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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掙扎著從他臂彎處滑下,顧不上自己,忙問:“曹將軍怎會在長春宮?”
“你放心。”曹不休脫了衣服擦臉上雨水,反問:“怎么?幾月不見,想我了?”
出了這么大的事,還有心開玩笑的,恐怕也只有曹不休一人了。
阮阮退后兩步,準備對他行大禮,他似她命中貴人,又救了她一命。
“又不是外人,別弄那些虛的,快去把衣服換了。”曹不休擺手,表示不受。
阮阮知曉他的性子,也就作罷,只問,“奴惶恐,怕是給將軍添了麻煩,剛剛那位,正是新入宮的心昭儀,得罪了她,她長姐是皇后,府上是勇毅侯……”
“所以呢?”曹不休扭頭看阮阮,“你這是在擔心我?”
阮阮迎向他眼眸,認真回答,“這事因我而起,所有的后果都由我來擔著,必定不讓她傷害到將軍。”
曹不休聞言,又盯著眼前嬌小女子看一眼,將剛剛脫下的外衣掛到肩上,向前兩步,似不認識她一般,又狠狠上下三路,將她打量了個遍。
阮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躲閃,他卻存了心,別過她腦袋,劍眉輕挑,“今年幾歲?”
阮阮不知他意,但在救命恩人面前,也不隱瞞,“十三。”
曹不休半靠著墻,嘴角微抿,“才十三啊……”
曹不休拉長了聲音,添一句,“也沒關系,老子再玩幾年。”
阮阮迎風打了個噴嚏,曹不休眉頭微蹙,又從懷中取出一小藥瓶。
阮阮知是何物,搖了搖頭,那次被顧美人扇了巴掌后,他給的藥膏還沒用完。
“拿著,回去抹臉上,別讓臉上落疤。”曹不休抓過她的手,強塞到她手中。
阮阮已經知男女情事,被他抓著手,不免紅了耳廓。
曹不休迎風再盯她一眼,頓覺一股愜意暢快從心頭劃過,通體舒暢。
“知道了。”阮阮羞澀將手縮回,曹不休,人高馬大,頂天立地,站在他身旁,總覺莫名安心。
“知道就好。”
廊下雨珠成串,燈光迷蒙。
少頃,他又抬腳,輕踢阮阮腳尖,極其認真地說道,“以后但凡有人欺負你,就報爺百里閻魔的名號。”
“曹將軍。”韓玦溫和的聲音從游廊另一側傳來。
曹不休聽到聲音,揚手扯過自己外袍將阮阮裹住。
女子渾身濕透,雖年小,但隱隱已有嬌柔曲線。
阮阮會意,對韓玦躬身行禮,轉身快步離去。
曹不休瞧著遠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不容察覺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軟軟地求個收啊……
第16章 單相思
自那日明心夜鬧長春宮宮門被曹不休教訓后,阮阮提心吊膽了好些日子,好在明心連著月余沒再鬧小性子,阮阮這才將一顆心安了下來。
恰逢外朝使者來拜,上貢無數稀珍珠寶,今上將所得珠寶一分為二,一半賞給了明皇后,一半命韓玦給明心送去。
誰知明心竟依數退還,拒不接受,這讓今上大為詫異,于一日傍晚終于再一次踏進了水央閣,卻被明心侍女告知,明心身上不大好,不能伺候今上。今上吃了閉門羹,怏怏而歸。
第二日同一時間,今上又進水央閣,同樣連明心的面都沒見到。
如此兩番,今上再坐不住,在第三日夜敲水央閣的門被拒后,強行用帝王權威闖了進去,明心一襲白衣面朝床榻內側而臥,女子玲瓏曲線宛如起伏的沙丘,哭得梨花帶雨,今上頓時心軟如水,于是極盡溫柔,二人蜷繾更勝從前。
余時,今上偶爾也會去鳳鳴宮,但見皇后興致淡淡,他也無趣,便去得越發少了,只命阮阮常送些大補之物給她。阮阮知曉,明皇后病在心,可往往也是心病最難醫。
阮阮不知該如何寬慰她,很多時候,在她提筆畫畫時,便在一旁靜默旁觀,一日見她畫了天邊雙雁,栩栩如生,很是動人,她心下一喜,征得了韓玦同意,尋來韓玦的《云卷圖》,與明皇后的《雙雁圖》拼湊在一起,二圖合一,竟有了種闊達與纏綿完美交融之感。
明皇后大為喜歡,又叫阮阮尋來韓玦的畫,如獲至寶般掛于宮內,長久欣賞,灰暗許久的鳳鳴宮,終于重現了一絲活力。
轉眼春去夏來,黑夜縮短,白日變長,長夜漫漫,官家總喜歡拘了曹不休進宮夜談,甚至在長春宮東側殿收拾去了一間寢房,方便曹不休晚間留宿。
曹不休性子直爽,愛飲酒,阮阮留心,每次他來,必尋了他第一次要的大口木杯,阮阮尤記她將木杯取出時他的表情,眼神中滿是欣賞。
“貼心。”曹不休對她贊賞道。
阮阮欣然笑納,也回之:“謝恩公夸獎。”
今上詫異,轉顧阮阮,又指曹不休,“你喚這莽漢什么?”
阮阮窘迫,方知失言,此話太過親密,難免引人遐想,曹不休似有察覺,從容舉杯,一飲而盡。
“這小內人甚是膽小,前夜臣進宮來,是她值夜,天黑,瓦上跳下一黑貓,她被嚇得不清,臣替她趕走了貓,不過是舉手之勞,她非要謝我,故而有了這恩公一說。”
春日剛過不久,貓咪發情的很多,曹不休此話雖是胡謅,卻也能圓得過去。
只是阮阮不解,為何他要編這一瞎話,但見今上不再糾纏,她也將這小事不放心上,悄然退出殿去。
現在正值初夏,長春宮中已是繁花盛開,清風徐來,送來陣陣花香,殿中笑聲陣陣,皆是曹不休爽朗的聲音,或拍案而起,或高談闊論。
今上溫和,曹不休直爽,兩人一文一武,相談甚歡。<script>chapter1();</script>