了什么機緣,竟然直接去了禮部做員外郎,一做就五年,這里不至于讓他判錯案,但是,依然毫無建樹。
孟舊玉那張嘴叭叭的就沒停下過,把韓道真一輩子都講出來了,最后得出結論,此人庸庸碌碌,食君之祿,卻不忠君之事,無能,便是有罪,平庸,就是浪費!
韓道真站在末尾,聽得差點沒暈過去。
雖說,皇帝沒有聽孟舊玉的,真的當場把他職撤了,但顯然,皇帝對他也不怎么滿意。下了朝,韓道真想去找閆相公,問問他怎么辦,誰知道閆相公根本不見他,一問原因,原來是被他之前不商量一下就找陛下說孟昔昭壞話的行為氣到了。
最后韓道真只能欲哭無淚的回鴻臚寺去,從那天開始,他就不再針對孟昔昭了,天天就會打坐,跟個假人一樣。孟昔昭哪會跟他客氣,你不管事正好,我來管啊。
本來他就跟其他同僚處的挺好,他有錢有背景,經常撒點小恩小惠出去,鴻臚寺是清水衙門,沒有油水可撈,只需一點點的好處,就足以籠絡這群人了。
現在孟昔昭這個鴻臚寺少卿當的那是風生水起,鴻臚寺內,大事小情都找他處理,儼然成了他的一言堂。
不過……能被他混成這樣,也是鴻臚寺不受上面待見的緣故。
假如這是大理寺,或者宗正寺,那就沒這么簡單了,即使他想全面插手,閆相公、司徒相公等人一個眼神過來,他也只能把手抽回去,繼續徐徐圖之。
所以說,孟昔昭是真的很喜歡這個職務。
太方便了,如果一切順利,不說少奮斗十年,怎么著也能少奮斗四五年。
四國使臣當中,月氏使臣跟孟昔昭關系最好,匈奴使臣眼高于頂,看不起所有大齊人,孟昔昭自然也沒有上趕著,只是公事公辦,讓人挑不出錯來就行了。夏國地理位置特殊,它挨著月氏和匈奴,和大齊并沒有直接接壤,使臣在這邊也跟個透明人一樣,鮮少露面;女真則跟其他國家都不一樣,他們建國時間太短,就十幾年,各種配置跟不上,連語言都跟不上,女真的使臣居然是個不會講雅言的,孟昔昭剛得知的時候都驚呆了。
他不會雅言,孟昔昭也不會女真語,但是對方明顯經驗比他多,知道兩人語言不通,就高冷的一點頭,然后翻身上馬離開了,就這一面,從那以后,孟昔昭就沒再聽過女真的消息。
仿佛他們在這根本沒有驛館一樣。
孟昔昭旁觀了一段時間這些驛館之間的關系,發現,還挺有意思。
驛館的關系就像他們代表的國家之間的關系,月氏討厭匈奴,但又不會當著他們面說;匈奴平等的看不起所有國家,他們還認為自己是能夠入主中原時候的匈奴,其他國家都是孫子,而月氏,勉強能算個弟弟;夏國山窮水惡的,當地幾乎沒有物資,所以夏國商人最多,到處倒買倒賣,他們跟誰都不紅臉,只要有錢賺,讓他們干什么都行;至于女真,因為他們人在這邊太少了,孟昔昭現在只知道,女真和匈奴摩擦越來越嚴重,當年簽的停戰協議現在有撕破的嫌疑。
而且是女真這邊撕破,據說他們的人經常策馬揚鞭,去騷擾匈奴的草場,騷擾完就跑,弄得牛羊受驚,羊奶牛奶產不出來,死了好多小牛犢、小羊仔。
孟昔昭坐在一家酒樓里,撐著頭,感覺不錯。
牛羊啊……
匈奴的立足之本,就是牛羊,別看人家女真人不愛說話,這腦子,還是很靈活的嘛。
孟昔昭手指一點一點,臉上露出了迷之微笑。
慶福在一邊看著,下意識的就冒出一個想法。
郎君又在憋壞水了。
……
大哥中毒以后,那家酒樓就被查封了,后來發現與掌柜無關,就把掌柜放了,掌柜謝天謝地,當場跟主家辭職,準備離開應天府這個是非之地,去別的地方討生活。
那家酒樓的東家也干不下去了,出了這檔子事,以后誰還敢來這吃飯,只好轉讓,聽說,現在還沒轉出去呢。
孟昔昭一點都不替酒樓的東家擔心。
那家酒樓背后可大有來頭,是本朝三司使大管家開的,這三司使也是個牛人,現代人們調侃印度男人,說蚊子飛過去都要捂著屁股,那在三司使面前,光頭走過都得捂著腦袋。
這位三司使,可是大齊雁過拔毛的第一人啊,凡是被他盯上的人家,他都得拿著一把篦子,慢慢的把這家里每一寸地方篦一遍,一丁點的銀錢都不給人家留下,民間形容貪官壓榨百姓叫刮地皮,而三司使出馬,別說地皮了,連你家的新鮮空氣,他都得張大嘴,吸兩口。
……
只是害他們關了一家酒樓而已,不過九牛一毛,孟昔昭也知道,對人家來說,這連撓癢癢都算不上,不過他也沒想動三司使,他當時只是想找個適合坑一把的地方。
現在酒樓功成身退了,孟昔昭卻仍然每日定時出來吃午飯,當然,這回不是為了勾引三皇子下手,只是這戲做就要做全套,猛地把習慣改了,一次兩次沒人在意,多了總會有人發現的。
不過他也不再固定了,而是今天這家吃一頓,明天那家吃一頓。
謝韻上來的時候,孟昔昭今天這頓飯剛吃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