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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兒,怎么樣?好點了沒?”婦人溫柔的聲音在許愿的耳邊響起,許愿的咳嗽也終于緩了下來,而她的視力竟然也開始漸漸恢復。
原本眼睛只能看到一片白光,可是經她這么一通咳嗽之后,白光散去,視力開始變得清晰,可以視物了。
而最先看到的就是地面,不是地球上室內裝修最常見的地板或地磚,倒像是一種石材,很像學校教室用的那種材質,青灰sè的,很干凈,光潔锃亮,就算在地上打幾個滾估計也不會沾到多少灰。
許愿眨了幾下眼睛,努力讓大腦恢復清醒,然后視線向里移動,一個只在農村老屋才見過的專門擺在床下放鞋的黑sè木質長矮凳,凳上有一雙秀氣的繡花鞋,看那鞋子的大小顯然不是成年人的。
就在這雙小繡花鞋旁邊還有一雙更漂亮的,雖然這雙鞋的大部分被一條水紅sè的百褶長裙遮住了,但露出來的鞋頭部分的繡花卻是相當jing致的。
當然,這雙鞋是穿在某人腳上的,正是這個正扶著她身體的婦人的,依她剛才聽到的那些對話來判斷,她與這婦人是母女關系。
繡花鞋?
許愿抬頭揉了揉眼睛,放下手時,兩雙繡花鞋還在眼前,她沒有眼花。
胸口因為劇烈咳嗽現在還隱隱作痛,這也提醒著她,她不是在做夢。
而眼前的那兩只只屬于孩童的手,清楚的告訴許愿,她已經不是那個29歲的成年人,而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
“熙兒,熙兒,怎么了熙兒?還不舒服嗎?別嚇娘啊。”婦人輕晃許愿,口中急切的呼喚,不明白自己一向乖巧的女兒怎么一病之后就變了一副傻樣。
許愿愣愣的保持著那個趴在床沿的姿勢,刺激過度,讓她的大腦停擺,只能任由婦人將她扶起,背靠在床頭,然后給她灌下一碗已經有些涼的湯藥。
藥汁入口,苦澀的味道讓許愿嗆了好幾下,不過倒也讓大腦恢復運轉。
好不容易喝完,就著婦人手中的手巾擦擦嘴,許愿無力的靠著床頭,打量這個嶄新的地方。
在看到那兩雙繡花鞋的時候,說實話對許愿造成了很大的刺激,雖然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已經可以肯定這里不是現代地球,可能是中國古時候的某個朝代,但具體是什么朝代還不得知。
現在再看到自己的“母親”和這個房間的擺設,讓許愿更加確認了這一點。
這個房間的布置就像電視里的古裝劇里的一樣,墻上掛著的水墨風景畫、窗臺下面的梳妝臺、房間中間鋪著刺繡桌布的圓桌椅、掛在床頭的流蘇紗帳、還有現在蓋在身上的手感光滑的錦被。
怎么看,這個家庭的經濟狀況都不像是普通百姓。
“熙兒?”一張jing致的年輕臉龐突然出現在許愿的眼前,嚇得許愿猛得往后一縮,結果后腦勺正好撞在床柱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哎呀,熙兒,撞得疼嗎?當心一點啊?!眿D人趕緊在床邊坐下,把許愿抱在懷里,輕輕的撫摸著她撞疼的地方。
許愿趴在婦人溫暖的懷里,對方柔軟豐滿的胸部隨著動作溫柔的按摩著許愿的小臉,讓許愿想起了小時候趴在母親懷里撒嬌的情景。
“怎么樣?熙兒,還疼嗎?”婦人扶起許愿,擔心的看著自己的愛女。
都說母女連心,雖然自己的女兒相貌沒有改變,但眉宇間的神情卻已經不再是幾天前的那個孩子了。
想到自己的女兒差點因為連續幾天高熱不退而死,現在好不容易醒了可不知道為什么又成了一副呆傻的模樣,婦人不禁又悲上心頭,眼眶咻的泛紅,淚光開始閃現。
許愿呆呆的看著自己面前的婦人,這也是一個為自己病中的孩子擔驚受怕的母親,讓她想起了自己因為住院而在家里為她擔憂不已的母親。
在她被推入icu病房的時候她就知道她肯定是不能活著走出這個房間了,她也是學醫的,雖然她不是呼吸內科或傳染病學專業,但出于一個醫生的本能,她知道她堅持不了多久了。
為了搶救她的生命而注入體內的大劑量抗生素正在破壞她的身體機能,也許什么時候她閉上眼就此睡去,再也看不到這個花花世界了。
同樣的,這個被她姐姐推入冰冷池塘的孩子也肯定因為受涼、受驚后引起發燒,并發肺炎持續高燒昏迷,然后在某個不為人知的時辰里悄然離世了。
現如今她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占據了一個女童的身體成了一個小孩,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借尸還魂?
