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小六果然沒讓她失望!她暗暗想著。
不料那孩子整日混跡山林,警覺性自然更甚常人。他聞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登時便后退數(shù)丈,眼中剛剛褪去的戒備之色又涌上來。不等崔琰再上前安撫他,便躍上樹梢,在一個接一個枝頭急攀,瞬間消失在滿目綠波里。
作者有話要說: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座外婆橋,而屬于我的那一座,塌了……
☆、同宿山林
崔琰眼光跳躍,緊緊追隨著那白孩子急速消失的背影,心中一陣懊惱。正試圖再次探尋,暗自希望他還躲在某個樹枝背后,便聽見方才覺察到的腳步聲已來到身后。
是他,不用轉(zhuǎn)身她都能知道是他。他一向步子輕盈、呼吸清淺,這樣屬于他的氣息她太熟悉不過了。此刻,她似乎聽見他輕輕吐了口氣。
她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徹底松懈下來,轉(zhuǎn)身面對著他。才發(fā)現(xiàn)只他一人先趕到了,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束好的烏發(fā)垂落下幾縷青絲,黑緞鞋面上落盡灰塵。
瞧著裴長寧依舊柔韌修長的身姿,崔琰征了征,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縈繞在山間的風漸漸止住,林子里更加幽暗。崔琰斂了神,“我又看見他了,他不是怪物,只是個得了白癥的孩子。”她道,手指向方才白孩子消失的地方。
裴長寧自然知道她說的是那日她在赤焰湖中所見的身影,他循著她手指的方向瞧去,眉頭緊擰。“多大的孩子?”他問。
“約莫十歲左右。”
裴長寧點頭,四處巡視了一圈,最終蹲在那截露出的白骨旁。“不計后果的勇武往往不是明智之舉,某種程度上還會適得其反。”他微微側(cè)頭,向著身后的崔琰道。
崔琰被噎住,他這是在責備她擅自留下看守白骨,怕萬一她出了事,不但這白骨不保,還給他們增添麻煩。
“民女素來愚笨,行事自然不比裴大人萬般周全。卻也懂得茲事體大,民女雖憑直覺行事,可也證明冒這個險是值得的,不是么?”崔琰心下黯然,卻還是毫不退讓地回道。
聞言,裴長寧撇過臉去,原本因奔波而略顯疲憊的眼此時更加晦暗。
兩人皆不再言語。片刻沉靜之后,嘈雜的腳步聲混著人語聲越來越近,遠遠便可看見俊逸的林秋寒混在人群中,顯得十分扎眼。
一行人到了之后便在林秋寒的指揮下將松散的沙土挖開,七八個精壯的衙役一齊動手,不消片刻的功夫,便見潮濕的泥土間躺著一具完整的人形骨架。
“呦呵,白骨化到這種程度,少說在這深山老林里埋了也有十年八年了吧?”林秋寒彎腰看著那副白骨,悠悠說道。
胡伯正指揮著衙役小心翼翼將白骨往擔架上抬,聽林秋寒這么問,便回道:“這么粗粗看來是有了年歲了,但具體情況如何,還得到了縣衙殮房驗了才知道。”
崔琰幫不上忙,只好立在一旁看眾人忙亂著,心內(nèi)還惦記著那個孩子。
等到白骨被原樣抬到擔架上又用白布覆好,裴長寧差去周邊搜檢的衙役們也都回來了,卻都回稟道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林秋寒輕嘆了口氣,只能回去再做打算,便下令往回趕。眾人都陸陸續(xù)續(xù)往來時的山道上走,崔琰卻不動,她向著那白孩子消失的方向,定定地道:“我要去找他。”
“誰?”林秋寒一頭霧水。
“一個孩子,應該就是我在赤焰湖見到的那個。”崔琰道。
“孩子?你說赤焰湖里的水怪是個孩子?”林秋寒想起那日在湖邊,她說自己見到了一個白色的影子,當時他還以為是她眼花看錯了,如今看來竟是真的。“如此說,你剛剛等我們的當口又看見他了?”他又問。
見崔琰點頭,林秋寒抬頭見天色不早,想了想便道:“依我看,崔大夫今日還是先隨我們回去吧,那孩子我明日一早便派人上山找。放心,一定給你找著,如何?再說,這孩子既出現(xiàn)在這,想必與這白骨有關,而這白骨很可能與案件有關,就算你不找他,我們都要找他。”