許愿打了一個寒戰。
作為一名正規醫學院本科畢業的婦外科醫生同時又是中醫學院的中醫婦科三年級研究生,要她去相信、認可“借尸還魂”這么一件天方夜譚的事并不是那么現實。
可許愿畢竟也是從小聽著各種神話故事、鬼怪奇談長大的,雖然覺得這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很不可思議,但她不會拒絕承認現實,這從她清醒到現在還保持著安靜和冷靜就足以看出來,這也是身為一名合格醫生的職業素養。
依現在的情形來看,正是因為許愿的靈魂進入了這個孩子的身體,所以這個身體才會死而復生,也就是說她將代替這個身體的原主人繼續走完這個孩子的一生。
那同時也說明在地球上的那個祖國,已經沒有她這個人的戶籍資料了,她已經被注銷了,世上再沒有她這個人了。
她的此刻說不定已經在解剖臺上被分解成了好幾塊,而她的肺等呼吸器官則很有可能被單獨拿出來做病理研究和分析。
誰叫她還在讀本科的時候就自愿簽了那份有法律效力的捐獻遺體的合同呢,唉,如今這世道,尸體奇缺,要弄到一個好尸體給學生做實驗不容易啊。
許愿從被子里抽出手看了看,這么的纖細,細到好像只需輕輕一折就能斷。
再看面前的婦人,雖然化了妝,但還是能看到來這個女人的氣sè不好,再聯想剛才聽到的對話,這個女人似乎得了什么會影響到生育的疾病。
那個被稱為“大姐”的女人,應該是長房吧,那么有威嚴,而自己的這個母親則應該是三房,那個叫蕓兒的女孩不是叫她三娘來著嗎。
三房,也就是說這個家的男主人至少娶了三個妻子,原來這是一個允許一夫多妻的世界,只要養得活,娶多少個都隨便。
“熙兒,熙兒,你怎么了?說話啊,不要嚇娘??!”
就在許愿還在東想西想,想多找點關于現在所處時空的信息時,一聲聲焦急的呼喚打斷了許愿發散的思維,使她雙眼的焦距重新回到面前婦人的臉上。
“熙兒,別嚇娘啊,看看,我是你娘啊,還認得娘嗎?”婦人捧起許愿的臉,兩人鼻尖對鼻尖,雙方的瞳仁里都倒映出對方的身影,呼出的氣都被對面那人給吸入胸腔轉一個圈再出來。
許愿眨了眨眼睛,扯動了一下嘴角,輕喚了一聲,“娘?!?
罷了罷了,既然她到了這里,就以這個身體過下去吧,也許會讓她活出另一番景象呢。
婦人聽到女兒喊了這一聲,眼淚又流了出來,一把把許愿抱在懷里,一遍一遍的喊聲著“熙兒”,眼淚落在許愿的臉上,沾濕了她的臉。
聽著這一聲聲的呼喚,許愿的心也跟著一起感到溫暖,想她在地球上的母親想必在得知她因住院后也是如此的心情吧,只想把自己的愛女抱在懷里不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那么,現在,爸爸、媽媽,許愿與您二老告別,我將在這個新的時空好好生活,以這個叫如熙的女孩的身份活出自己的jing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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