不想崔琰果斷搖了搖頭,壓根就沒考慮過他的提議,“不行,他剛剛離開,想必還在附近。下次再來找,怕是再難遇到。你方才沒有瞧見他,他是個身患白癥的孩子。我仔細看了他的眼睛,原本就畏光,加之平日失于醫(yī)治,已經(jīng)很危險了,再這樣下去,他就會徹底瞎了……”
身為醫(yī)家,崔琰首先想到的從來都是治病救人,至于是不是與案件相關,此時并不在她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現(xiàn)在,她只想快點找到那個孩子。
林秋寒為難地看向裴長寧,見他立在一旁,對崔琰的打算不置可否。“這……”他看不出裴長寧此刻所想,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大人不必為難,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與大人無干。告辭。”說完,崔琰便轉(zhuǎn)身往另一個方向去。
裴長寧見崔琰離去的背影,面上露出急色,便飛快地掃了一眼林秋寒。
林秋寒被他這寒眸一掃,心內(nèi)登時了然,難怪自見了他們兩個就覺得怪怪的,定是這木頭不會說話,在他們還沒趕到的時候,又惹怒了人家崔大夫。
“哎……”林秋寒趕忙叫住崔琰,笑道,“崔大夫,你說得對,那孩子還沒走遠,現(xiàn)在找正是時候,只是既然我知府衙門也要找他,哪有讓你一個人去的道理?這樣,我命裴大人同你一起去,如何?崔大夫見過那孩子,找起來呢方便,而裴大人呢,武功修為了得,這樣二人又可互相照應,豈不便宜?”
崔琰聽了林秋寒這一番有禮有節(jié)的話,無法反駁。她思忖著天色漸暗,有裴長寧跟著,的確更安全。況且表面上看他同裴長寧才剛認識不久,可算上上一世,也有不短的時日了。所以于她而言,早已熟悉了與他獨處,甚至于此刻心里竟有小小的期待……
望著裴長寧和崔琰一同離去的背影,林秋寒為了自己完美的安排自鳴得意了一番,便領著眾人下山去了。
二人沿著那孩子消失的方向找了許久,不想竟一點蹤跡也無。崔琰不禁有些失望,卻依舊沒有放棄,拖著疲累的身子跟在裴長寧后面走著。
見崔琰腳步逐漸變得沉重起來,裴長寧不禁放慢速度,最終慢到和她同步,遇到難走的山路,還時不時伸出手帶她一把。
他們身在密林中,四周皆是高大的喬木林立著,見不到太陽,只能憑著林間光影變幻判斷時辰。又找了許久,樹林間的光已經(jīng)暗到像是太陽下山的時分了。
此時,崔琰正坐在露出地面的粗壯樹根上休息,裴長寧則與她相背而坐,這是他多年行兵打仗養(yǎng)成的習慣,在野外休整時與同伴四向而坐,可以時刻保持警覺,觀察四周的動向。
崔琰無意間抬頭,見不遠處一根樹枝似有被折斷的痕跡,想起那孩子不善行走,皆是在林間攀援,這樹枝也許就是被他攀折的。
這樣想著,她早已起身,欲前去查看。才走了沒幾步,不料腳下突然落了空,身子旋即往下墜。她“啊——”地一聲驚呼,心里正驚慌著要墜向何處時,忽見裴長寧跟著翻身下來,牢牢將她扣在懷中。
那一剎間,崔琰懸著的心復于原位,他溫暖踏實的懷抱讓她覺得情愿與他就這樣一同下墜,哪怕墜入不復之地……
二人穩(wěn)穩(wěn)落地之時,還沒來得及打量四周,就聽見頭頂上方傳來“轟”地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循聲望去,竟是一方鐵網(wǎng)蓋在上方。他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墜入到一個大坑中。
“可有事?”裴長寧打量著崔琰,淡淡地問道。
崔琰搖頭,“對不起,是我不小心。”方才她并未發(fā)現(xiàn)腳下踩著的草竟是獵人設的陷阱。
“這不是你的錯。”裴長寧說著,便施展輕功借著坑壁攀至陷阱口,試圖將那鐵網(wǎng)推開。可畢竟是設計精妙的陷阱,哪里這么容易就推開。
裴長寧輕輕落在崔琰身邊,“這個機關還算機巧,從里面推不開,只能等明日獵人來從外面打開了。”他道。
轉(zhuǎn)眼夜幕四合,裴長寧摸出隨身攜帶的火折子,好在陷阱里散落著柴火。他燃起篝火,同崔琰不近不遠地坐著。
火苗肆意地跳動,崔琰本是安安靜靜坐著,不想?yún)s瞧見裴長寧右邊肩頭不知何時洇開一大片血跡,可他卻默不作聲,依舊端端正正坐著,似是渾然不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